说完,又抿了抿唇,目光灼灼。
像是生怕她动怒一般。
闻莺原本的一腔怒火和烦躁在转瞬之间被熄灭,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他在找的那本书寻见,递到夏昭野手上:“这下可以了?”
夏昭野伸手接过。
他手指修长而灵巧,这双可以拨弄乐器琴弦的手,却在从她手中接过一本书时格外笨拙,小指头缓慢地在她手掌心轻挠了一下。
没有指甲的指腹微小的力气,更像是留恋地触碰。
闻莺心中的弦却在那一霎那铮的一声绷紧了。
“谢谢姐姐。”
夏昭野却没继续久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闻莺在他离开后短暂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夏昭野刚才的一套连招,她是被欲拒还迎了吗?
气笑了。
夏昭野当她是什么?给个钩子就咬的蠢鱼吗?
不得不说这几年夏昭野在外面确实学了些不一样的手段,连性情都不大一样了。从前的他得知自己的心思恨不能藏着掖着,哪里还敢这样明里暗里地勾引。
真成精了。
闻莺想,她生气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厌烦。
或许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夏昭野,她对他有些想念,也有些陌生。
闻莺隐秘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她有意地忽略了这种变化。
直到周六晚上,夏昭野一直没回来,按照他这几日在自己面前的殷勤程度,这不太对劲,闻莺打过去电话,一直是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闻莺又很快将电话打到了夏氏的公司那边,更是没有夏昭野的声音,只是听说夏昭野今天在外面参加一个管理层的聚餐,是为夏昭野准备的欢迎宴会,或许是没能及时听到手机的铃声。
闻莺快速问那边要了地址,看了一眼,居然距离她住的地方不是很远。
夏昭野被一群人围在中央,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喝过酒了,迎着一众的目光之中,她走到夏昭野的身侧,晃了晃他的身子,夏昭野一只手遮在眼睛上,似乎是包厢内的灯光照得他眼睛不舒服。
一旁有人不认识她,便要上前拦住她的动作:“你好,请问您是夏少爷的什么人?”
闻莺微微侧目,注意到那个面容精致的女人,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刚才闻莺进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夏昭野的身侧,在他的耳边低语着什么,不过夏昭野并没有回应。
估计是因为喝得烂醉了。
“他姐姐。”
那个女生略微露出意外的表情:“夏氏的千金?”
闻莺原本想要客客气气地将夏昭野接回去的心思顿时淡了,她微微弯腰,抬起夏昭野的下巴:“可以醒醒了吗?”
夏昭野人没醒,却认出了闻莺的声音。
他低喃了一声:“姐姐。”便抱住了她的腰,闻莺愣了一下,但没挣开,她只怕现在将人推开夏昭野便要栽倒在地上。
这下那些人没有任何疑虑了,闻莺侧过脸去,露出了个微笑:“不是,我姓闻。”
说罢,才咬着牙将夏昭野扶起来:“跟我回家。”
夏昭野勉强松开了她的腰,又紧紧拽着她的手才肯跟着她往外面,全程没有一丝反抗。
夜里的凉风微冷,街灯在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晕,像被水洇湿的纸,朦胧地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他的脚步虚浮,皮鞋蹭过石板路的缝隙,发出拖沓的轻响。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威士忌的余热还在血管里缓慢燃烧。
闻莺牵着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发烫的指节。
夏昭野的体温比平时高,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偶尔无意识地收紧,又在她轻轻回握时放松下来。
他就跟在闻莺的身后,恍惚间想起了很多记忆中模糊的画面,好像以往很多次,他都像这样跟在闻莺的身后,由她牵引。
这样的场景本该是很温馨的,奈何闻莺口中还时不时念叨着教训。
“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前阵子绑架的事情才刚结束,这会儿就大张旗鼓跟人出来喝酒了,还把自己喝了个烂醉如泥!”
“那些人你看着都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万一哪个对你有坏心思呢。”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你明不明白?”
“你要是再出一次事是真的想要了我的老命吗?啊?说话!别光傻笑着点头,笨蛋。”
夏昭野一开始是想和闻莺庆祝的,但被她拒绝了。
她还教训了他一顿,说他只知道回来找自己,现在刚拿到公司,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他最应该做的是笼络人心,让他们都牢牢地绑在自己这艘大船上。
夏昭野听得认真,也照着做了,但她还是不满意,还是要教训他。
他非但不反感,反而很爱听。
这样教训他的话比听一万句问候的话还要让他安心,怒骂中夹杂着关心,掌控欲中隐含着爱,这就是姐姐给他的感情,对等于他无比炽热的爱情。
闻莺原本是想要将人多数落两句的,但他喝得烂醉,半点儿清醒过来的征兆都没有,闻莺说什么他都说好,反而让她没有了脾气。
只能戳着夏昭野的脑袋,最后警告了一句:“以后不准再喝这么多了!”
“遵命。”夏昭野含含糊糊道。
“遵谁的命?”闻莺故意问,她怀疑夏昭野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我的王,我的姐姐。”夏昭野似是没站稳,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绊了一下,栽倒在闻莺身上,他喝了酒的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那是闻莺的敏感地带。
上次在酒店没开灯那次夏昭野察觉出来的。
这算是无心插柳,闻莺几乎是立即给出了颤栗的反应,随即才反应过来夏昭野隐含笑意的性感声线都说了什么,脖颈后面的肌肤因之发热发烫。
“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闻莺突然有点怀疑夏昭野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夏昭野方才栽倒之后侧靠在她的颈窝上,发觉到了从前没有过的柔软温床,一时间不愿意起来,借着醉意赖在了她的身上。
闻莺从小就对他特别严厉,多数时候说话也不假辞色,但每每他生病或是遇到什么大的挫折打击时,她又格外的冷静和平稳,像是他的主心骨一样。
她像那种传统的大家长,致力于将自己的家人都庇护在身后的港湾内,确保所有人无恙。
从前的夏昭野总是不确定,觉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但其实从很早开始,她就已经把自己划入她的领地。
是他太笨,领悟得太晚。
此刻,夏昭野靠着闻莺的肩膀,点点头。
“那你站起来自己走。”闻莺说着,竟然真的松开了扶着他的胳膊,夏昭野在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下被迫站直了身子。
他委屈又带着点埋怨地看向她。
像一只素来颇受宠爱的漂亮小猫面对超出他对她认知的范围的事情,不能理解主人。为何本来应该在他醉酒后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和气的姐姐,竟然转了性子。
闻莺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还装?”
夏昭野停顿片刻,闷笑一声。
路灯下,他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得到闻莺的注视,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蕴含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绪,是爱意吗?
夏昭野的鼻尖先碰到了她的,凉凉的,带着夜风的温度。
下意识闭上了眼,却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秒,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时,翅膀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抖动。
光暗下去的瞬间,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56
第56章
◎不对姐姐动手动脚◎
次日夏昭野醒来,脑海中就只有那一个吻的记忆,他激动到不敢相信,直到走到镜子面前,看见脸上熟悉的巴掌印。
信了。
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喝多了酒,又不小心冲撞了闻莺。
否则她怎么会扇自己。
夏昭野自从被绑架后回来,在闻莺这儿的待遇直线上升,他能感觉到是那种差点失去的感觉让闻莺对他的态度稍稍宽容了一些,连他整日在她面前晃荡也能接受了。
他不禁想,若是这样的事情再多一点,是不是就能和姐姐靠得再近一点。
闻莺进门时,就看见夏昭野对着镜子傻乐,手上还摸着自己那明显被扇过的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
夏昭野立即转头过来,是没有想到她现在还在家里。
“一个人在镜子前面瞎高兴什么?知道教训了吗?”闻莺冷声问他。
“嗯。”
夏昭野点头。
姐姐冷着脸的样子嘴唇格外性感,想亲。
闻莺看他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分明是还没有从醉意中醒来,哪里像是听进去自己的话的样子,她问:“那你说说,都知道什么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