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是孩子多,但是闻家呢?”
夏昭野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恶狠狠地盯向夏晖。
“我听说你在回夏家之前好像是由闻家收养的,那我再去问问他们,看看你的命到底值多少?”
说着,夏晖将手机递到夏昭野面前:“给闻家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用钱救你。”
夏昭野皱着眉毛,将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你他爹是不想活了吗!”夏晖又踹了他一脚,恶狠狠地从怀里抽出来一把刀,“快点打!不然的话我就刮花了你这张脸,给你从腰上开始放血!”
夏昭野还是不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又狠狠踹了夏昭野一脚,在夏昭野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没忘记拍照发给夏常正威胁他。
闻家拿的出来那么多钱,但是他不想,不想自己已经成长到不用姐姐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时候,还要让姐姐为了他操心,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用的人。
更甚者,他有些担心这个电话过去闻莺的反应。
万一她无动于衷,他只怕真的会继续恨下去,恨她一辈子。
可若是她为他担心呢?
那他要为她病一辈子了。
夏昭野陷入沉思的时候,身后发出了一阵巨响,他以为是夏晖那个蠢货又搞出了什么动静,他可能是想杀了自己吧。
但他在昏暗的地上,看见了背着光朝他走来的姐姐。
两天没有吃饭,夏昭野眼前发黑。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他怎么看见姐姐那双自来平和镇定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担忧和在意,她快速跑到夏昭野的身侧。
温柔地叫他名字。
这是头一次,闻莺主动将夏昭野抱在怀中。
夏昭野昏死之前想,如果这就是他一生的终结。
死在这里,也是幸福。
54
第54章
◎她不是囚禁弟弟的变态◎
“请律师?他还想请律师?之前搜集的那些他的罪证一起给我送过去,还有他在悦城的那个债主,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出不来!”闻莺站在独立病房的床边打电话。
夏昭野从睡梦中醒来时听见的便是她在跟人放狠话。
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只为有人能让一向冷静的闻莺这样生气而意外。
闻莺往夏昭野的病床上瞥了一眼,见他醒了过来,半点儿反应也没有,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事情,说完后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嗯,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好,我等着。”
待几个电话打完,闻莺才走到夏昭野的床边,声音有点冷漠:“怎么样了?身上还有哪儿疼吗?”
“姐姐。”夏昭野察觉到她的心情,下意识伸手去拉闻莺的手。
但被她避过了。
“离开夏家。”闻莺冰冷地命令。
夏昭野总是为闻莺的命令是从的,但这一次他说了不。
闻莺脸上立即露出烦躁。
“跟我回家,我现在就带着你去和夏常正说清楚,不做什么夏家的小少爷了!回来,你帮我经营公司。”闻莺一时恼火什么话都往外面说,也忘记了当初是她亲自将夏昭野赶出国的。
很难说当时她没有忌惮夏昭野跟公司牵连的可能。
“我不。”
夏昭野轻叹了一口气:“夏家能给我很多,姐姐。尊贵的夏少爷的地位,还有国内的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我回来了这两个月赚了还挺多。”
“拿命去换吗?地位和钱财,这种东西你会在乎?我不信,夏家就是一个虎狼窝,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能。”
“为什么?除非你今天跟我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还要留在这里当夏家的活靶子!”闻莺怒目瞪着他,不太明白夏昭野的偏执,分明他只要回到闻家,闻莺自然会给他想要的财富。
更何况夏昭野这样一个对外物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实在好养。
夏昭野垂眸,无声地拒绝着她。
他不想为自己陈情,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跟只是一味跟在闻莺身后听她的安排,不想做一个对她没有用的人,不想让世俗意义上的所有人觉得她眼光差,不想在闻洛情面前不敢直言自己对闻莺的心意。
闻家私生子这个身份配不上做她的男友。
他的姐姐,那么优秀,像太阳一样光辉灿烂。
他也想要成为能照亮她的一束小小的光芒,不是依附于她,不能保护她的弱小的存在。
所以哪怕他清楚夏家是那样恶心的存在,哪怕这里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也还是要定了夏家孙儿的这个身份,他非得争一块家产回来。
到那时再作为自己留在闻莺身边的礼物。
闻莺再熟悉不过他现在的表情,他是闻莺看透了的执拗,以前小时候她是例外,如今却好像不是了,他在自己面前有秘密,有了不愿意告知她的话。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却没有想到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有点烦躁,怒火又烧起来了。
不是打夏昭野一巴掌就能熄灭的那种怒火。
夏昭野埋头:“姐姐,我知道你的担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闻莺眯着眼睛看他,眼神里面充满了探究。
夏昭野对上她打量的目光,心下一惊,却不敢避开。
他心下忐忑,生怕他聪明的姐姐通过他的表情猜到了什么看出了什么,他不想要闻莺插手这件事,他得向闻莺证明自己如今的能力。
良久,闻莺终于点头。
“你如果遇到难处,也可以来找我帮忙,不必耻于开口。”闻莺盯着夏昭野,叮嘱道。
夏昭野点头。
他不知道姐姐是否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她没有拒绝,这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她对自己的忍耐度或许比他想象得还要高一点。
闻莺很不愿意夏昭野再跟夏家有任何关系。
看着夏昭野,她又一次无比确定地明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哪怕无关亲情,闻莺都对夏昭野放不开手,那和跟在闻屿星身后看他蹒跚学步的关心和在乎是完全不同,她对夏昭野更多的是掌控和占有的欲/望。
她看着这个人在这儿,就恨不能他的身心全都是属于她的。
容不得他做别人家的人,更容不得他心里装的是别的,藏私更是不可以。
对于别人,哪怕是从前的苏昀或是后来的梁介雪,闻莺纵然也喜欢他们,也欣赏他们的身体、对他们的性格感兴趣,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掌控欲。
或许是因为夏昭野从走进家门开始,便主动地将他脖子上紧紧扣住的锁链另一端递到了她的手中。
夏昭野对她从来顺从、从来追随、也从来没有过二心,她从刚认识夏昭野时就习惯了这样,哪怕是后来这种感情变质,或者说经过了时间的锉磨逐渐露出它本来的模样,也没有变过。
反而因为时间的推移,感情逐渐加码,一种名叫亲情的东西叠加在了上面,蒙住了闻莺的眼睛,让她没看真切。
闻莺想来乐于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世界,对于感情也毫不加掩饰。
她大概能猜到夏昭野为什么留在夏家了,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和所谓夏家产生亲情,那么夏家还能给他什么?无非是那些东西,夏昭野既然如此执着,那她也想看看他如今能做到哪一步。
闻莺愿意等他一小段时间。
等他将这些家世和资产相关的身外事都处理干净了,再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以另外一种身份。
不过在这之前,闻莺得先见见一个人。
闻莺来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那里早早地坐着个穿得体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衣服熨烫妥帖,周身的气质便不似一般人,面容……有点像她曾经见过的夏书衾,但和夏昭野像也不像。他的身侧跟着两个助理,说是助理但人高马大的更像是保镖。
夏昭野险些被绑架的事情确认无疑是夏家的人做的,眼前这个人大概是代表如今的夏家来跟她谈话,但闻莺没打算和一个信使对话,他不够格。
闻莺走到了他的对面,男人傲慢地坐在位置上打量她,半晌才开口:“你迟到了十分钟。”
“我没有在咖啡厅谈事的习惯,去的我会客厅。”
说罢,闻莺转身便离开。
对待外人,闻莺并没有在面对夏昭野时候的好耐性。
很显然,绑架事件激怒了闻莺,她在原本便不喜夏家的基础上更加深了对其的厌恶,此刻在对上夏远成的审视,她轻蔑地转身离开,分明是半点儿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夏远成是夏老爷子的长子,半个继承人的地位,即便他底下的那些弟弟和侄子们各个野心勃勃,可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仍是毕恭毕敬,可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小辈,竟然对他半分尊敬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