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位完美的长辈,哪怕是耳提面命也让人生不到丝毫的排斥。
他们闲聊之间,温既明已经带着夏昭野在到处和人介绍他的儿子,与两年前那次的语焉不详不同,他大大方方地将夏昭野带到所有人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儿子。
夏昭野有些不悦。
好像这一场宴会之后,他的身份就确定下来。
闻洛情这一日也没来。
不知是懒得凑这个热闹,还是又和温既明吵架了。
闻莺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同苏昀聊天,一边低头发母亲发消息同她说明今日宴会的情况,但闻洛情也只是简单地告诉她,不必多同她说。
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温既明偶尔遇到几个熟悉的人,则咧嘴露*出熟悉而轻快的笑意,夏昭野在他身旁像一条幽魂一样,冷着脸,也不怎么说话,全靠温既明介绍。
这个场合并不适合他。
他更适合跟在闻莺的身后,夏昭野想。
一个人跟在父亲身旁熟悉这些姐姐曾经认识过的或好友或合作伙伴,让夏昭野油然产生了一种这是对姐姐的背叛的感觉。尽管他也对这种感觉很奇怪,但这好像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总下意识会看向闻莺的方向,向她征询意见。
没一会儿,夏昭野心烦意乱地寻了个乱七八糟的借口就离开了温既明身边,也不管他是否听清。
他快步走向闻莺身边。
这一次,姐姐没有给他指令。
夏昭野视线投射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她和苏昀相谈甚欢的场景,于是他的脚步更快了点。
闻莺见他坐在自己身旁时是有些意外的。
就好像,一条早已经被她剪断项圈弃养的狗,在被她放出家门后,又自己寻到了她的身旁。
求她豢养。
不可否认的是,闻莺方才略微烦躁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被缓解了。
苏昀微妙地感受到她的变化。
方才察觉到闻莺不高兴,他便主动跟她说小时候的趣事,说他在国外是出的糗事,试图逗她开心。
闻莺也笑了。
笑意却很表面。
会厅的桌前堆满了各种包装新奇或有趣的礼物,夏昭野期待地看向闻莺。
“姐姐,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
苏昀在一旁不冷不热道:“没见过生日时主动找人要生日礼物的。”
“那可能是你孤家寡人一个,不懂得有兄弟姐妹之人的感情。”夏昭野回怼。
苏昀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闻莺晃了晃手上双R标志的钥匙:“这个怎么样?”
“喜欢。”
“那以后开你车送我去出差。”
夏昭野无奈地笑:“姐姐,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了?”
“今天不是我生日吗?怎么到头来享受的还是姐姐啊。”他有些好笑地说,眼中却没有半点儿真正的抱怨。
“弟弟长大了孝敬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对对对。”
夏昭野连连点头。
温既明远远望着从自己身旁丧气离开的儿子,反而在闻莺那边变了个性子一样。
这姐弟关系,未免太好了点儿?
35
第35章
◎我也能进你的房间吗◎
闻屿星那日没回来,却是远远地在微信上向闻莺问候了夏昭野,听说他的这次生日宴把妈妈气得都没出现,可以想得到得有多过分了。
闻莺回他:【过分算不上,不过是爸妈之间打擂台,借了个他的名义。你不是封闭式管理吗?哪里来的这么灵通的消息。】
闻屿星:【嘿嘿,我多机灵,进去之前提前藏了五部手机,这不是悄悄跟你发消息呢。】
闻莺:【很难想不到。】
闻屿星从小散漫惯了,不管是上学还是上兴趣班,就没有过长期坚持的爱好,十分贪玩。
上学悄悄带游戏机,上兴趣班悄悄画老师的漫画像。
闻莺揪着耳朵要收拾他,于是这家伙便找出那副把她姐画得宛如神女天人的画像,哭闹着求饶:“呜呜呜姐我画像就是为了磨练一下技术,好把你的伟大形象画出来,姐你在我心中就是天使!”
闻莺听完好笑了两秒,居然真的松手了。
没别的,就是觉得这孩子虽然做事不专心,但将来不管怎么样不会亏待了自己。
也是个好事。
闻屿星:【好想我最亲最爱的姐姐呀,等我过阵子考核结束就能回家啦!姐你就等着迎接我吧!】
闻莺:【就你最烦人。】
闻屿星:【烦人也是姐姐最喜欢的小宝贝。】
闻莺:【这就是你们公司新培养的撒娇媚粉?怪恶心人的,真的能帮你吸到粉丝吗?】
闻屿星:【当然,我粉丝可多了呢!弟弟我走的是烟嗓小甜心路线。】
行吧,闻屿星性格讨喜这一点是真的,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带滤镜,总觉得自家弟弟是最好的。
最后闻屿星回来的时间直接提前了整整一周,闻莺下班回家后见到家里多了个瘦了的弟弟都惊呆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我想老姐你了啊。”闻屿星撒娇道。
闻莺闻言盯着闻屿星的眼睛:“真是越在外待越学会撒娇卖好了,行了别拽着我的胳膊了,快去给爸妈看看。”
说罢,便将闻屿星带去楼上。
自己回到房间,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
闻屿星在闻洛情那里简单说了一下他这几个月都在忙什么,确定自己不会影响学业也没有在做什么会影响闻家的坏事之后,闻洛情放心了。
节目终于录完,闻屿星算是拥有了一小段时间的假期。
回家住的当天晚上一点,闻莺的房门被闻屿星桥乡。
“姐,我有点睡不着。”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送到妈妈房间去?”
相比较他揉乱了的一头炸毛,闻莺双目清明,除了换上一身长袖长裤的睡衣之外,全然是没有半点睡觉的迹象的,按照闻莺的性格,甚至刚才还在工作都有可能。
闻屿星瞬间炸毛:“那我不是更睡不着了!?”
“进来吧。”
闻莺把门打开,做了个让他进去的姿势。
闻屿星羞涩地扭着屁股:“姐,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走啊?”
闻莺翻了个白眼给他。
闻屿星则裹着他的被子,左右扭了两下,把自己妥善安置在闻莺大床的一个小角落,是在向她表明,自己不会侵犯闻莺的半分领土,只是想找寻一个小小的安身之地。
没理他,闻莺独自坐在书桌前工作。
“你放心睡吧,之前公司有一个案子还有点收尾的工作,我正好趁着今天周末做完。”闻莺道。
闻屿星盖着被子小公主一样躺在床上,半晌才问她:“姐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为什么睡不着?”
闻莺懒得思考,直接问他。
“你这么问问题谁会说啊?万一别人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不愿意提及的隐晦呢!”闻屿星委屈地抱怨。
“我前几天拆快递的时候,看见一个血腥的礼物,我就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唱一唱歌就能有人这么恨我,姐,我有点害怕。”
闻莺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十六岁的闻屿星正站在懵懂与成熟的交界,既未褪去天真的底色,又初尝理性的锋芒。
世界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既熟悉又陌生,这怕是闻屿星第一次真正看见它的复杂,也开始思考自己该站在何处。
他说话时,眼中清澈而困惑。
“你也参加了这个节目这么多场,有没有每一场都专门为你而去看你的观众?”
“有啊,姐你不就是嘛。”
“我是说在这之前和你没有过接触,只是因为你唱歌或者演奏乐器喜欢你的有吗?”
闻屿星点头:“有很多。”
“他们为什么喜欢你?”
“因为我长得帅,会唱歌弹吉他的时候很酷,而且我有点可爱。”闻屿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闻莺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个乖巧的小狗。
“对啊,你这么好,那个人为什么讨厌你?”
“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我没有那么好呢。”
闻莺电话打过去问了闻屿星的经纪人,才知道前两天他们那个节目里一个疑似和闻屿星是对家的男爱豆和他在台上发生了几句言语冲突,后面不知道被谁放在了网上,引起了粉丝之间网上撕逼的闹剧。
如果只是网上吵架也是小事,问题就在于那个不知道如何混进他们宿舍的不法分子,悄悄把那个带血的鸡头装进盒子里放进了闻屿星的粉丝礼物中。
可以想见,他怀着期待打开礼物时看到的是自己最怕的动物的血腥一幕,该会有多害怕。
更何况自己弟弟从小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几乎吃不得外面的苦。
他这辈子唯一主动吃的苦就是去组乐队和进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