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野嘴唇抿紧:“所以是因为担心闻屿星吗?”
闻莺不知道是不是高考期的孩子都这样,拧巴,奇怪,她语气也不太好:“你是他哥哥关心他不应该吗?”
“哥哥。”夏昭野低声念了一遍,“对啊,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去看看他的,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闻莺还没说话,电话里便传来了嘟嘟两声。
夏昭野挂断了电话。
按灭手机,闻莺还是有点不可思议:“不是,他现在竟然敢挂我电话了?真是不住家里了人也跟着皮痒!”
苏昀好笑:“他不是一直是那个死脾气吗?我跟他认识这么久,就没跟我多说过几个字。”
在他印象里,夏昭野就是一个家境不错、成绩也好、长得也好的三好学生,唯一的缺点就是自高自傲,谁也瞧不上,所以谁也不说话。
他猜测夏昭野的其他同学对他的认知大概也是如此。
闻莺又回忆了一遍刚才通话的对话,确信夏昭野方才的语气和从前相去甚远。
“不行,改天我要去学校看一看他到底怎么样,可别在这个关键关头掉链子。”闻莺又自顾道,“这个小兔崽子现在竟然敢挂我电话,最好别是真有什么事。”
一转头,对上苏昀幽怨的目光。
“怎么啦?又生气了。”闻莺道。
“我怎么感觉你更在意夏昭野这个弟弟。”苏昀道。
“怎么会呢?现在不是他的关键时刻,阿昀你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吃醋了吧?”闻莺随口道,又低头给闻屿星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苏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直觉的错误。
他之前总觉得夏昭野是个姐控,可等他和闻莺在一起后,又总忍不住觉得她实在是太好了,谁会不喜欢她?
是他想多了。
“对了学姐,我以前只知道你有一个叫闻屿星的弟弟,他是改名了?”苏昀不敢确定地问。
“嗯,他也是我爸的儿子。”闻莺平静道。
“这样啊。”苏昀的心情瞬间阴转晴,“我之前还以为是什么远方亲戚或者寄养之类的。”
寄养吗?
其实原本是差不多的。
夏昭野至今都没有改名字,也没有转身份手续在他们家内,闻莺一开始讨厌他,故意捉弄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跟他们一起成长了三年,在夏昭野的每一次刻意拉近关系的联系之后,闻莺一开始敷衍,可她却是或主动或被动的见证了他的成长。
从前被诓着去学跳舞,后来的每一次成绩单。
他足够能让闻莺接受他。
可以说,闻莺几乎承认了他这个弟弟。
她没有跟夏昭野面对面说过这件事情,但他们已经是姐弟。
“亲弟。”
闻莺简单的两个字,彻底稳定了苏昀的一颗心。
他终究没忍耐得住,向闻莺索吻。
闻莺也乐在其中,情动之处,他低低地喊她:“姐姐。”听见尽在咫尺的人发出满意的“哼”声,他便觉得自己此刻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龌龊,怎么能因为夏昭野举止奇怪就瞎想,着实冒犯。
挂断了电话,夏昭野目光沉沉盯着电话上“闻莺”两个字,像是陷入了戒断反应。
他在学校一切都好,事实上他的自理能力没有那么差,唯一差的是他面对姐姐时候的自制力。
他分明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此和姐姐断开联系。
没有他主动发过去消息,姐姐几乎很少会想到他,那很好。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好。
可她偏偏又打来了电话。
夏昭野不敢听姐姐的声音,她会改词换调千百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以一种不可言说、羞耻的方式,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控制自己的语气,尽量冷漠,尽量简短,唯有这样才能竭力控制住不断往外溢出的错误的情感。
可是他失败了。
他所有的努力都在听见姐姐关心闻屿星时候白费,或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疯狂嫉妒着闻屿星,又或许是在这个时候他和闻屿星的名字在姐姐口中出现,宣示着一种并列。
他们,同样是姐姐的弟弟。
尽管他是差一等的弟弟。
可在她那儿,他依然是弟弟。
是和姐姐有过交织的,注定和她渐行渐远的两条交叉的直线。
有什么方法能把他永远地锁在姐姐身边?
不,不对。
这是错的,夏昭野又一遍在自己的脑海中重复。
他想当姐姐的狗。
用湿热的倒刺舔舐过她的所有,向她献媚,向她讨好,向她献上所有的忠诚。
错的。
他们是姐弟。
他只会是姐姐忠实的仆人。
仆人和狗的差别也不是很多吧?
为什么不可以。
他想。
他想,他又该去看心理医生了,可这一次,他不想让姐姐知道。
25
第25章
◎你要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夏昭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还是闻莺的弟弟。
夏昭野又一次站在望水别墅的客厅,隔着玻璃望着远远朝自己走来的闻莺,她和记忆里对自己一样的冷漠。
“姐姐。”
闻莺没理他。
她看他的目光冷漠而厌烦,夏昭野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姐姐。”他继续呼喊。
闻莺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头看他,毫不掩饰的嫌弃:“我早说过了,你不是我的弟弟,夏昭野,滚出这个家,你让我感到恶心。”
姐姐声音平静。
却宣布了夏昭野的死期,他的那一刻如坠冰窖。
梦中他和姐姐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不对,不是最初,倘若回到最初,至少他们可以像陌生人一样相遇、认识,可姐姐看他的眼神中有明显的厌恶。
世界变成了黑色。
是因为他的心思被姐姐发现了。
夏昭野从梦中惊醒,身后传来声音:“怎么了?听见你梦里一直喊什么姐姐。”
身后是一个带着方框眼镜长得很像书呆子的男生,他搬进学校宿舍的新室友,也和他同在竞赛班中。
夏昭野摇摇头:“没事,做了个噩梦。”
“那就好,我们待会儿就要出发集训了,可别被一个噩梦影响了状态。”室友随口道,实在是夏昭野脸色难看,和平常他们做噩梦的状态不太一样。
说是申请住校,实际上夏昭野之后在学校宿舍的时间也没多久,集训至少得一个月。
而这次集训,他谁也没说。
他快速从床上翻坐起来,收拾自己去集训的东西,相比较其他人,他的东西实在算不上很多。
用室友的话来形容,夏昭野像是一株静默的植物,削瘦、安静,同龄人在喧闹、争吵、拼搏时,他只是站在边缘,目光淡得像未落的露水。
没有渴望,也没有厌倦,仿佛生命只是一场缓慢的光合作用——呼吸、生长。
偏偏这样一个人,成绩还在他之上。
实在很难让人不难受。
室友默默在心中吐槽,一抬眼便见门口站着一位艳丽如同阳光的姐姐,和他眼中的夏昭野完完全全形成了反义词,当场呆楞在了原地。
夏昭野见室友动作骤然停下:“看见什么了?”
他顺口问。
“看见反义词了。”室友呆呆道。
闻莺的存在感太强,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让人无法忽视。
闻莺这才不紧不慢在他们大开的宿舍门上敲了两下:“很冒昧直接走进来了,不过你们门这么敞开着,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室友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来找谁的?”
话音刚落,便觉身旁一阵风过去,夏昭野人模狗样地站在了他的前面。
“你怎么来了?”
闻莺眉毛一皱,看向夏昭野的样子全是不满意:“我怎么来了?我要不是今天来了,都不知道你要去集训了,怎么还打算瞒着家里人不成?”
“又不是什么大事。”夏昭野低声。
闻莺一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低着的头强行抬起。
过于近的距离,过于出格的动作。
从前从来没有过。
但在夏昭野浑浊的梦中出现过。
他应该跪倒在她的脚下。
眩晕中,夏昭野几乎没听见身侧后方室友低声的讨论,是在问他眼前人是谁。
闻莺仔细端详了一下夏昭野的气色,眼下乌青挺重,印证了他这几日在学校睡得并不好的猜想,面色发白,大概有一半是被自己吓的。
检验完他的状态后,闻莺才松了手。
“那什么是大事?爸可是说了,等你高中毕业就去公司里在我手底下打杂,我可不想要成绩不够格的手下。”闻莺道。
说起这个,她今天还是顶着叶总冷飕飕的目光请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