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他只是不善言辞,不是小气的人。嗯拜拜。”
说完,闻莺便挂掉了电话。
有点好笑,她差点真以为夏昭野在朋友那受了多可怕的霸凌,搞了半天竟然就是因为这点事。
可能是从小比较孤僻,对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比寻常人慢一点。这样很正常,他从小只有母亲在身边,又是个掌控欲很强对他各种苛待的管教方法。
心绪繁杂,夏昭野半夜里才睡着。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红色,如同电影质感一般的模糊、不透明。
不知道从哪里寻到红裙的边际,他匍匐在地,最先感受到的是脸侧冰凉的触觉,那是她红宝石戒指环留下的温度。
梦里的女人并未低头看他。
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便自觉臣服在地。
女人没多说话,他却被香甜引诱,自然仰头,顺着脚趾往上攀附。
视线内是一座朦胧的圣山,他吻过每一寸禁忌的经文,字字滚烫,灼烧着他的神经,氤氲而温暖。
夏昭野做了人生的第一场春/梦。
梦中人的名字,他无法启齿。
梦的最后,那只手往下伸,揉了揉他的头发。
掌心温热。
是姐姐的声音。
她在说——
乖孩子。
夏昭野刚醒来,发觉闻莺在他的床边。
混沌的思维模糊了梦和现实的边界,他下意识将姐姐的手往怀里拽,可才动作了一下,就很快反应了过了,动作就这么僵硬着停止。
闻莺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反而抽出手在他胳膊上拍打了一下:“马上就成年了,还跟小孩一样,总不会还得拉着我的手才能睡着吧?赶紧起床啊别赖床。”
夏昭野的房门没有锁,闻莺也从一开始就随时都能推门进来,就像她出现在他的梦里一样,他无法控制。
分明自己的罪大恶极,可却又觉得自己是被支配的那一方。
无力阻止,也无力阻拦自己的反应。
抓住姐姐手的那一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立即活跃了起来。
脸烧得通红。
他不对劲。
闻莺站在他头顶,道:“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你昨天的事情了。”
一瞬间,脸色煞白。
闻莺伸手去捏他的脸:“怎么脸又白了?这么不禁吓。”
手感不如闻屿星的好,夏昭野有点偏瘦,身上的肌肉又是经过锻炼的,脸上的皮肉并不软。
但那张精致冷静的面容被她的动作轻易破坏掉,别有一番趣味。
夏昭野根本不敢去看闻莺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现在脑子里是一盘打翻了的染料,过往和姐姐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穿插着昨日在电影中看到的所有禁忌画面。
她不会想到的。
不,她会想到的。
姐姐那么聪明。
她若知道他昨日看过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她定然会联想到。
他惭愧地红着耳朵,面色惨白,身体里的每一个感受细胞都在无限倍地放大,再放大。
等待姐姐宣判他的死期。
“行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闻莺语气轻松。
这句话是原谅他的亵渎了吗?
可他并不能随之中止。
夏昭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那张完美如天神的脸,她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是他此刻的神佛。
他不由得期盼,她向来大方。
或许并不将这样的情感当作一回事。
“不就是对片子不感兴趣吗?这很正常,谁规定青少年时候就得有欲望,有的人开蒙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闻莺大方地开解他,可夏昭野并不为之感到庆幸。
不正常。
他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庆幸姐姐并不知道这肮脏的真相。
她那么温柔,那么关切地开导他。
隔着一方薄被,他的肮脏却依旧昂扬。
他没救了。
姐姐从前总是骂他有病,怎么办?他现在真的病了,他为姐姐而病。
闻莺见夏昭野低着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索性不再多谈这件事情,只道:“我跟他们说了你下个月的生日宴会邀请他们,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别因为这种事情和朋友们闹得不愉快,知道了吗?”
“知道了。”
像只小狗乖乖点头。
闻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夏昭野的房间。
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而他静静望着姐姐的身影远去,手机在床边连续的震动,夏昭野闭了闭眼,冷静了片刻才将手机拾起来。
是王松杨他们发来的消息,为昨天的事向他道歉。
夏昭野没有什么表情地往下翻看。
昨天的事和他们关系不大,他并没有怪罪这些朋友的意思,是他自己的问题,是那个影片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隐隐生根发芽的感情。
【王松杨:不好意思啊,昨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等你改天来学校请你吃饭。】
【王松杨:当然你要是不原谅我也能理解。】
【王松杨:昨天你姐姐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原来你真的有姐姐,哥们这次罪孽大了,你要我怎么赔罪都行。】
夏昭野猛然坐起身。
“你昨天跟我姐打电话了?”
王松杨莫名拿开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的名字,才道:“对啊,你姐姐问了昨天发生了什么,还……”
还挺关心你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昭野打断了。
“你怎么跟她昨天的事情了?”
夏昭野的语气……
王松杨有种直觉,倘若他给出那个错误的回答,夏昭野这个朋友算是彻底没了。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算是对夏昭野这个人有了点了解。
虽然他平常看着总是一副清冷不好惹的模样,实际上还算好相处,只是话少一点,其实是对学校的那些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怎么在意。
王松杨还蛮稀奇的,同样都是十八岁,怎么夏昭野就活成了什么都不在乎的通透样子,比他们都成熟。
他之前一度以为夏昭野真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这一通电话让他明白过来,原来姐姐就是夏昭野在乎的人。
王松杨赶忙道:“对啊你姐姐问嘛我就跟她说了,不过我没跟她说那电影的内容啊,毕竟对姐姐不尊重嘛我懂的。”
那一口紧着的气迅速松懈下来。
隔着手机王松杨都能感觉到他们谈话气氛的缓和。
“那天的事情别对我家人提起。”
“好,那你没怪我吧?”
“没有,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下周回学校一起吃饭。”夏昭野主动提出邀约。
“好嘞,那我跟他们几个也说一声。”
挂断电话,夏昭野胡乱收拾了一下床铺,拿了换洗的衣物走进了浴室。
他将淋浴调到最大,掩盖住他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夏昭野满眼厌弃地从淋浴间走出来,他真的完了。
克制不住地想起。
分明知道那是亵渎。
姐姐。
24
第24章
◎他想做姐姐的狗◎
临近全国物理竞赛的关头,夏昭野提出了住校的要求。
温既明其实不太愿意,他更想要夏昭野多和家里人相处,但夏昭野执意如此,温既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拦不住。
班主任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打到了闻莺这个监护人的手机上。
一番讲道理后,老师阐明了她打电话给家长的主要目的,她理解夏昭野临近考试紧张的心情,但突然改变以往的住宿习惯,或许会适得其反。
学校宿舍虽然也不差,但到底是四个学生同在一个宿舍的,夏昭野向来孤僻,万一不能融合还闹了矛盾,在这关头对大家都是一种影响。
老师的话说得隐晦,闻莺却明白了它阻拦的目的。
她倒不觉得这是个坏决定。
在闻莺看来,夏昭野终于打开心防在学校结交了朋友,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如今他又主动提出住校的要求,这在人际交往方面的进步是显著的。
或许留他在学校多和同年龄段的朋友们来往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对于老师那边也说明了夏昭野的情况。
夏昭野前几次集训的成绩稳定性是老师信任他能平衡好学习和生活的保障,尽管班主任有些担心,但见家长也答应夏昭野留在学校,便也没再多劝。
新的一周,夏昭野从家里搬到了学校。
闻莺这学期几乎没什么事情,按照闻洛情的安排进入了公司的项目开发部,这个部门和她的本科专业相关性高度符合,因此闻莺一进去便是经理助理的职务。
这个岗位对于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来说再适合不过,除了繁琐的事情太多几乎没有缺点。
温既明对这个岗位不大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