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还小。
还没到吃辅食的时候，大多拉得稀，光擦还是会有点不干净，小女孩子嘛，要多注意一点，谷曦等能上手了，拎着她去洗漱台，掰开两只小短腿，用流动的温水冲洗屁屁。
小姑娘被妈妈折腾了好几遍。
虽然换尿不湿每次都是这个过程，也没什么不一样。
但妈妈嫌弃呀，所以，这次格外漫长……
谷曦发现的时候，歪头一看，见女儿捏着小拳头嗯嗯，眉毛皱起来，一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她给穿好新的尿不湿，把干净的崽重新抱在怀里。
“不乐意啊？”
泡泡叽里咕噜嗯了一声。
“还嗯，下次不给你换了。”
谷曦捏她的小脚，转个身，笑着朝向垃圾桶，“你自己看你的臭粑粑。”
那叫一个惨烈。
除了顾亦钦没人能面不改色地闻。
谷曦脑子冒出这个想法，笑了，拿着相机带女儿回了客厅，陪她翻身和玩玩具，也顺带录了个半日带娃视频。
一举两得。
但是……带孩子就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泡泡吃了拉拉了吃，还要时时刻刻陪着。
谷曦头一回感受到，没有鹿嫂和顾亦钦在身边帮把手，带娃有多累。
更何况泡泡已经巨乖了。
中午，给孩子喂完奶，交给陈姨，谷曦才有时间吃饭和回复工作消息。
她和助理对接完出差的事宜，放下手机，准备带泡泡去楼上午休，为了不让小家伙记起来鹿嫂走了这回事，她带孩子去了主卧。
“睡吧。”
谷曦随便拿了件顾亦钦的T恤，给女儿裹上，自己侧躺在旁边，拍她小屁股。
只要不是特殊情况，泡泡不会被抱着睡，从出生以来就养成了很好的习惯，抓着妈妈的手，小扇子睫毛扑闪几下，一会儿就合上眼睛了。
顾亦钦说下午回来，就没有晚。
到家差不多三点出头，外头太阳正耀眼。
别墅院子里，陈姨坐在屋檐底下剪根醒花，她站起来迎接，“先生回来了。”
“嗯。”
顾亦钦在客厅没看见人，往楼上走，婴儿房也没人。
他又去主卧，下压把手，听见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片，他推门的动作不自觉轻了些，一打开，就看到两个并在一起的脑袋。
然后……
他对上一双黑亮呆萌的大眼睛。
泡泡早就醒了，身子被妈妈强势搂着，她揣着小手趴着，屁屁翘起来老高了。
也不知道这样多久了。
顾亦钦唇角勾了勾。
他上前将女儿从谷曦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泡泡看到他就笑了，“啊……”
“嘘。”
顾亦钦说了声。
他单手抱着，腾出手给大的那个掖了掖被子，站直一些，又给怀里的顺了顺她的小炸毛，他又看了眼谷曦，带上门，下楼。
“醒了啊。”
陈姨也收拾好进来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泡奶。”
泡泡比平时多饿了十来分钟。
终于喝上奶了。
从她两只手抱着奶瓶，咕噜咕噜急切的动作中，陈姨一个劲儿地哎哟，“慢点慢点，平时这些都是小鹿做的，她请了假，我也没记着时间，没提醒太太……”
顾亦钦动了动手，调整奶瓶姿势，泡泡就喝得很好了，速度慢了下来。
“她不爱哭，是要多注意点。”
“诶，对了，先生您不知道……今天一上午都是太太带孩子。”陈姨笑眯眯地说：“带得可好了，泡泡比平时都玩儿得开心。”
顾亦钦听闻一笑。
“这么厉害。”
奶吃完了，嗝儿也拍了，楼梯上终于来了动静。
只听见哒哒哒的步子下来，谷曦身影也出现了，她看到客厅里的一大一小，叉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陈姨忙送上鞋子，失笑：“在家可丢不了的，穿鞋穿鞋。”
谷曦穿好鞋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顾亦钦对面的沙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分钟前。”
顾亦钦把孩子交给陈姨，走过来，朝她伸出手，“走吧。”
谷曦不明白。
“去哪儿？？”
“说悄悄话。”
顾亦钦依旧将她拉了起来，从陈姨身前走了过去。
谷曦懵的同时也忘了反抗，被人拉到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她才说：“等一下……我们俩说什么悄悄话？”
“说你的梦。”
顾亦钦身上还是穿出门的那件西装，他像是缓和气氛一样，看她，“顺便陪我看个电影。”
谷曦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他的美貌迷昏了头。
要不然，怎么
可能被人一路牵着小手，到了地下一层的电影房，开了一盏小灯，荧幕开始放映一部前段时间大热但她还没看的影片。
手里被塞了一小包薯片。
谷曦彻底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皱眉说：“我不要吃番茄味的。”
顾亦钦：“还有海苔和青柠。”
谷曦舒服了，“都可以，随便给我一包就行。”
半晌——
吃到青柠味薯片的谷曦：“……”
不对啊她眼里不能只有薯片啊！
第44章
忽明忽暗的光线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轮换。
顾亦钦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望着眼前人抱着手机，给他梳理一件件回忆。
他痴迷其中。
偶尔神色放柔，或者迷惘，更多是耐心倾听。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谷曦突然放下手机。
顾亦钦点头。
她每次想要知道什么之前，都会说这样的一句话，意味着，接下来的话会有点冒昧。
但她下一次还是会问，一次又一次。
一件事情能反复做……
当然是因为曾经得到了想要的。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有什么朋友。”从上次在办公室开始，谷曦就一直存着这个疑惑：“是你没有和我介绍的必要，我不知道，还是真的没有？”
回忆中——
顾亦钦是遭人背叛的。
他与大学四年的好友，几人在毕业之后共同创设了一家游戏工作室，名为北陌，由于需要耗费大量金钱在项目上，连工作室都只能租在最偏远的写字楼，还是最便宜没人要的一层。
他作为领头人。
又出钱又出力。
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在内测阶段就遭同行业打压防爆。
一个月之后，游戏运营数据急剧转低，北陌财政赤字严重，眼看着三四年的努力就要付诸流水，几个人年纪轻轻背上一身债……
其余两个合伙人跑了。
跑的时候，他们不仅是把北陌打磨的游戏核心一口高价卖了，其中一个，为了能拿到更多，和对方交易北陌一款未开发的游戏DEMO。
主做人是顾亦钦。
协商未果。
那人最后持刀指向了谷曦。
这些，顾亦钦在刚才就已经听到了，他说：“嗯，我没有朋友。”
没有切身体会那种绝望境地，他也能理解自己，目前，他所有联系人和微信中，真的再找不出一个可以称得上知心好友的。
之前不知道……
现在，全部都清楚了然。
谷曦确认过后，也联系出了前因后果，她说：“对不起，我就是问问……”
“没事。”顾亦钦摇摇头，“就像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没有遭遇过，现在知道了，也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我只能猜测自己内心的想法。”
“也是。”
谷曦点点头。
上次她也是这种感觉。
连自己都无法感同身受自己。
“然后呢？”顾亦钦侧头问她：“所以……我一直靠你养着？”
谷曦十分惊讶。
“……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没说啊。
也不是不想说，就是……说出来有种邀功的感觉，她不喜欢。
回忆中——
顾亦钦选择重振旗鼓，一个人独自出发，顾鸿泽没有帮忙，除了一无所知，父子俩各自有各自的较劲，尤其在选择人生的道路上。
顾亦钦从小成绩拔尖。
林智浅作为一名大学教授，对儿子的要求非常高，告诉他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顾鸿泽却不是，他那时一心想着大儿子能够稳定，为其牵线搭桥到了首都的政治圈子，除了这个，还为他留有后路一条——接管家里的公司。
可哪知顾亦钦一条都不选。
他本科时期选了和父亲所有期待都不相关的地质工程。
顾鸿泽非常生气，花了很长时间接受，可接受了之后……原以为顾亦钦会一直在这条路上深耕，结果一毕业，他又选择了做游戏。
好吧，做就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