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嫂帮忙接了一句。
把最上方的遮阳挡板抬起来。
单薇对上一双如葡萄般黑亮干净的大眼睛——泡泡穿着浅蓝色晕染的连体衣，小脖子上，一圈柔粉色的波点圆边口水兜，她一只小拳头抵着自己的安抚奶嘴，盯着来人看。
“长得真漂亮。”
单薇说着就想去抱，可还是收回手，并在一起看向谷曦：“我可以抱一下吗？”
“她才三个月，不要竖抱。”
谷曦提醒了一句。
“好。”
单薇立马展开笑颜，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擦了手。
她将泡泡从睡篮里抱出来，手法非常熟练，坐下，给小家伙理了理口水兜，见泡泡一个劲儿盯着她看，爱不释手，“好乖啊，也不怕生。”
“谁抱她都很淡定。”
谷曦笑了笑。
这时候，保姆端上了一大盘切好的水果。
谷曦见顾亦钦在一边，不说话光坐着，她倾身上前戳了个蜜瓜，塞到他嘴里，捏着金叉子继续聊天：“怎么没看到爸？”
“前几天他也发热感冒，病好了，在补觉呢。”单薇把泡泡还给了鹿嫂，起身说：“我去喊他下来。”
人上去了。
泡泡一个人待久了，没和平时一样玩儿，时不时脑袋瓜子张望一下，开始扭小屁股。
谷曦没打算抱，转头看着顾亦钦。
后者知道她的意思了。
一过去，泡泡就抓爸爸的手，“啊……”
谷曦看他抱着女儿坐回来，又戳了一个芒果方块，突然转头，问了句鹿嫂：“泡泡要多大才能吃水果呀，能给她尝一口吗？”
“最好不要。”鹿嫂立马劝阻：“消化不好要拉肚子，还容易不吃奶。”
“那算了。”
谷曦听劝，转头就把叉子递到孩子她爹面前，“吃不吃？”
顾亦钦不懂她为什么一直乐忠于投喂他。
谷曦也给了反应：“很甜的，真的很好吃，信我。”
顾亦钦还是咬住了。
谷曦：“甜吗？”
顾亦钦：“嗯。”
“我说的吧。”谷曦有种被肯定的开心，自己也吃了一个，“我又没有整蛊你。”
顾亦钦看着她与自己共用一个叉子。
后面再被投喂。
也认了。
泡泡窝在爸爸怀里，仰着头，正对着妈妈手里那个切成小方块的芒果，小手去抓，啊啊两声。
谷曦逗她：“你还吃不了，崽崽。”
泡泡又开始扭小屁股。
这次没要东西了，吭哧吭哧奋力咬自己的奶嘴。
楼梯口，走下来一双人影。
顾冉扯了下哥哥的袖子，试图交流想法：“哥，你有没有觉得嫂嫂人很好……”
顾嘉澜等着她说话。
顾冉：“你说我去问她，能不能抱一下她的宝宝，她会答应吗？”
顾嘉澜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昧。
可小妹这么问了，他根据经验给出一个答案：“大概率不会拒绝你。”
“那你陪我去！”
顾冉歪着头看他，“你不觉得泡泡好可爱的吗？”
顾嘉澜没说话。
印象里，他姥姥姥爷那边的亲戚也不少，兄弟姐妹一多，甭管教养多好，都免不了有点吵，对小孩他真的喜欢不起来。
如果实在要交流……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顾亦钦。
“你去吧。”顾嘉澜给妹妹吃了个定心丸，“妈妈刚才抱的时候，嫂嫂也没拒绝，你不会可以主动问，不要把人家摔了。”
此话一出。
顾冉就知道他不打算陪自己了。
她瞄到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一鼓作气，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坐到对面的沙发。
就算再怎么小心，一坐下，就被人看到了。
“下来了。”
谷曦友好问了句：“你哥哥呢？”
“他……”顾冉看了眼身后，全然没了影子，只好红着脸说：“哥哥应该去房间打游戏了。”
谷曦有点奇怪。
那她一个人过来的原因是……
顾冉嘴巴嗫嚅了半天，也不见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好一会儿，她才说：“大哥，嫂嫂，我……可以和泡泡一起玩儿吗？”
谷曦笑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顾冉这个年纪，已经很会看人脸色了，小姑娘也学着母亲的方式，只是还不够自如和大方，但正是由于如此……挺可爱的。
至少真诚。
顾亦钦也看了过去。
被他这么一看，对面人显然紧张了起来。
啪。
谷曦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含义说不清道不明。
顾亦钦只好收回眼神，依照她的意思，把孩子放到她怀里。
“来吧。”
谷曦勾勾手。
顾冉赶紧上前，贴着她坐下。
谷曦调整了一下抱泡泡的姿势和方向，对着人家，小家伙被摆弄两下，以为妈妈和她玩儿呢，开始踢踏小脚丫子了。
泡泡还小。
都不用走路的那种小。
所以，只穿了袜子没有小鞋子。
顾冉主动握住她的小脚，软嘟嘟的，比昂贵的毛绒玩具还好摸数百倍。
谷曦说：“只可以轻轻的。”
顾冉：“嗯！”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热闹哄哄。
顾亦钦去窗前接电话了，是秘书打来的。
顾鸿泽下来看到这样的情景，免不得一顿怔愣。
高伟的身影在楼梯上，伫立了好一会儿，直到单薇拿着开衫下来，给他披上。
“怎么站在这儿不走呀？”
顾鸿泽握住她的手，亲昵地放在自己肩上，“难得今天那么开心，孩子们都在，小澜呢？”
“没和冉冉在一起吗？”
单薇给他整理好衣领，又说：“那就是在房间了，我去吧，你和孩子们说说话。”
“好。”
单薇又上去了。
顾鸿泽往下走，对上谷曦的眼神，她被发现也没有回避，大方开口：“爸，生日快乐。”
“好，你们来了就好。”
顾鸿泽笑意漫上眼尾，在沙发坐下。
顾冉和小糯米团子玩儿得正开心呢，已经得到允许抱着泡泡了，只是不敢站起来，“爹地，你看泡泡今天好不好看！”
“嗯。”
顾鸿泽摸泡泡的肉脸蛋，“白了，胖了，睫毛眼睛和小亦越来越像了。”
“真的是好长。”
谷曦从小和谁都能聊两句，对长辈更是不害怕，话题手到擒来：“我第一次见顾亦钦，就在想他睫毛怎么长得这么好。”
“嗯。”
顾鸿泽从容提及：“这点像他妈妈。”
顾嘉澜和顾冉就没有如此，比较明显的一个区别。
第39章
备菜是保姆，单薇主厨，她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个孩子，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是全职太太，经常在家做些美食，手艺很好。
“爹地，生日快乐！”
饭桌上——
顾冉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束花，淡色系，绣球和郁金香搭配着风铃，A级的花朵瓣露水未干，一束淡淡的温柔。
顾鸿泽接了过来。
余光中是浅笑不语的妻子，他对着女儿道：“这么漂亮？”
“对呀。”
顾冉执意要一个答案：“爹地你喜欢吗？”
顾鸿泽不吝啬自己的赞同，“当然了，这么漂亮的花儿，哪里舍得不喜欢。”
顾冉开心了。
坐回母亲身边的位置。
谷曦目睹一切，想起进来时，客厅大大小小柜台上漂亮的插花，心中一闪而过所有的答案。
顾亦钦一如往常的话少。
谷曦和泡泡在，饭桌上的问答有来有回，不至于冷场。
单薇很会说话，主要也是围绕着泡泡，提出的问题也让人有想聊下去的欲望，她从小细节夸，不让人觉得尴尬或者虚情假意。
谷曦不知不觉就说了好多。
还吃了很多。
她反应过来之后，对还在不停给她夹菜剥虾的顾亦钦说：“我真吃不下了。”
顾亦钦这才消停。
谷曦见他一喊就听，没劝，很满意他的点到为止。
都这样了，她当然也要照顾他的心情，吃完午饭就主动提出：“那，我们先回去了。”
单薇和顾鸿泽都出口挽留。
这次，谷曦摇摇头。
“顾亦钦平时也忙，他好不容易舍得给自己放假，我也有时间出门约朋友，就不留了。”
顾亦钦也拉住她的手。
对两人说：
“先走了。”
“那路上开慢点。”
顾鸿泽还是尊重他们早走的决定。
单薇即刻上了楼，下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她看向丈夫，有点气又有点无奈：“你怎么没让孩子们等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