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凌儿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自己发现了，我听你状态还可以，才不会考虑说……等一下，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和顾亦钦闹离婚吧？”
谷曦笑了笑。
“挂了。”
“啊啊啊啊啊宝儿我错了——”
徐凌儿的喊叫声从那边传来，“他身价越来越高你走了不划算，凭什么你栽树别人乘凉啊，最后最后，我泡崽不能没了爹的，你务必认真考虑！！”
谷曦听她客观的建议。
点点头。
“听上去蛮有道理，我考虑一下。”
说着就挂了。
谷曦放下手机，浅淡的笑意才慢慢消减，她将自己所有盛满心事秘密的盒子收起，放进柜子中，关上，拿上那张孕检单起身。
她走了几步。
拉开那一扇半敞的房门。
哪知，对上一道沉稳静默的眼眸，他不知道听
了多久。
谷曦缓过神。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只一眼，顾亦钦就看到了她手里那张检查单。
他自知，为未来的自己所犯的错担责，是一件不诚心的事情，因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口头的道歉更显得苍白。
谷曦问他：“你听到了多少？”
“从你拨通开始。”
顾亦钦说。
他接过了那张检查单，上面，有着真实存在的日期和检查医生签字，在那句“对不起”说出来之前，谷曦问他：“这是什么？”
她指了指他手里提着的保温杯。
顾亦钦低眸看她。
递了过去。
“陈姨在家给你做的，桃胶麻薯红豆沙。”
谷曦一如往常。
她抱着保温杯去了餐桌，自顾自从餐边柜拿了一个小勺子，洗了洗，指了指对面，“你坐。”
顾亦钦走过去。
没有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想了想，坐在了她侧面的椅子，更近。
谷曦不说话。
默默吃保温杯里的小甜品。
“……对不起。”
顾亦钦不想把这三个字隐去，最终宣之于口。
谷曦笑了笑。
“又不是你做的，道什么歉。”
这句类似于赦免的话，只她一个人有资格说出口，可一旦说出，好像也点明了一些东西。
顾亦钦神色未动。
落在桌上的手指却屈起一段。
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总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对了。”
谷曦放下手里的勺子。
她拿起手机，调出备忘录推给他。
“这是我这几个月以来，理清楚的一些事情，平时你忙，我陪泡泡玩儿着就忘了和你说，我看你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应该不太想了解我们之前的事情，至于，我们曾经的这个孩子……我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也没经历过，我相信你也是，所以，你不用为此觉得愧疚。”
她思索一番。
还是开了口：“顾亦钦，我们是独立的个体，如果我们没有上那辆公交车……总之，这是一场意外，这两个月如果没有你，我会很崩溃，我真的很感谢你。”
顾亦钦没有说话。
两人无言而对。
谷曦无端看出他一丝别样的情绪波动，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严重的歧义。
她想说些什么。
面前人却开口了——
“我没有不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顾亦钦望着她，“公交站距离我公司很近，那段时间我很忙，一直在公司过夜，当天忙完之后，我还是去了那里。”
“那晚，我知道你会来。”
第31章
今日天晴，落日云霞宛若油画，斜阳正好。
泡泡在院子中晒太阳。
鹿嫂逗着婴儿躺车里的小家伙，这时，院门自动感应开了，她回了头。
“先生、太太。”
奇怪的是，谷曦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冲冲越过他们，进了家门，咚咚咚往楼上去。
鹿嫂连忙去望顾亦钦。
“太太这是……”
顾亦钦站在原地。
他注视着那个独自上楼的身影，半晌，去看了婴儿车里的女儿。
泡泡才吃了奶，出来玩儿正开心，认出凑近的人是爸爸之后，小手抓小腿儿踹，一并搂住了他，小鼻子呼呼出气，像个冒气的小火车。
顾亦钦摸了摸鼓鼓囊囊装满奶的小肚子，将她团抱了起来。
泡泡笑得眼睛弯弯。
“啊……”
小手小脚吭哧。
舞个不停。
一直到晚饭，顾亦钦都将女儿带在身边。
公司的事情太多，自谷曦度假回来之后，他再难得有这样的时间和孩子相处，说不想是假的。
小家伙黏人。
对爸爸妈妈是十足的亲近。
一个不注意，泡泡就捏着手啃上了，啃的还不是自己的手，顾亦钦偶尔注意着楼梯的动静，几次都无果，经过鹿嫂提醒才发觉手背上湿漉漉的。
罪魁祸首还在笑。
捣蛋了也令人无可奈何。
顾亦钦只庆幸自己洗了手。
晚饭，他一人在餐厅等待。
陈姨上去了一圈又下来，“先生，太太说她不饿，就不下来一起吃晚饭了。”
陈姨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谷曦在减脂期，有时不会吃晚餐，她准备重新做点东西送上去，备餐期间，余光是桌上一人安静用餐的高大身影。
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怪可怜的。
陈姨按照独家秘方拌了一碗鸡胸肉沙拉，做好保鲜，走到餐厅帮男主人盛汤，“我刚刚上去看的时候，夫人不像是在生气，就趴在电脑前发呆，您不如去看看？”
以往亦如此。
一向是人还没哄，谷曦就自动给台阶了。
顾亦钦听到陈姨的话，是有些安慰效果的。
可他只要一想到在公寓的时候，谷曦说感谢他的照顾，她既没有为曾经的那个孩子怨恨他，也没有其他的情绪，话里话外都是远离的意思。
他的坦白。
成了两人矛盾的导火索。
那之后，她失望的眼神……
顾亦钦不觉得后悔。
只是他自以为可以解决问题的方式，仍旧是错了。
回来之后。
她甚至连女儿都不看了。
顾亦钦：“她说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我别去找她。”
“这样啊……”
陈姨不担心反笑，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太太有什么就说什么，但您怎么也犯糊涂了……她不开心，您更要去看看的呀。”
顾亦钦自知说不明白。
不再多言。
谷曦很生气。
说生气好像过于浅显，她浮于表面的是对他的怒气，更深一些的，她好像在后悔……甚至自怨自艾，那些复杂的情绪化为失望，从她漂亮的眼睛里跑出来。
这是她对他最大的一次情绪波动。
强烈的抗拒。
他好像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再不使得她有“感激”。
夜晚。
泡泡是个九点之前睡觉的好宝宝，也不闹人也不熬夜，今夜陪伴入眠的是爸爸，她也很开心，洗干净抹了香香之后，努力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抬头技能。
偶尔哼哼两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
小家伙一直转头。
“找妈妈呢。”鹿嫂和顾亦钦解释，“平时这个时候，太太总是会过来和泡泡玩儿，她习惯了，一下子有点不乐意……”
泡泡揣着小拳头。
眼睛眨巴几下看着顾亦钦。
后者蹲下身，摸了下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妈妈有点忙，晚点来和你玩儿。”
泡泡扑腾一下。
嫩脸蛋扎进他手掌。
像是在说，好吧，爸爸也勉强可以……
与此同时，三楼。
谷曦正窝在自己的沙发床，翻来覆去，看着不远处小边几上的沙拉和银耳羹，一点胃口都没有。
明明安静到过分。
她却好像是无法冷静下来，捂住耳朵，紧闭上眼睛。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
接着就是爆炸式的消息，响个不停。
谷曦不想看任何信息，不管是谁发来的，她都一律不回，直接关了机，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饱满的胸脯起伏不断。
她生气吗？
是。
可这是个无解的局。
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谷曦脑子里全部都是顾亦钦的那些话——“我们遇到之前，整整一周，我做了无数次相同的一个梦，我起初并不在意，那个频繁出现在我梦里的公交站代表着什么。”
“直到，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上面准确点出了我梦里的公交站，乘坐哪一辆车，并告诉我要在三天之后前往……这些，都让我觉得是个诡异的恶作剧，我依旧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