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一针见血，又完全没意识到，“泡泡还没睡呢，太太，您回来还有时间和她玩儿一会儿，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不着急。”
谷曦放弃了。
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之后的路程，她恨不得当鸵鸟，在飞机上睡了太久，想要装睡也没进入状态，只能看着窗外榆城的夜景发呆，就在掏出蓝牙耳机的前一刻，顾亦钦突然开口：“冷不冷？”
“没。”
谷曦下意识反驳：“你怎么这么觉得？”
“你手有点凉。”
顾亦钦见她傻傻去摸自己的手，没一会儿，他倾身过去，突然的靠近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在车内，几乎到了一种亲密的地步，谷曦一动不敢动，再次反应过来……身上多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粉米白色，衬得人很漂亮气质。
“空调调高一点。”
“是。”
司机立刻照做。
顾亦钦顺带把出风口别开。
谷曦声音细如蚊：“……我都忘了有人，怎么还这么会演？”
虽然车上有轻音乐，可离得近，这句话还是一字不落传入了顾亦钦的耳朵，他并不喜欢邀功，也无须自证，可不止一次的误解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之间本就有问题。
这时，谷曦坐了起来，语气有些好奇：“……我不记得我有这件披肩，你刚从哪里拿出来的，我都没看到，一直放在你这辆车上么？”
“……”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顾亦钦轻微屈起手指，还是开口：“我出差的时候买给你的。”
谷曦抚摸披肩的手停住。
她看向他，眼里的探究慢慢变得丰富，她重新靠了回去，拿起手机解锁，随意点开一个软件，上下滑动，轻声说了句：“还挺好看的……”
她语气带着放松。
情绪是开心。
顾亦钦双眼下垂，掩过一丝笑意，“嗯。”
“为什么买这个颜色？”谷曦一半好奇一半为了缓解尴尬，“一般不会挑的话，Sales好一点都会建议你买经典款，我记得这款黑灰色更抢手一点。”
“你有了。”
顾亦钦又补充：“而且你很白，穿浅色很好看。”
谷曦第一次知道他这么会说话。
一来一回，她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别扭，想调整车顶灯光拍张照，可惜，她没开过劳，控制键太多，顾亦钦注意到她的苦恼，长臂一伸，指尖轻扣。
星空顶和周围小灯亮起。
谷曦想说声谢谢，却赶紧咽了回去，怕被司机听到。
她发现，车内的灯光拍这条披肩很好看，但自拍角度有限，谷曦也不是第一次使唤男人给她拍照了，调试好参数，语气从礼貌询问换成命令：“帮我拍张照。”
顾亦钦看了眼她。
接过来。
常年面对镜头的人，就算摄像师是穿越之后的便宜老公，那也是自如的，谷曦并不相信顾亦钦的拍照技术，给了个提醒：“你别管，就一直按，到时候我自己选。”
顾亦钦照做。
他非常周全地调整自己的角度，前后距离，也得到了来自对面老婆的夸赞：“你还挺有悟性的 。”
谷曦觉得稳了。
拍完她一拿过来，入目，几十张虚晃以及眨眼的照片，还有动作都没摆好的Live。
纯靠脸撑着。
谷曦：“……”
一坨。
她找出几张能看的，关上手机，看着顾亦钦，决定还是预先提个醒：“不出意外我肯定打过你。”
顾亦钦：“？”
第21章
谷曦一气呵成下了车，进家门，换好拖鞋准备直奔二楼婴儿房，可没想到，在客厅就看到陈姨抱着泡泡，一脸笑意。
“崽崽！”
谷曦走过去摸孩子的小脸，凑近，和女儿碰了下鼻子，“想不想我？”
“呜嗯……”
泡泡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识别些什么，谷曦也不着急，等待着小肉团的记忆重启，捏捏小手捏捏小脚丫，逗她：“想起来妈妈没有？”
“就等着您和先生呢，怎么都不肯睡。”
陈姨笑了。
把孩子放在她怀里。
泡泡一直都是自来熟，一般来说谁抱都不哭，也不怕生，还会冲你笑一会儿，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抱了一会儿，小家伙竟然破天荒地在谷曦怀里哼唧起来，没坚持多久，还哭了。
“呜哇——”
“怎么了这是？”
谷曦忙拍拍女儿的小屁股，摇晃起来，泡泡平时又乖又黏她，她基本没面对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手忙脚乱：“怎么哭了宝宝……”
“呜——！”
泡泡捏着小拳头。
小金豆子一箩筐一箩筐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还好这时候顾亦钦过来了，接过去，泡泡哭声明显小了一些。
可这么一来。
谷曦眼神立马变得不敢置信。
原来只是不要她抱。
除了伤心……
谷曦也不可抑制地多出一丝生气。
她看着在顾亦钦怀里立马安静下来，咬住安抚奶嘴的泡泡，这样的乖巧令她顿感被抛弃，她失落转身：“算了，我先上去了。”
“太太！”陈姨语气担忧：“您看我都忘了，这些日子泡泡晚上都是先生带着，小孩子忘性大，您这几天多陪她玩儿一会儿就又亲了。”
谷曦还是没回头。
她也不想一回来，就刻薄地戳穿陈姨安慰的话。
比如说泡泡认人。
可刚才回来的时候陈姨抱着她，小家伙自己和自己玩儿得好好的，她一抱，孩子便开始哭。
短短一周。
就可以全部忘光了。
谷曦想到自己出去玩这些天一空下来，就给女儿打视频，只觉得无比伤心。
她电梯都不想等了。
脚步哒哒哒往楼梯上走。
“一会儿我去看。”
顾亦钦视线追随上楼的倩影，说了句。
“那再好不过了。”陈姨也叹了口气：“太太最舍不得泡泡了，心里肯定难受……”
顾亦钦也自省了几秒。
低头一看，泡泡这个小家伙开始犯困了，软绵绵打起了哈欠，对谷曦的离开也丝毫没了反应。
小丫头抓着爸爸一侧衣领。
自顾自咬奶嘴。
顾亦钦等月嫂泡了奶过来，拿上睡前奶瓶，就抱着女儿上了楼。
进入主卧，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窗边躺椅中戳手机的谷曦，她在发呆，余光见他进来……
她眼睛立刻低下去。
还侧了身子，不想看他们父女俩。
顾亦钦转了脚步，走向谷曦身边的小沙发，坐下，他明显看到她背影僵了一下。
泡泡开始喝奶。
空气中，慢悠悠飘过来一句男人的话：“顾知澄，你惹你妈妈生气了。”
谷曦乱打键盘的手停了。
这句话……
她眼神奇怪地回头看一眼他，“……你非要抱孩子来我面前装可怜么？”
“嗯。”顾亦钦竟然承认了：“所以你理一下我们。”
他又说：“女儿才两个月不到，又不会说话，我不能让她给你道歉，我不过来的话你们两个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和好。”
谷曦：“……”
“我在你心里是个很无理取闹的人吗？”
“没有。”
顾亦钦现在能分辨她的一些语气情绪，笑了笑，“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我每天上班那段时间，女儿也只黏着你，我也会羡慕。”
此话一出——
谷曦心情立刻拨云见日。
她低头喃喃一句：“好像也是……”
泡泡也差不多吃完了，剩下一点儿不认真，顾亦钦见谷曦态度放软，把奶瓶拿在手上，给孩子拍了嗝，主动展示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抱一下吗？”
谷曦已经不气了。
而且吃了奶之后的泡泡最可爱了，小粉团子一样，穿着薄薄的睡衣，五个小手指扒拉顾亦钦的手臂，睫毛长长垂落着，加上孩子她爹这么一放低姿态……
她拼命纠结了几秒。
还是泄了气。
“算了……”
“我一抱她又要哭了。”
“我就在这儿。”顾亦钦说：“不走，她哭了你抱给我就好。”
谷曦可受不了这个诱惑，只好点点头。
她如愿以偿抱到了香软的小女儿，主卧的气息让小家伙很熟悉，母亲的怀抱柔软，睡着的泡泡分辨能力显然变低了，小圆脑袋抵在妈妈柔软的胸脯上，又睡了过去。
“她没哭。”
谷曦立马失而复得地搂紧小团子，亲了口泡泡的小嫩脸，笑了，“算你懂事，小坏蛋。”
顾亦钦乐见其成。
他准备出去，就听见她问：“你去哪儿？”
顾亦钦晃了晃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