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瑚一个正襟危坐,抓起被丢弃到一边的钢笔来,笔尖触着纸面,下笔如有神,越写越快,越写越流畅,一个个书写漂亮俊秀的字从她笔下倾泻而出。
第8章 第8章夜色深深,主卧的房门……
夜色深深,主卧的房门被“叮咚叮咚”敲响。
被吵醒的申云骊,翻了个身,伸手推了推身侧的乔向平,含糊说道:“好像有人在敲门,你起来看看。”
乔向平人一下子清醒了,他以为是工作的上的紧急事情,连忙披衣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房门一开,门外是申明瑚精神奕奕的一张小脸。
“爸爸,晚上好呀。”她一边说着,一边踏进主卧。
乔向平:“……”
乔向平回头看着被窝里的申云骊,说道:“云俪,咱们的闺女来了。”
什么?申云骊双眼朦胧地爬了起来。睁开眼睛一看,进来的确实是申明瑚。
申明瑚鞋子一甩,蹦跳上了父母的床,一手揽着一人的肩膀,将手里的纸张扬了扬,卷起一阵阵疾风。
“爸妈,我的检讨写好了。你们来看看满不满意。我可是几乎引用了一半的诗句、字词,其中还有不少老人家的诗呢,你们不许说我写的不好。”
“哎哟,”申云骊将头倒在乔向平的肩膀上,生无可恋地说道,“向平,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家的闺女也是个熊孩子。”
申明瑚的检讨书写的言辞恳切,发人深省。被半夜叫起来,听着申明瑚朗诵的乔向平和申云骊都听得精神一震,连连用欣慰的眼光,看着申明瑚。
第二天,一家三口打着哈欠,吃过从食堂打来的早餐后,全家出动,提着东西,去别人家里赔礼道歉。
申明瑚还是半大孩子一个,道歉又那么地真诚,父母一起都来了,看着她一张白净的小脸,低眉顺眼的,谁能不心软?
老师和长辈们都舍不得对她生气,就立马原谅了她,还说孩子已经知道错了,让乔向平和申云骊不要对她太过严厉了。
道了一圈歉下来,申明瑚总算知道她的小伙伴的消息了。小伙伴也没受到太大的惩罚,他们的家长采取的管教大同小异,饿一顿、面壁思过、写检讨书、罚跑几千米,无非就这几个。
但她连累最惨的是周念淮。周念淮的父母都是严厉,家教严的人,他的父亲更是个暴脾气,所以他被他爸给关禁闭了。
火日灼人,夏蝉都躲在树洞里不肯出来,躲阴凉。大院里的夜猫爬在屋顶上,在巨大的树荫里安睡,偶尔张开惺忪的猫眼,慵懒地“喵”一声。
申明瑚穿着白色无袖小背心,宽大舒适的麻布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回力鞋,肩上还挎着个五角星小书包。
她一只手放在额前,挡住强烈的日光,走过一个个狭窄的屋檐,来到了禁闭室。
禁闭室建在一个空地上,周围是空荡荡的水泥场地。
申明瑚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守着,才从一棵大树后面溜出来,半弯着腰,小跑到离她最近的一间禁闭室。
她小声地呼唤,“周念淮。”
禁闭室其实是一个个隔开的小亭子,除了门,没有窗,就是一条缝隙可以通风换气。那条缝隙小到只可以伸手指进去。
申明瑚一喊,缝隙间就出现一双清亮的眼睛,周念淮惊喜的声音传出来,“猎猎,你来看我啊!你爸妈没把你怎么样吧?”
申明瑚微微低着头,语气低落,“我没什么事,倒是
你……”
周念淮乐观地说道:“你没事就好,我没事!关两天禁闭算什么事,我爸那人,没事就爱关我们禁闭,我从六岁开始,都习惯了。”
大家一个大院里,十几年了,申明瑚也知道周念淮家里的事情,他说的是实话,所以申明瑚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急忙问道:“周念淮你饿了吗?我带了东西来。”
周念淮捧场地说道:“饿了,猎猎你带了什么来?”
其实,周念淮一顿也没饿着,哥姐轮流偷偷地给他带食物来。
申明瑚低头翻找着小挎包,说:“有韭菜盒子、牛肉干,还有一瓶橘子汽水。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家拿点过来。”
早上刚吃了六个大白馒头的周念淮,一听有这么多好吃的,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申明瑚家的伙食真好,这趟禁闭值了。
周念淮吞着口水说道:“够了,够了。”
申明瑚转过脸来,眼睛晶亮看着他,询问道:“那你要先吃那一样?”
三样不分上下,都是好东西。周念淮都想吃,一时回答不上来。
申明瑚见他犹豫不决,身为他的老大,便替他做主了,说:“你先喝半瓶汽水,解解渴,再把韭菜盒子吃了,然后牛肉干留着慢慢吃,打发时间。”
说着,申明瑚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我应该带一些瓜子来的,让你慢慢用手掰,正好你有大把的时间,弄给我和韵韵吃。”
周念淮以及旁边禁闭室的人:“……”
周念淮生怕申明瑚真给他带瓜子来,让他手剥十几个小时的瓜子,连忙说道:“猎猎,我饿了,你把汽水递进来吧。”
汽水瓶子那么大,肯定是塞进不去的。申明瑚早有准备,她将塑料管放进汽水瓶里,一手扶着汽水瓶子,一手扶着塑料管,伸进缝隙里,让周念淮将嘴怼在缝隙上,慢慢吸着喝。
周念淮大口大口地喝着冰镇过的橘子汽水,在炎热的大夏天里,觉得快活似神仙。
申明瑚打量着他的脸色,开口说道:“周念淮,韵韵他们没来看你,你不要怪他们。他们有的要去大操场上跑步,有的被关在家里不能出来。”
周念淮舍不得松开塑料管,点点头,含糊着说道,“嗯嗯,我……知道,我……不怪……他们。”
将牛肉干一根根地递给周念淮,让他放进裤兜里,慢慢吃,申明瑚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觉得是时候回家了,于是跟周念淮告别。
“周念淮,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对了,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
周念淮打着饱嗝,也不跟申明瑚客气,随口说道:“你家明天早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申明瑚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叫我爸看着做吧。”
听着申明瑚理所当然的话,周念淮觉得自己真是白担心她了,一点也没有必要,还不如多担心点别的小伙伴。
第9章 第9章在申明瑚走之前,周念……
在申明瑚走之前,周念淮目光犹豫,压低声音说道:“猎猎,昆明你还想去吗?”
昆明申明瑚当然是想去的,但她知道短时间之内自己是去不成的了。
申明瑚被问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低沉地说道:“想去啊,但是我发现他们一点也不民、主,我一点自由也没有。”
周念淮一听这话,立马愤愤不平,同仇敌忾地说道:“猎猎,你说的对!他们太专、制了简直就是法……”
后面两个字周念淮没能说出口,申明瑚小脸被气红,生气地打断他:“周念淮,你给我闭嘴!”
周念淮住了嘴,有些不明所以,自己的话哪里惹她生气了?
“猎猎,怎么了,我说的话不对吗?”
申明瑚下巴一抬,冷哼一声,“有的人被关禁闭果然是有道理的。”
说完这句话,申明瑚也不多和周念淮解释,抬脚就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还在委屈的周念淮,撅着嘴说道:“对了,明天早上我要睡懒觉,所以不能来给送早餐了。”
周念淮眼睛瞪大,晴天霹雳啊,到手的美味早餐飞了。
申明瑚俏丽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穿着一身正规军装的周家姐姐才从禁闭室后面走出来。
周念淮一看见他姐,就急忙问道:“姐,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那口气活脱脱的三个韭菜盒子一点没吃,汽水一点没喝。
周家姐姐微微一笑,说:“不是有猎猎给你送吃的来吗?”
周念淮:“……那个姐你看到了?”
周家姐姐走到缝隙前,点头说道:“对啊,我全部看到了,我还听到了,你要把爸妈称之为法什么,希什么。”
周念淮脸色一讪,喃喃说道:“我不是随口那么一说嘛。”
周家姐姐面色一沉,厉声说道:“周念淮,立正!”
周念淮立马条件反射,立定站定,大声喊道:“周念淮!到!”
周家姐姐严肃说道:“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要不然我就给你两巴掌,你用那两个词来形容穿着军装的人,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知道吗?!”
“知道了!”周念淮红着眼眶,眼睛里闪着泪花大声回答,他这不是被骂哭的,而是因为羞愧而哭。
周家姐姐见他真知道错了,放缓了脸色,说道:“行了,快把眼泪擦一擦!像什么样,就你这样还想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