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瑚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跳舞的练功房。”
许沛锡看了看地板红中泛着金黄的斑斓纹理,望着申明瑚,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木头?”
周念淮大声抢着说道:“缅甸柚木。”
许沛锡浅笑了一下,接着继续问道:“那这木头是多少年的?”
周念淮一噎,这他真不知道,他懂得按照树影位置判断方位和时间,可不懂看一块木板是长了多少年的。
申明瑚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许沛锡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回学校后可以查查有关的知识。”
许沛锡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大家打量完窗几明静的练功房,申明瑚就打开了房间的内置门,随后周念淮很有眼色地替她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申明瑚站在他身边,一一向许沛锡他们介绍道。
“这是琴房。”
“这是小书房。”
“这是茶室。”
“这是衣帽间。”
……
大家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大家终于明白申明瑚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了。整个二楼是申明瑚独属的小天地,一个功能区都比他们家都要大。
大家东看西看,信中纷纷感叹,上天对申明瑚的偏爱。给了她聪明的脑袋,还给她美貌,父母的疼爱,优越的家世,甚至对象也是旗鼓相当的同一类人,并且体贴爱护她。
“这是真的孔雀羽毛?”许沛锡弯腰,伸手碰了碰细颈白瓶子里插着五彩斑斓的尾羽,转过头来,一脸好奇地望着申明瑚,问道。
申明瑚今天难得见识到许沛锡的另一面,孩子气。他的关注点特别地像个孩子一样。
申明瑚情不自禁弯了弯眼睛,点头说道:“对,这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纪念品,孔雀掉落的毛。这是绿孔雀的,我床头还有白孔雀的,我拿给你看看。”
此时,他们就在申明瑚的卧室里,但申明瑚的床被檀木屏风团团围住了。
申明瑚有点介意让异性,大大咧咧地看到自己的床和床上用品,尽管在这个时代,又是北方的城市,人们睡觉的床炕可以当沙发、当餐桌。
在申明瑚拉开屏风的一角,去拿白孔雀的羽毛出来,给大家观赏时,许沛锡终于大大方方地抬眼,认真地观察起来申明瑚的卧室。
申明瑚的卧室装扮得温馨又清雅,绿色碎花的绸边窗帘,黑墨色的护墙板,香檀色的家具,林林总总,数也数不过来的精致摆设,任何一件放到普通人家,都是点睛之笔,每一次家中来客,主人都要指给客人看一遍,就连阳台上都摆着一副浪漫文艺的白色铁艺桌椅。
申明瑚一将白孔雀羽毛拿出来,就下意识地首先递给了许沛锡,向他介绍自己的爱物,笑着说:“你看,好看吧,比棉花轻,又比雪暖。”
许沛锡点头,无比赞同道:“好看,比绿孔雀的更好看一点。”
说完,许沛锡不由地心中暗暗得意,申明瑚将白孔雀的羽毛放在床头,比起绿孔雀的羽毛来,肯定更喜欢白孔雀的。
申明瑚一眨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我更喜欢绿孔雀的羽毛,我喜欢深一点的颜色,白色是我最不喜欢的颜色了。”
申明瑚之所以将白孔雀羽毛放在床头,是因为白色有助于她入眠。
许沛锡:“……”
他张了张嘴,拘谨地说道:“其实……”
从阳台走进来的周念淮站到两人中间,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许沛锡立马合上了薄唇。
申明瑚笑了笑,刚想说话,周念淮就眼睛一瞪,手指着许沛锡捧着白色羽毛,不可置信地叫嚷道:“这可是猎猎很有纪念的东西。许沛锡你不会向猎猎讨要了这个吧。”
申明瑚脸色微变,扯着周念淮的衣袖,沉声说道:“没有,许沛锡只是拿来看看。”
周念淮面色一僵,接着一拍脑门,干笑着说道:“那没事了。”
申明瑚一脸的无语,看来周念淮真是讨厌许沛锡,要不然他不会说这么没眼色的话。她不明白了,许沛锡身上哪一点招人讨厌了?
申明瑚侧脸来,朝许沛锡歉意一笑,说道:“你对孔雀羽
毛感兴趣,那我送你两根吧。”
申明瑚什么表情他都喜欢,要真说一个不喜欢出来,那就是申明瑚替周念淮感到抱歉而露出的笑容了。
许沛锡抿了抿嘴唇,目光沉静,微微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接着,他又觉得自己拒绝得太过无情,连忙将语气放到最轻柔,补充说道:“带回学校不好放置。”
申明瑚想了想也是,于是顺口说道:“那你要是想看孔雀羽毛了,可以跟我说,你再到我家来看。”
周念淮嘀咕道:“那么大个人了,连动物园都不会去嘛。”
此话一出,许沛锡就抿紧了嘴角,低下黑乎乎的脑袋来,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申明瑚吸气,猛地回头瞪了周念淮一眼。周念淮会不会说话呀,尽管许沛锡长得再好看,再爱干净,光是从日常衣物上,就能看出来,他的家庭条件在京大学生里属于垫底的那一批。
申明瑚冷冷地说道:“周念淮,你去泡咖啡,倒给大家喝吧。”
周念淮一脸欲言又止地不想走,申明瑚再次瞪眼,周念淮还频频回头看地去拿咖啡壶。
申明瑚面对着情绪低沉的许沛锡,犹豫了一会儿,该如何开口,才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白瓶子,放到桌案上,轻轻地拍了拍许沛锡的胳膊,温和地说道:“走,我们去阳台上坐着,等周念淮给我们倒咖啡。”
许沛锡也没让申明瑚为难,他立马抬起头来,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申明瑚看到许沛锡如此善解人意的笑容,心里更加觉得周念淮是在没事找事了。
她决定等下不理会要献殷勤,让她消消气的周念淮了,让他别给点阳光就灿烂,说出更让大家尴尬的话出来。
大家喝完咖啡后,太阳已经西移了,磨刀霍霍的周念淮见状,立马开口说道:“猎猎,我看许沛锡他们在这待着也挺无聊的,你们女同志也不好说亲近话,不如我带他们到处逛逛。”
男同学一听,立马说道:“好啊,好啊,等下我们再回来找你们,一起回学校。”
比起男同学来,申明瑚和女同学更要好,她也想和女同学聊点,男生们不方便听的话题,于是挥手,随口说道:“那你们去吧。”
周念淮立马起身,走在最前面,男同学紧跟着,边走边和他说话。
他们一走,几个女同学和申明瑚就将椅子搬起来,挨着坐了,几个女孩子捂着嘴巴,凑到同伴耳边,脸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神秘笑容,小声说着话,然后同伴脸上也露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神秘兮兮的笑容。
许沛锡看申明瑚和她们说着悄悄话,自己显然是插不进去的,周念淮他们都走到门口了,才转身离开。
申明瑚分享完自己的小秘密,就抬头看到了许沛锡的离去的背影,看到许沛锡一个人落在最后面,不由地目光里流露出担忧。
她咬唇想了想,周念淮最好不要搞什么小事情,不然她跟他没完。
接着申明瑚往好里想,还有其他三位男同学呢,他们总不会偏帮着周念淮,周念淮想搞事情,也得顾忌着男同学他们。
“小明,哎你说那个卫生巾真那么好用?”一位女同学拍了拍申明瑚的大腿,问道。
申明瑚赶紧回过神来,参与到姐姐妹妹的话题之中。
“好用,我可以给你们拿……”
晚霞初露,夕阳西下,下班的号声奏响后,路边支起来的一个个大喇叭里,就传来了嘹亮的歌声。
许沛锡不紧不慢地跟在周念淮他们身后,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顺便找个地方待着,让时间慢慢过去,再回申明瑚家。
许沛锡对自己的认路能力很自信,他不觉得自己离群后,不记得了回申明瑚家的路,再说了,他又不是哑巴。
一批又一批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从许沛锡身上经过,他们目光探究地往许沛锡脸上看了看,有人笑眯眯地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是哪家的人?”
许沛锡嘴唇微动,刚想回答,走在最前面的周念淮就回头,大声说道:“马叔叔,他们是猎猎的同学,今天来猎猎家玩的!”
被周念淮称作“马叔叔”的人一摘帽子,哈哈一笑,毫不见外地拍了拍许沛锡的肩头,称赞道:“怪不得呢!这身板挺直的,原来是京大的高材生!小伙子你不错!”
接着他朝周念淮嚷道:“念淮你可要领着他们去看看咱院子里年轻人的风采,不必京大学子差,叔叔先回家吃饭了!”
周念淮双手一摆,立正敬礼,气沉丹田回答道:“周念淮领命!”
中年军人摇头失笑,指了指周念淮,用很是亲近长辈的语气说道:“你小子,也是好样!念淮你该好好考虑一下叔伯们的建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