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无澜连忙狠下心,飞快说道:“其实姐,我跟付春阳一个月前就离婚了。”
章霞举的怒火可不是谁能承受住的,再不帮付春阳说话,他连一个小厂长都当不了了。
章霞举眯起眼睛,沉声问道:“离婚原因是什么?”
章无澜眼睛转啊转啊,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长期异地分居了,感情淡了呗。”
章霞举一拍桌面,怒道:“说实话!”
瞒了几十年,其实章无澜心里压力也不小,她破釜沉舟地说道:“姐!其实我和付春阳根本就是假夫妻!我不喜欢男人!”
章霞举错愕了一秒,平静地问道:“那你喜欢女人?”
她可是记得章无澜有个从来没结过婚的闺中密友。
章无澜赶紧解释道:“我也不喜欢女人!姐你想到哪里去了?弯弯是我好朋友,我跟我一样就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不过她比我勇敢。”
说完后,章无澜细细看着章霞举,说道:“姐你不生气?”
章霞举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说道:“有什么可气的,梅妻鹤子的典故又不是没有。”
章无澜赶紧讨好地说道:“姐你跟猎猎真不亏是亲母女,当初我跟她诉说心事,她也是这么安慰我的,她告诉我,小姨这不是病,有的人可以爱父母、爱孩子、爱朋友,却无法产生爱情。”
“世界多得是梅妻鹤子,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这叫无性恋。所以我才那么疼猎猎,不止是因为她是我的外甥女,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放下了治疗的心。”
闻言,章霞举不由地露出了丝丝的微笑,接着她又很快沉着脸,问道:“那尔尔是怎么来的?”
章无澜带着回忆的神情,说道:“那年哥哥去世了,父母的精神很不好,你跟马哲城的感情又破裂了,我不敢告诉你们,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有一回我外出采风,看到了个别人丢在路边女婴,心里就有了主意。”
“我将女婴偷偷带回了首都,交给了付春阳先养着,接着下来的事姐你应该知道了。”
付春阳当时是章无澜的大学校友,对章无澜一见钟情,穷追不舍,章无澜简直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女神,顶级白月光的存在。
可惜女神对他爱搭不理,看到他就想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忽然有一天女神找他喜当爹,付春阳不仅不加思考就答应了。
还立下了毒誓,这辈子会将绝不会对外说出章明尔的身世真相,做章明尔一辈子的好父亲,并且章无澜不接受他也没关系,他可以一辈子守着她们。
只有章家人知道章明尔是足月生的,不是早产儿,因为当时章无澜告诉家里人,她未婚先孕了,怀了付春阳的孩子。
接着她就被安排去了老家湖南生孩子,没想到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冲动莽撞的章无澜摆了家里人一道,假孕十个月,又偷天换日。
章霞举放下茶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这打算和苏家联姻?”
章无澜笑笑说道:“既然尔尔喜欢,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帮她实现呢?”
章霞举淡淡说道:“什么时候定下日子,告诉我。尔尔的身世一定要瞒住,要不然这孩子受不了的,我连明达都不会告诉。”
萤火虫朝光亮处飞过来,却被吵闹声给震走了。
别墅内客厅的灯全开着,桌上放着随意取用的可口可乐、柠檬水、葡萄酒、鸡尾酒,高档的香烟,暖棚里种出来的西瓜和草莓。
各式各样的小蛋糕、饼干、巧克力、坚果更不用说,琳琅
满目的,都没人感兴趣。
跟热闹温暖的客厅相比,一楼朝向最不好的房间里,却是冷冷清清的。
许沛锡坐在书桌前,听着门外的哄笑声,忍不住锤了锤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为了是脑子更清醒一点,将窗户推开,吹了一会儿的夜风,才能将嘈杂声忽视掉,继续埋头工作。
将报告写到第23页,小夏敲着门,小声说道:“许同志,明瑚又喝醉了。”
许沛锡“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钢笔,拍到桌面上,将椅子大力地拖开,走了出来。
小夏看着沉着脸的许沛锡,连忙吓得跑开了。
许沛锡大步走向客厅,果然申明瑚一脸红晕地躺在地毯上,眉头紧皱,嘴里还咕哝着些什么,一看就知道她睡得很不舒服。
许沛锡连忙走了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往楼上去。
闻着申明瑚身上的烟味、酒味、和各种香水混杂的气味,许沛锡的脸越发阴郁。
这些年申明瑚变了许多,总是一副冷淡慵懒的样子,早已经不当老师了,又跑去读了博。
可正在攻读博士的她,却处处表现得比文盲还不如,女儿跑来问她简单的算术题,她要能教错,除了应付学业,她再也没有看过任何正经的东西,终日不求上进,沉迷于酒精和香烟。
女儿送去首都姥姥姥爷家后,她更放肆了,偶尔在家,就是举止狂欢派对,玩个通宵,不然就是在外头打牌打到天亮,困了就去附近酒店开个房。
喝醉的申明瑚忽然手脚乱动,许沛锡认命的闭上眼睛,下一秒申明瑚就吐在了他身上。
忍着作呕的冲动,许沛锡拨了拨申明瑚的脸上的头发,让她吐得更舒服一点。
一阵忙活完,申明瑚干净整洁地卷入了被子了,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许沛锡对着胡阿姨和小夏嘱咐一番后,干脆出门,去办公室写报告,坐等上班。
上班前半小时,这栋办公楼就高速运转起来了。
祝明鑫手里拿着实验室那边的最新结果,敲了敲许沛锡办公室的门。
敲了三下后,他直接走了进去,将实验数据放在许沛锡办公桌前,许沛锡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又拿起实验数据看,问道:“这一回优化了多少百分比?”
“3%。”祝明鑫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许沛锡将实验报告放下,说道:“那就将实验停止,这个结果可以交差了。”
正事谈完了,祝明鑫却还没有走,许沛锡随口问道:“师兄还有事?”
祝明鑫是他华清读研是的助理师兄,原本在华清教书的,前两年被他挖了过来。
祝明鑫噗嗤笑出来,忽然认真地说道:“就是感觉师弟你变了许多,以前做事都是力求完美的。”
许沛锡淡然的说道:“有的时候求完美也不是能求得上的,再说人也是会变的。”
祝明鑫调侃地说道:“听起来你很有感触。”
“等下我要去厂长办公室一趟,你有话快说。”许沛锡不想和他兜圈子,他也没那个时间。
于是祝明鑫直言道:“你和申小姐的关系还好吗?”
许沛锡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他。
祝明鑫举起双手,说道:“你就告诉一下关心你婚姻生活的师兄呗。”
虽然前不久许沛锡还调走了一个秘书,就因为此男秘书没眼色,去家里给许沛锡拿西装的时候,碰上了申明瑚,不仅盯着申明瑚猛看,过后不停打听申明瑚。
本该前途无量,被亲爹花了大力气,调过来给许沛锡当秘书的他,马上被盯着他位置的人打了小报告。
这小报告还真成功了,许沛锡马上发话将人调走,又点名要了个女秘书,面试女秘书时,石破天惊地问人家,有没有磨镜之好,直到女秘书回过神来,猛摇头,他才点头让人上岗。
就许沛锡这副坚壁清野,不喜欢外人多看申明瑚一眼的态度,可见对妻子在意得很,就像恶龙守护着宝石般。
可此时此刻,看许沛锡的表情,祝明鑫却看不出来他对申明瑚的真是想法了,是厌弃?还是毫不在意,或者是一如当初?
许沛锡将审阅完的文件随手一丢,说道:“你闲得发慌,就左转去帮阿姨扫厕所。”
祝明鑫顶着心里压力,故作八卦地问道:“你跟陈小姐该避避嫌了,作为一个已婚男人,要是跟年轻貌美的女同志凑到一起,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总会闹出点绯闻来的,大多数人不相信世界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谊。”
许沛锡笔尖一顿,抬眸,定定看着他,说道:“有人说我和令佳的闲话了?”
陈令佳被公司派到海城工作,一直没断了联系的两人马上见了面,紧接着陈令佳没少到石油厂来参观,因为她公司最近有那么个计划对国内的能源行业进行投资。
祝明鑫抿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沛锡也不解释,呼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祝明鑫边退出去,边认真地说道:“沛锡,你可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影响太不好了,申小姐又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旌旌又那么可爱,招人疼,你也不想她没了完整的家庭是不是?”
许沛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祝明鑫连忙缩了缩脖子,飞快遁走。
许沛锡一脸轻松写意地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还没回到自己办公室,就看到秘书毛毛躁躁地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