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打趣说道:“哦,不对,你是研究生!比大学生更高一级。”
旁边的人都像看西洋镜似地看着许沛锡,心里同时嘀咕道,这人也太年轻了吧?比应届的高中生都要年轻。
自从首批大学生毕业后,石油厂每年都要扩充人才队伍,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学生也抢着来,无疑每年新人报道的时候,他们是全厂都关注的存在。
许沛锡人没到就已经出名了,从上到下。底下的工人想要看看华清的研究生,是个什么样?上面的人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许沛锡,是拉进他们的阵营,还是无视打压。
许沛锡接过报到证,微笑地道谢,步履轻松地朝厂里面走去,背后的人窃窃私语。
“这人也太年轻了吧?”
“没结婚吧?厂里的未婚姑娘可有福了。”
“想得美,普通干事都够不着他,能抢得过那些领导,听说是厂长主动去学校里要人都呢,他们还不下手?”
“长得真是俊俏,我还没有见过这么俊的年轻小伙子呢。”
……
人事科所在的办公楼是厂里最巍峨的一栋建筑,许沛锡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不难猜到厂里所有重要的办公室都在这栋楼里了。
穿着工作服的人进进出出,看到年轻出挑的许沛锡,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两眼,还有好几个人主动跟许沛锡搭话。
有人居然朝他试探地说道:“你是许沛锡吧?”
许沛锡心下一惊,看来厂子大,山头也多呀,面上许沛锡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许沛锡被人热情引着去了人事科,一路上这人还对他介绍起了领导层的情况。
许沛锡听了几句,就知道了这人是厂长一派的,虽然自己是厂长要过来,可许沛锡不认为他有了天然的立场。
他是来干技术,搞事业的,可不是来进行派系斗争的。
许沛锡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办理完所有的手续,拿到了宿舍的钥匙。
他在填写各种表格的时候,有不少中年妇女有意从门口经过,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他。
许沛锡心里游移不定,看着表格上的婚姻状况一栏,许沛锡闭了闭眼睛,坚定地写了已婚。
申明瑚和女儿的户口跟他的不在同一处,而他个人档案上到婚姻状态还是77年入学时的未婚。
不管写已婚或是未婚,将来麻烦都不小。
写未婚
说不定今天就有人想要给他介绍对象了,不是他有多抢手,而是国营厂的氛围就是这样,里面的老大哥老大姐,看到一个新来的小年轻,不是催人生大事就是想做媒。
写已婚,接下来几年他又得解释为什么,他的爱人从不给过来探亲,给他写信打电话。
负责办理手续的干事,一看到许沛锡写的已婚,吃惊不已,接着他马上溜出办公室,他人回来后,明显来看许沛锡的人少了许多。
许沛锡的编制落在了技术科,技术科的办公室也在这栋楼里,而且位置还不错。
许沛锡先去办公室,他愣了愣,摆了四张写字台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下一秒许沛锡就明白了,这个办公室坐的都是新来的,明天才开始正式上班,当然没人在,求表现也不差这么一天。
许沛锡笑笑,将文具、水杯放到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办公桌上,然后就提溜着行李去布置宿舍了。
许沛锡觉得厂子比华清校园还要大,从办公楼出来,他都快走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单身宿舍区。
看来不想讲时间浪费在走路上,自行车得马上提上日程了。
分到的宿舍在二楼,既不靠楼梯,也不靠厕所和水房,许沛锡很满意。
而且摆着两张床架的宿舍里,没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说不定能独占一间宿舍。
打扫完天花板后,许沛锡接了一盆水,湿了湿抹布,弯腰擦着床板。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二十几岁的男同志,不请自来地进了他的宿舍里。
一个高大壮硕的年轻男人,首先笑着朝许沛锡介绍了自己,“我叫高远飞。”
许沛锡将抹布拿在手里,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许沛锡。”
接下来几个人都相互认识了,他们跟许沛锡一样,都是今年厂里新招进来的研究生,个个都是科班出身,学校在全国也是响当当的好。
可显然许沛锡是他们之中的第一人,读的学校谁也比不过许沛锡,而且比起许沛锡靠硬实力进来,他们都是占了其他的好处,不是厂子弟,就是海城本地人。
他们比许沛锡先来,早已打听过许沛锡此人的情况,又看到许沛锡年纪轻轻,却这般出色。
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容貌气质,都让人下意识地以他为首,明明他们当中,许沛锡才是最年轻的那个,都很佩服许沛锡。
只有一个叫吴杰书的人,对许沛锡不咸不淡的,一脸的傲气。
他看着许沛锡,语气艳羡地说道:“许沛锡,你也太好运了,两人间的宿舍,你却没有分到室友。”
许沛锡跟他对视,不卑不亢地说道:“羡慕,你可以搬过来,我跟高远飞一起住。”
要是没有许沛锡,就读于海城最好的大学,父母又是厂里的干事,吴杰书应该是这批人的领头羊才对,日后有什么好事,他都是第一个。
可偏偏他上头还有许沛锡这个程咬金压着他,光是许沛锡学校比他好,他也不怕的,可许沛锡可是厂长亲自挑到厂的人。这令吴杰书深深地忌惮和不舒服。
吴杰书一噎,碰了个软钉子,看许沛锡的眼神更冷了,他面上认真地摇头说道:“这可不行,我和远飞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两家的父母还都是同事,我怎么能抛弃远飞呢。”
高远飞一把揽住吴杰书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吴杰书这么一说,我顿时不羡慕许沛锡了,一人住,我还嫌孤单,没人说话呢。”
大家都是人精,没一个人是书呆子的,这一出让其他人都认识到了许沛锡的厉害之处,他脸再白也不是个小白脸。
许沛锡用余光看到他们一个个若有所思,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还是不幸。同事们没一个心思单纯的,情商都不低。
不过除了吴杰书,大家都选择先交好许沛锡,许沛锡不仅有了人帮忙打扫宿舍,接下来的行动都有人结伴。
许沛锡不随众,反而是他们随许沛锡,许沛锡想去食堂就去是食堂,想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
一个晚上,许沛锡摸清了整个厂里的大致分区。厂里生活着数十万人,人口又密集,比一个小城市还要热闹,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工人休闲室里放着好几台大彩电,可坐在里面的人却没多少。怪不得厂子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都是下巴微抬地走路呢。
夜里,许沛锡没盖被子,交叉着双手枕着脑袋,好一阵子都睡不着。
他干脆爬起来,拉亮台灯,拿出信纸和笔,就在信的开头,写道:“明瑚……”
许沛锡奋笔疾书,将今天发生的事,全用有趣的语言写出来。
即使许沛锡知道这些写给申明瑚的信,一封也永远不会寄出去,可他还是斟酌着每一个字眼。
第67章 第67章首都,暖黄色的挂钟……
首都,暖黄色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动着,温馨典雅的儿童房内,落针可闻,听起来没人,可房间内却足足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
申明瑚眉头皱着紧紧的,看着婴儿床里嘴角含笑,黑珍珠似的眼睛滴溜滴溜转个不停的婴儿,觉得一点也不幸福。
她手撑着脑袋,侧头看了一眼钟表,泄气地朝胡阿姨说道:“她怎么还不睡呀?都快五点了。我都要熬死了。”
申明瑚也不指望胡阿姨的回答,说完后,她冲精神十足死活不睡觉的女儿点了点头,含笑抱怨道:“你只有一个妈,哦,告诉你,要省点用。快点睡吧。”
原本躺着的婴儿,在申明瑚话音落地时,小脸一皱,握拳哭了起来。
申明瑚连忙将她抱起来,看着她娇嫩眼角的泪花,一脸心疼地哄道:“哦,哦,不哭,不睡就不睡。”
哄又哄了,拍也拍了,晃也晃了,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可一点也不好使,婴儿哭得越发地厉害,申明瑚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担心父母被吵醒,恼怒道:“又来了!你怎么这么难哄。”
眼看着申明瑚发飙了,胡阿姨连忙将她手里的孩子抱过来,哼起了几句小调。
也没用,婴儿的哭声更尖利了。申云骊和乔向平被吵醒了,披着外衣走进来,手忙脚乱,使尽浑身解数,四个大人也搞不定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最后,只能申明瑚抱着,因为孩子在她怀里,哭声是最小的。
其实,这种情况从许沛锡走后马上就有了,孩子夜里不肯睡觉,哭闹不止,要不然申明瑚一个要上班的人,也不会守着女儿到凌晨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