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最宠爱的孙子,其他人比也比不过,苏老爷子心软地说道:“老大媳妇,你去派出所看看,带点东西进去。”
申明瑚觉得自己完全是秉公办事,可开班级会议,或者在学校里遇到乔晓雨的时候,乔晓雨总会愤懑地看着自己。
申明瑚可不认为这是因为乔晓雨被通告处分了一次的原因,这位女主可能耐着呢,才不会把学校的处分当一回事。
就连别人对她议论纷纷,特别是华清的女生,对她带对象进女生宿舍的事情非常地愤怒,没一个人想要跟乔晓雨做朋友的。
可乔晓雨也是一脸的不在乎,上完了课,就往校外跑,校门口还时不时有小汽车来接她。
乔晓雨不仅恨上她了,就连申云骊和乔向平也一起恨上了,搬出去后,借口学业忙,一次都没有来过家里拜访,连乔向悦都没有来,只有乔向平放心不下妹妹,提着胡阿姨做的点心,去看望了乔向悦。
而申明瑚和申云骊冷眼旁观,乔向平愿意去就去,反正她们是不想听说乔向悦母女两个的事情,好在乔向平在家里也知道闭嘴。
申明瑚猜测是因为乔晓雨的恋爱起了波折,苏诚毅家里一定对她非常不满意,认为她是给苏诚毅造成危害了,给了她下马威。
但哪又关她什么事呢,你看吧,连系统都认为不关她的事,一个积分也没给她。
不过,等申明瑚卸下了辅导员职务时,看到乔晓雨看着她的眼神,透露着得意,她就知道苏家人的反对,根本没用,自傲的苏诚毅可不像是听家里话的乖乖仔。
恐怕一副高高在上样子的他,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借着家里
的势,而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脚踏实地干出如今的成就的。
苏家人养成苏诚毅这副牛气冲天的鬼样子,也是遭到反噬了。
树绿了又黄,花开了又谢,天上的雁群排成纵队往南飞。
申明瑚从公交车上下来,提着一盒子的牛肉水饺,步入某单位大院里。
她走进最里边一栋灰色的联排楼,走到五楼最右边的门口,抬手敲了敲。
“谁呀?”里面的保姆一边出声问道,一边来开门。
门一打开,看着亭亭玉立的申明瑚,保姆惊喜不已地说道:“明瑚!快!快点进来!”
说着,就给申明瑚拿了鞋子。
这保姆是在章家做了三十几年,章霞举回到首都后,又将人招进家里来做工了。
这次章明达回首都述职,章霞举就派她来大女儿这边,打理一下家务。
所以她是认识申明瑚的,她也懂章霞举和章明达对申明瑚的记挂。
申明瑚来家里,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她赶忙将申明瑚往客厅里领,怕晚了一步,申明瑚就溜了。
申明瑚脸色淡淡地将手里的铝盒递给她,站着不坐,说道:“这是我妈叫我带过来的饺子。”
申云骊和章霞举是挚交,章明达没有跟母亲离开首都之前,可是叫了申云骊十来年的干妈的,两人感情错不了。
章家母女两个失踪以后,申云骊一想起章明达就揪心得落泪,后悔当初没有将章明达也一起要过来,章明达在申云骊心里的地位,只在申明瑚之下。
章明达回到首都后,申云骊自然是对她亲近万分,没少往章明达家里来,送吃送喝的,关心她的生活起居。
申明瑚也不介意申云骊和章明达来往,两人感情这么好,反正她只恨章霞举,对章明达这个姐姐淡淡。
所以申云骊经常喊她往这边跑个腿,她也从不拒绝。因为章明达很忙,她只是将东西交给保姆,两人从来不会见面。
保姆飞快接过申明瑚手里的饺子,笑眯眯地说道:“明达最喜欢吃饺子了!我去将饺子放好,明瑚你先坐!明达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姐妹两个可以聊聊。”
说完,她不等申明瑚拒绝就一溜烟进了厨房,申明瑚这下想告辞离开也不行了。
申明瑚抬头看看四处,百来平的房子,却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气,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作用,这套房子依旧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跟宾馆里的套房简直是一模一样。
申明瑚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不由地走了过去,站在厨房门边上,朝着正在洗水果刀的保姆说道:“阿姨,别忙了,我不吃水果。”
保姆立马回头问道:“那你要吃点什么?汽水?零食?阿姨马上出去买!”
申明瑚微微一笑说道:“阿姨,我回去吃饺子。”
保姆极力挽留说道:“明瑚,就在这吃吧,你姐的胃口小,带过来的水饺,肯定够你们两个吃的!”
申明瑚摇头说道:“不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呢。”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不经意往厨房柜台上一看,看到干干净净的台面,又转眼一看灶头上没了那个熬药的炉子。
申明瑚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姨,怎么……”
这时候门锁一开,一位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的行政装,看起来三十出头,瘦瘦高高的,面相大气磅礴。
留着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个黑色布质发夹盘在脑后头,神情严肃,眼睛深沉,不怒自威。
看到申明瑚,先是怔了怔,接着那双严厉的眼睛忽地一变,变成了笑眼。
她沉默的面容发出了惊喜的光,章明达连鞋子都没有换,就朝着申明瑚奔过来。
“猎猎,你怎么来了?!”章明达满口喜悦和激动地说道。
申明瑚一脸淡淡地说道:“我妈喊我送水饺过来。”
章明达想上手拉申明瑚,又不敢,讪讪地站着,她动了动嘴唇,嗫嚅说道:“那你坐,和姐姐说说话?”
申明瑚脸色冷硬,坚决地说道:“不了,我得走了,再见!”
说完,申明瑚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章明达一脸黯淡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打开门时,申明瑚却忽然出声问道:“你的病好了?”
闻言,保姆抢先说道:“哪里是好了,是……”
章明达沉声道:“阿姨!”
保姆连忙将嘴边的话咽下去,悻悻地说道:“我去烧壶茶。”
申明瑚转身,定定地看着章明达,问道:“怎么回事?”
章明达当过兵,又受过非人的折磨,还在农场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待了好几年,吃不饱穿不暖,落下了不少的病根,这几年可是一直喝着保健医生开的中药。
既然病没好,为什么要把药给断了?
章明达这会没有犹豫,走过去,果断地拉着了申明瑚的手,牵着她坐着,温柔地说道:“姐姐没事,病已经好了。”
申明瑚偏过头去,生气地说道:“你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完,她就要甩开章明达的手。
章明达当然不让,更用力地握着申明瑚的手,笑着说道:“真的,什么腰疼、头疼,姐姐全好了,现在吃得香睡得也想,一觉到天亮。”
跟申明瑚说话,章明达下意识地变得非常温柔,好像在对一只破壳的雀儿低声呢喃。
这样的章明达很有亲和力,就像冬日里的暖炉子,让人忍不住靠近。
申明瑚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认真地说道:“那阿姨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章明达笑意未改说道:“你看到的药不是治病的,而是调养身体的。”
申明瑚觉得章明达话中有话,她眼神疑惑地看着章明达。
章明达笑眯眯地解释道:“那是要孩子的药。”
申明瑚的脸上马上起了红晕,她嘀咕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但转念一想不对呀,章明达都还没有再婚,什么要孩子?
申明瑚猛地抬眼,吃惊地望着章明达。
章明达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道:“姐姐想要个孩子,可是其他的伤能治好,这伤却是治不好了的。”
章明达大申明瑚十来岁,结婚也早,直到丈夫蒙难去世,两人也没有孩子。
申明瑚想到这里,又看到章明达笃定的神色,不由地安慰道:“可以去领养。”
章明达却摇了摇头,低沉说道:“我不想领养。”
申明瑚急忙说道:“领养也很好呀,圈子里的叔叔阿姨大把都领养了孩子,跟亲生的没有什么差别,可以到外地去,领养个刚出生的。”
章明达坚定地说道:“可领养的孩子身上没有章家的血。”
申明瑚一愣,没有想到章明达这么古板,搞开放经济工作的,居然骨子里对血脉传承这么重视。
章明达原本不想跟妹妹说这些,但都说到这里,不如说得更开些。
她盯着申明瑚的眼睛,沉声说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当不当母亲,即使有了孩子,我也不能亲手抚养,只是交到保姆手中。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章家下一代也需要一个孩子,猎猎你能明白吗?”
章明达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发出迫人的光,申明瑚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还有尔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