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瑚一噎,瞪大眼睛看着乔向平。
乔向平叹气说道:“既然你又不愿意离婚,那我们一直不和许沛锡来往,外面的人家会怎么看?”
申明瑚轻哼一声,问道:“那你找他过来,说了什么?”
乔向平好声好气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他的学习和生活。”
申明瑚一蹦三尺高,拧着眉头问道:“乔向平同志,你提点他了?!”
乔向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申明瑚跺脚说道:“你怎么能帮他呢!乔向平同志,你手底下的兵还不够你指点的吗?你为什么要那么好心,给许沛锡建议!”
乔向平冷静地说道:“爸爸作为岳父,指点一下女婿又怎么了?”
申明瑚怒道:“那也没见你指点周念淮!”
乔向平说道:“这不一样。”
申明瑚瞪眼,“怎么不一样?”
乔向平说道:“两人起点不一样。猎猎,你不会不知道周念淮从小听着什么长大的吧?”
申明瑚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那只能说许沛锡没本事了,要岳父指点,不能自学成才吗?”
乔向平听着申明瑚胡搅蛮缠的话,好笑地说道:“没有那个环境,这是可以学的会的嘛。闺女,难道许沛锡庸庸碌碌,给别人当垫脚石,你脸上就好看吗?”
申明瑚想也不想说道:“那我就甩了他!”
乔向平郑重地摇了摇头,说道:“爸爸不许你胡来,这么儿戏,你这样想要结多少次婚?既然结婚了,就要好好经营婚姻。”
申明瑚深吸一口气,要哭不哭的样子说道:“反正我就不许你们帮他!你们只能帮我,谁也不能帮!我才是你们的孩子!”
原来是吃醋了?乔向平心想,面上一松,赶紧哄道:“好好,爸爸妈妈只帮你。爸爸也没帮他,只是跟他聊了聊,想让他跟你一起出国,照顾你。”
申明瑚这才满意了,她摇头晃脑,忽然一笑说道:“爸,其实我改主意了,不出国了,我要去考华清经济学的研究生。”
乔向平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改专业了,不学数学了?”
申明瑚笑着说道:“不是你们说整天和数字打交道没意思的嘛,我喜欢钱,那就选个跟钱有关的专业。”
乔向平被糊弄了过去,笑笑说道:“那你应该学会计。”
申明瑚上前一步,挽起他的胳膊,撒娇说道:“哎呀,爸你不懂。”
乔向平笑道:“好,爸爸不懂。你出国也好,留在国内也不错,华清的研究生哪里差了?”
申明瑚眨着眼睛看他,乔向平疑惑地说道:“你还想说什么?快点说,五分钟马上就到了。”
申明瑚微微低头说道:“那许沛锡呢,你不告诉他?”
乔向平好笑心道,闺女在许沛锡的事情上真是别扭,既不想理许沛锡,又不能让许沛锡离她太远。
他开口说道:“你放心,在公派留学开始选拔之前,爸爸会告诉他,你改主意了。不过,这次可不能再朝令夕改了,不然人家以为爸爸在耍他玩呢,这毕业后的去路可不是小事。”
申明瑚重重“嗯”了声,神色认真,抿嘴说道:“爸,你放心,我都开始准备研究生考试了,肯定不会出国的。我又不喜欢吃黄油面包。”
许沛锡是带着浓浓的挫败感离开大院的,原本和乔向平交谈后,心中的慢慢踌躇满志被申明瑚一个眼神,就给击垮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然而下,整座城市变得朦胧,犹如画中,银装素裹。
申明瑚夹着书袋,走出复试考场,漫步在华清校园里。忽地鼻尖一痒,她不由地伸手一抹鼻子,一看,指尖沾着点点的雪。
原来是下雪了呀,申明瑚仰头一看天空,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来,踩着鞋底厚的积雪走路。
穿着蓝色棉袄的许沛锡从一条道绕过来,闷声走着,忽然眨了眨眼睛,申明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从他的右侧拐上来。
下一秒,两人就不期而遇了。
申明瑚不由地停下了脚步,许沛锡动了动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明瑚,你也是来复试的?”
暑假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南方,倒腾点小买卖,错失了到申明瑚家里吃饭的机会。
这学期开学后,听说考研采用了国外顶级大学的卷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不由得将心思放在备考上,申明瑚的父母也很忙,他只和他们吃了两顿饭,可是申明瑚都不在,去了朋友家里玩。
这次在华清和申明瑚偶遇,真是惊喜。
申明瑚抬眸一看,就对上了许沛锡喜悦的一双亮眼,她勾了勾嘴角,嘲讽地说道:“要不然呢?”
许沛锡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嗫嚅说道:“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话。”
申明瑚皱眉,冷漠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就行。”
许沛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他还是跟着申明瑚,好半天他才说道:“明瑚,我当时被纪君逸的人敲了闷棍,现在都想不起来那些事情。”
申明瑚猛地回头,盯着他,讥笑地说道:“你想不起来,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申明瑚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层铅覆盖在她的躯体上。
许沛锡看到眉目充斥着戾气的申明瑚,心中一痛,心尖剜血地说道:“你要是这么恨我,就不该和我结婚。”
申明瑚轻蔑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说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这不就是伤害到许沛锡了嘛,许沛锡越痛苦,她就越开心,凭什么她失去了那么多,许沛锡作为当事人之一却能好好的,一样都没有失去!她痛苦,那许沛锡也要痛!
许沛锡看着申明瑚的背影消失在疏疏落雪里,眼睛里一片灰暗,他低下了头,站在原地,淋了一身的雪,直到冻僵了才往学校里赶。
许沛锡再次感到了深深地无能为力和悲哀,无忧无虑的申明瑚居然会恨一个人,而那个人就他自己。
申明瑚可以恨他,可不该痛苦地恨,他暂时也想不出办法,来减轻申明瑚的痛苦。
又是一年夏,院子里水缸里种的水莲,开得正清丽。
申明瑚打着哈欠从竹椅上站起来,慢悠悠地从后院里走进餐厅,坐下,她懒洋洋地搅动着碗里的百合莲子汤。
对面的申云骊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明天你小表妹就要来了?”
申明瑚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哪个表妹?章明尔?”
章明尔已经躲申明瑚有一段时间了。就因为有一次她和章无澜来看申明瑚,申云骊关心了一下她的考试成绩。
这可捅了章无澜的马蜂窝了,立刻生气地说,上次考试章明尔整整落后了十名。
紧接着,天真烂漫的章明尔弱弱地狡辩,都是因为韵韵姐去世,她太伤心了,时不时想起韵韵姐就会掉眼泪,才会考差。
话音还没有落地,申明瑚就爆发了,她眼睛猩红,立马指着章明尔的鼻子,叫她滚。
申云骊她们大惊失色,章无澜立即带着女儿离开。后来,申明瑚又哭又叫,闹到再次晕厥过去。
从此魏开韵就成为了申明瑚的绝对禁言,谁都不能提,谁提她就跟谁翻脸。
也是这次,申云骊她们才惊觉,好朋友逝去后,申明瑚虽然没有性情大变,可性子却变得乖戾起来,情绪多变又容易暴躁。
可没人会叫申明瑚改过来,恢复到以前的性子。反而,他们对申明瑚的态度更小心翼翼,更顺着她来了。
章明尔被申明瑚给骂哭了,回去后还做了几天的噩梦,本来就胆子小,这下更害怕这个表姐了,短时间根本不敢和申明瑚见面。
乔向平试探地问道:“还生气呢?”
申明瑚抬头笑了笑,说道:“她要是敢来,我就不生气。”
一听她这话,乔向平和申云骊心底齐齐松了一口气,看闺女之前闹的阵仗,他们还以为她要从此不认章明尔这个表妹了呢。
期间,章无澜又来看望过申明瑚几次,却连口风都不敢探,担心申明瑚又应激昏过去。
这下可好了,申明瑚生气也是一阵的,申云骊暗暗盘算,等下就给章无澜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乔向平舒心地喝了一口绿豆汤,解释道:“是你小姑的女儿,乔晓雨。”
申云骊看着申明瑚,接话下去,“猎猎,你晓雨表妹考上华清大学,她来开学报道,我们怎么也得请人到家里住两天,都是很亲近的亲戚。”
不只是因为亲戚,而是乔晓雨太优秀了,没上完小学,复习了两年不到,却能考上华清,还是市理科状元呢。虽然没见过这个乔晓雨的面,但申云骊对她印象很好。
乔晓雨不仅读书读得好,别的方面也很有巧心。就说她给的好几个菜谱,已经成为家里餐桌最常见的菜色了。
所以大伯子打电话过来,一说起乔晓雨来首都报道的事情,申云骊就不加思考地请人到家里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