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申明瑚瘦了好多,圆翘的下巴变得尖尖的,脸也瘦了大半圈,脸上没有了健康的红润之色,面容变得异常地冷白,这种冷直直地透到人心里去。
眼睛里也没有灵动和骄矜之气,仿佛眼睛是动的,但却是死的,他望不出一丝神采。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好半天,许沛锡终于酝酿好了要说的话,他专注地盯着申明瑚,动了动嘴唇说:“明瑚,我……”
下一个瞬间,申明瑚插话打断了他,“和我结婚。”
这句话申明瑚说得极快,字眼就像空气一样,刚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分离不出来了。
许沛锡眼睛一凝,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蹙着眉头,迟迟才说道:“明瑚,你说什么?”
申明瑚嘴角勾出一个冷笑,她眨了眨眼睛,沉声说道:“我说,跟我结婚。”
顿了顿,她嘲讽地望着许沛锡,冷冷地说道:“这回听清楚了吗?”
许沛锡心里咯噔一下,一阵愕然之后,弱弱地解释道:“明瑚,不必如此,我可以将事情包揽在身上,就说我对你意图不轨,事情都是我做的。”
许沛锡的话就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地湖面,申明瑚身影一抖,忽然激动了起来,她眼睛血红地瞪着许沛锡,咬牙说道:“你将事情揽下来,就能挽回一切吗?……”
饱含压抑说完这一句,她就说不下去,她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湖面上打着旋的落叶,每一秒,那张落叶就无声无息的沉入了湖底。
申明瑚深呼吸,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许沛锡,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拿上户口本,跟我走。”
她也不问许沛锡愿不愿意,肯不肯。
许沛锡将这话放到一边,愤怒地问道:“是不是周念淮他……”
申明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了一句,“不关周念淮的事。”
许沛锡又追问道:“那就是他的父母?”
申明瑚闭了闭眼睛,说道:“跟其他人都没关系,这是我和你两个人之间的事。”
许沛锡一听,急切地劝说道:“明瑚,人死后都是身死肉……”
申明瑚突然崩溃地喊道:“别说了!”
许沛锡不知道哪个点冒犯到了申明瑚,一脸无措地将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申明瑚略略地偏了偏头,说道:“你跟不跟我去扯结婚证?”
申明瑚的话轻飘飘的,既没有站在道德高地痛骂他,也没有用家世来逼迫他。
可许沛锡听出了申明瑚语气里的哽咽,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不答应,就会出现什么让他悲痛一生的后果。
许沛锡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明瑚,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跟你结婚。”
转身回宿舍拿户口本的时候,许沛锡的眼睛光亮一闪,默默地想道,自己果然不是个好人,如此境地下,跟申明瑚结婚,复杂情绪下竟然隐藏着一丝窃喜。
虽然申明瑚没有明说,但许沛锡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们结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许沛锡回到宿舍,拿走户口本的时候,没有惊动一个人。
申明瑚开车载着许沛锡到了街道的民政科,拿出两本客户本递给已经被打了招呼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一句,五分钟之后,快速地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交到申明瑚和许沛锡手中。
什么介绍信、学校的同意书,申云骊早已为女儿搞定了。
就这样,申明瑚和许沛锡结婚了,没有告知亲朋好友,没有见证人,也不会举行结婚仪式,就结婚了。
赶在新的婚姻法执行之前,申云骊甚至不用多费一道心,将许沛锡的年龄改大一点。
在民政科门口分别之前,许沛锡忍不住开口问道:“明瑚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申明瑚看都没看他一眼,漠然道:“我回不回学校,和你有关系吗?”
此话一出,许沛锡眼里的光,就像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他讷讷地低下了头。
申明瑚没好气地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发动车子,扔下许沛锡一个人留在原地。
其实,申明瑚已经打算下周一就回学校上课了,但这跟许沛锡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感情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钟以敏瞪大眼睛,指着台面上的结婚证,气得嘴都哆嗦了。
她奔过来,激动地晃动着申明瑚的肩膀,生气道:“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和许沛锡结婚呢!申明瑚,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申明瑚一点也不反抗,目光悠远地说道:“敏敏,你知道我失踪之前,韵韵跟我说什么吗?”
钟以敏颓然地垂下双手,急切地问道:“韵韵说什么了?”
……
“猎猎,我打算答应赵金金的追求了。”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美丽少女,微微红着脸,声音低低地说道。
赵金金是魏开韵姐姐领导的儿子,去母亲单位吃食堂的赵金金,遇上了来给姐姐送饭的魏开韵,电光火石,一见钟情,从此赵金金就追在魏开韵后头跑。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魏开韵就是不喜欢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赵金金,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赵金金却锲而不舍,势必要水滴石穿。知道魏开韵报了京大后,他也报了京大,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魏开韵却丝毫没有被打动的迹象。
猛地听说魏开韵打算和赵金金交往了,申明瑚大吃一惊,转念一想,随口却认真道:“嗯,文质彬彬,眉目清爽,人搞物理的,却不是个书呆子,幽默风趣,勉强能做你的初恋。就是不知道他的身材好不好。对了,你不是跟他一起去过海边旅游吗?他身材如何?”
鹅黄色裙子的少女一听,扑着身子过来,作势就要捏申明瑚的脸蛋,她嘴上还娇嗔道:“申明瑚,你真讨厌!”
申明瑚平铺直述地回忆完,轻声喃道:“可韵韵她再也无法展开一段美好青涩的校园恋情了。”
钟以敏忍着泪水,咬牙说道:“所以,你为了报复自己,要葬送掉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申明瑚连忙抿着嘴唇,转过脸去。
钟以敏抓住了她的手,哽
咽说道:“申明瑚,你傻不傻,就是韵韵在天之灵,也不想你这么做。”
申明瑚甩开她的手,涨红了脸,瞪着黑沉的眼珠子,怒道:“那她就来骂我、管我呀!”
喊完后,申明瑚没有哭,她侧过头,一脸平静地看着默默流泪的钟以敏,轻声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钟以敏一擦眼泪,憋着气,大声问道:“那为什么是许沛锡?你可以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干嘛找他随便结婚!”
申明瑚一眨不眨,糊弄说道:“那样,我爸妈会担心的。许沛锡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在这段婚姻中处于最有利的位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理由很强大,即使申云骊和乔向平再怎么开明,再怎么宝贝申明瑚,他们也没想过申明瑚会不结婚,孤身一人到老。
钟以敏无话可说,对申明瑚说的话信以为真,我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我不想管你了!反正从小到大,父母都让我跟你学习!”
眼看着负气的钟以敏就要消失在门口,申明瑚忽然高声说道:“你告诉周念淮,让他别等了!”
钟以敏身体一僵,哼声道:“又让我做坏人!”
可却没说不答应。
熄灯后,许沛锡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五味杂陈,慢慢地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
他翻了个身,将结婚证摁在心口上,关掉手电筒,放到床铺最里边,闭上眼睛。
可看似已经睡觉的许沛锡却在黑暗中忽然睁开了眼睛,深深的惊疑笼上心头。
许沛锡咬着唇,暗想着,申明瑚的情绪很不对劲,浑身弥散着一股悲伤,这种悲伤她直觉跟中药事件没关系。
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许沛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半宿。
听着室友的打呼声,许沛锡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他明天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忙呢。
第二天上完上午所有课程后,许沛锡连午饭都没吃,就骑着自行车驶出了京大的校门。
自从李凤梅和大哥结婚后,黄娟子给他写信和寄东西越来越频繁了。这里面一定跟李凤梅有关系。
许沛锡一边看着前方马路,一边想道。
想到李凤梅,许沛锡就不禁地眉头锁紧。这个李凤梅别以为匿名,他就不知道那些诋毁申明瑚的信是她写的。
什么天煞孤星、克夫命、狐狸转世,就差要报公安将申明瑚抓了。他离开家了,没想到李凤梅还能缠上来。
本来有李艳红这个先例,他在家里可以明目张胆地疏远李凤梅这个新大嫂,没想到,李凤梅去没把他对她的抵触当一回事,居然以一副她为他好的口吻,仿佛两人是什么亲近的朋友,来劝说他远离申明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