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带着斗笠面具,冷明珠步伐不停只是道歉,脚步匆匆便往萧府的方向走去。
斗笠人也未说什么,只是等冷明珠转过拐角的时候,余光看到他还站在那里,斗笠下似是看着自己。又是个怪热,她本想直接回去,不放心还是绕了几圈,还在路边买了碗馄饨吃了才往萧府后门走去。
冷明珠才进了院子,路上遇见了五六个口中碎碎叨叨的下人,她仔细听,那些人嘴里念的全是要准备的年货单子。
原来马上要过年了。从前还在沧海宗的时候,一到过年就最热闹,在外云游的师兄师伯们都会回来,而门派里的师弟妹也难得的听话乖巧。
自己也只有这时候会被师傅派去镇里采买,就算是这样她也会记得给他们多买点小玩意带回去。
但是今年……
这些多想也于事无补,等到这一切都解决,自己便回沧海宗,给他们将墓碑都立起来,再守上几年.....只求他们在天上看着自己,多多保佑,如若真有不测,也求自己能一了心愿之后再死。
冷明珠使劲拍了自己两下,转身回了房。
等到她又换回蒙尘的那张脸,便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看见有几个小丫头站在门口,手上捧着衣服鞋子。
见她开门了,小丫头微微一福身就侧身进了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将冷明珠换下来的东西收起准备拿去洗。
冷明珠刚想开口叫住她们,便见着领头的那个丫头一福身道:“庄主叫你过去。”
语闭也不等她答话领人就走,只留冷明珠在原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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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萧策传唤,冷明珠也管不得传话丫头的态度,一拍衣摆又理了理头发便去前头。
进屋时萧策正靠在枕头上,一边嚼糖一边看书,身上外衣也未穿,就披了一件厚厚的皮毛披风身上。听着冷明珠进来了,也不抬头:“一大早的跑出去干什么了?”
冷明珠还未开口先咳嗽一声,解释道:“去办点事情。”
果然萧策听到这话抬眼盯了自己一眼,虽然面上都是不满意这个回答的意思,但是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张嘴说了一个哦。
冷明珠见人没再追究,这才走到桌边伸手拿了拿那个包着糖的纸包,忍不住责备:“怎么吃这么糖。”
萧策看着书懒懒说:“没注意就吃多了。”
“那不要继续吃了。”冷明珠将糖收起来,想要放进怀里,但是却想起来这样就
同药包放在一起,便又临时改了动作,将纸包拿在了手上。
倒是萧策看了她这动作,出声问:“你怀里收了什么。”
“没东西。”
萧策眯了眯眼睛,轻声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过来,让我摸摸你是收了什么好宝贝在身上。”
冷明珠闻言立即后退了几步,离开萧策伸手就能摸到的范围。
“你过来!”萧策将手里书一摔,冲着冷明珠喝道。
一时间他甚至都想站起来走过去,到时候冷明珠被他吓到,说不定动都动不得,身上藏了什么自己一下就能搜出来。可又想这事之后的后果,又放弃了,只眼睛示意赶紧过来。
冷明珠却装没看见,梗着脖子答道:“没有什么。”
可萧策却不放弃,手撑着身下似是要站起来,看他身体才晃了一下,冷明珠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下将人揽进怀里。
“你好端端的乱动什么,又想摔了不成?”萧策听见耳边急切的话懵了一下,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先说了句不是故意的。
等他又缓了一下神,冷明珠已经把他按着坐回了榻上,拿着一边披风又盖在了他身上。
冷明珠没有再说话,但是看着他皱着的眉头,萧策心里突得有些羞愧,要是冷明珠知道自己能走,还会不会如此紧张自己?
他心里有鬼便也不再想知道冷明珠怀里藏了什么,又或是今日出去做了什么。萧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冷明珠坐在这里,而后道:“我且懒得管你今日做了什么,身上又藏了什么宝贝,但是你同陶飞光讲了什么,可以同我说说吧?”
冷明珠见着他不再追问,态度也好了,思量了一会,便将陶飞光同抢走擎苍的人有联系的事告诉了萧策,但并未提及药包的事情。而萧策听了默了一会,缓缓道:“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那些门派都收到信,里面言明你就是屠戮沧海宗的凶手。陶飞光可有说到这个?”
“未曾,”冷明珠摇头,但她想起了另外一事,“我觉得陶飞光背后之人,就是抢走擎苍的怪人,他肯定是杀害那三门派弟子之人。”
萧策听了,却不甚同意:“我听祖母说那人正是在放火时候与陶飞光撞见,那如若是他,他又为何要杀那三门派?况且他与你私下见过,为何却不对你出手?”
何止是不出手,还给了自己一本剑谱。冷明珠想着那人蒙面白衣的样子,似乎他除了抢走擎苍,并未做过别的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冷明珠,我再问你一遍,你门派内可还有别的弟子活着逃过这一劫?”
第32章
“冷明珠,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门派内可还有别的弟子活着逃过这一劫?”
又如上次萧老太太一样的质问,上次冷明珠还会生气反驳,这一次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委屈来,潜意识里觉得这人应该相信自己,不该对自己这样。
什么样她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难过心里不舒坦,便低头不理他了。
萧策没察觉到人的情绪,只是见她不言,便继续道:“如若不是你沧海宗人,他便是同你有旧或是……同你门派中人是旧识。”
冷明珠摇头艰难开口道:“我并未见过此人,沧海宗中也无这样的门人。”
说完又再不开口。
萧策见她皱眉又成了锯嘴葫芦,心头不快,拿了一边的书打了她一下道:“想不出也不用想了,摆着臭脸给谁看。”
“我哪里摆臭脸,”冷明珠揉揉脸摆正表情,“今日可还出去?”
萧策摇头,伸手去抢冷明珠拿在手上的糖说:“这几日好生休息,过两日还不知晓要见哪些牛鬼蛇神。”
冷明珠按住他的手,自己拆开纸包给他拿了一颗:“今日最后一颗了。”
“你怎么把我当小孩一样。”萧策啧了一声,就着她的手将糖吃进了嘴里。
原本就跟个小孩一样,怎么能咬自己手指头呢,不知羞!冷明珠心里这样想着,耳朵发热又不说话了。
萧策含着糖安静了一会,抿嘴看人傻乎乎样子说道:“昨日那个书生,是当朝右相侯奕,别下次你见着了也不认识。”
冷明珠点点头,把刚才外面事情说了:“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一队城里骑马的人,听路人说是左相家的公子。”
“恩,那应该就是了。左相傅立行家的小儿子是出了名的纨绔,你见着绕着走便是。人家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我们可惹不起。”萧策说着冷笑了一声,将手下的书页翻得直响。
“我还听见路人说那位右相……”冷明珠见萧策看过来顿了一下,想了下该如何说,“说那位右相克死了他妻子一家。”
萧策闻言瞥了她一眼,撂开书靠回软垫平静道:“我还以为说了什么,原来是这件事,他娶的是前右相千金,新婚那日家里起了火,火来的突然又烧得快,他岳丈家只有几个下人逃了出来,新婚妻子还有丈人丈母娘都丧身火场。”
“前右相?”冷明珠疑惑问。
萧策点头,随意道:“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不过那以后侯奕也未曾再提过娶亲的事情,这些年勤勤恳恳为陛下办事,倒也坐到了右相的位置,”他看冷明珠一眼,又道,“你不必将这种市井闲话放在心上。”
冷明珠见他不愿多提,便也不再问下去,只是陪着他又坐了一会,等到萧策将书胡乱翻完,见外面日色下沉,才问了一句要不要吃点东西。
萧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突然问:“你说这两日会下雪吗?”
“天气再冷些就会了,到时候出行就不方便了。”
萧策笑了一声,随口道:“那便好,你就好好待在府里,少在外面乱跑。”
冷明珠见他脸上带着笑看着窗外,默了一会才应了一声。
“今日去外面吃,你回来前我叫人已经去定了桌子,现在去吃了早些回来。”萧策说着叫冷明珠去请老太太。
等到他换好衣服正在扎领口披风结子,冷明珠才回来回道老太太不去了,只是叫萧策今天不许喝酒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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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出门起了大风,冷明珠怕人冷特意给萧策带上手炉,万幸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远,便也只叫下人抬来了轿子。轮椅也留在了家里没有带去,冷明珠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是叫跟着的丫鬟多带了件衣服,连伞也拿上。
“白日里还不见这样大的风,怎么晚上就吹得人脸上疼。”萧策坐在晃晃的轿子里,伸手撩起一边的窗帘子,对着旁边走着的冷明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