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晃了晃神，一时不知道是看隋卞还是看蛋糕。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
几秒后，她低头，将蜡烛尽数吹灭。
隋卞热烈地给她鼓掌。
“许愿，生日快乐！”
许愿在黑暗中点头，“谢谢。”
隋卞原本是打算作陪的，但没想到这一通折腾，他也弄得挺饿，两个人都吃得像是正餐一样。
甚至连蛋糕也全都解决了。
许愿这里只有一间房间，并且也没有什么折叠床沙发啊的，不过问题不大，本来她也就没打算留隋卞在这歇。
但隋卞肯定不愿意啊。
他又开始皱巴巴地撒娇：“我刚过来呢，你怎么能把我赶回去？”
许愿低头静静吃着蛋糕，“你不回去怎么弄？明天怎么跟你爸妈解释？”
隋卞立即为自己申辩：“没事的！明天是大年初一，我爸妈肯定不会喊我的，我到时候十点多钟回去正好！”
许愿咬着巧克力碎，不说话。
隋卞再接再厉：“而且现在这个点外面也很不好打车了，我来的时候打车都花了四十分钟呢，现在肯定要更长时间！外面还又黑又冷的，不知道有没有坏人呢，你真的要让我走吗？”
他撒娇的功力可谓了得，狗狗眼一垂，嘴巴一瘪，腻腻歪歪地降下语调，两只手揪着她一点可怜的衣袖，抠啊抠的。
许愿退步：“那我陪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旅馆吧。”
“啊不行！”隋卞义正言辞地拒绝，手上扯得许愿人都歪了一下，“许愿你怎么能这样？！我这么远来找你，你不是想着赶我走就是想着让我一个人孤零零住旅馆，你没有心的！”
许愿瞥他，“我让你来的？”
一提这个，隋卞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唧唧歪歪地攥她的衣袖，“那我来就是找你的嘛，你别赶我啊。”
许愿将最后一口面包体吃完，道：“去卫生间自己拆牙刷刷牙洗脸。”
隋卞愣住，“啊？”
许愿看他，“你睡觉前不刷牙洗脸？”
隋卞还想再说什么，电光火石间脑子就开了光，反应过来了。
他响亮地回她：“刷！”然后雀跃地进了卫生间。
简单洗漱后，隋卞率先进了房间。
许愿的房间很简单，墙体是未经粉刷的白，地面是原木色，除了床、衣柜、桌子、椅子，再无旁的东西。窗帘也符合她的风格，黑灰拼接的格子状。
整个房间就四个字——简明扼要。
床是靠着墙放的，所以隋卞站在床尾，纠结自己到底该睡里面还是外面。
睡里面吧，让许愿睡外面好像不太有安全感；睡外面吧，待会许愿上床可能要从他身上爬过去，那是不是不太好？
隋卞做不出选择，所以就只好一直站着，直到许愿一切弄好出来。
许愿扯了扯发梢的掉发，看都不看他，直接掀开被子上去，丢下一句：“你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隋卞挠了挠头，还嘴硬：“啊？什么？我才没有呢……”
他看她往里面去了，他也就理所当然地睡外面了，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头僵着朝外侧，根本不敢看许愿。
窗帘遮光并不是很好，外面的月光隐隐地倾泻进来，微微照亮人的身影。
许愿没有趴着睡觉，而是侧对着隋卞这边。
隋卞开始还坚持仰面朝上的从卞杉那听来的规避法令纹的美容姿势，但余光里她的那道视线实在是太强烈了，就跟有人拿着一把机关枪怼着他一样，虽然没有直接触及皮肤表面，但因为存在着的巨大引力，还是让他整个面部都发麻发烫。
只是，机关枪发射的是子弹，而许愿发射的是飘着粉红花瓣的爱意。
一想到这，隋卞就觉得说什么都要克服自己的害羞，来正面勇敢回应许愿。
他破罐子破摔，侧过身，也看着她。
至少、至少他现在脸红她看不出来。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腿动了动刚想缓缓，却在抬腿的一刹那碰到了许愿的腿，他整个人当即瘫痪，一块肌肉一根汗毛都动不了。
许愿倒是没什么反应，隋卞甚至都不能确定她现在到底是在看他，还是就单纯地睁着眼睡觉。
又过了好一会，那阵自欺欺人的尴尬和难为情似乎过去了，隋卞憋不住了，张口问她：“许愿，你不睡觉吗？”
许愿声音轻轻的，像是蝉绸一样虚无：“你睡啊。”
可你不睡我睡不着。
隋卞不好
意思说这话，只好说道：“哦。”
他试着闭了一会眼，可脑海里有的无的东西翻着海，让他根本无法安宁，他反倒越来越精神了。
他复又睁开眼，正要开口说话，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他呼吸凝滞。
许愿面无表情地继续向上，从他的腹部，来到胸口处，再左右探了探，若有所思地评价道：“看来平常运动量是挺大的啊。”
隋卞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烧，他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出来一样。
“对、对啊，我没有骗你啊。”
许愿手退出来，转身朝向里侧墙壁，“行，睡吧。”
啊……
啊？
就这么……睡了？
他无奈又委屈地喊她：“许愿……你怎么能这样？”
摸完不负责就算了，关键是她还没摸完呢。
许愿淡定回他：“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隋卞简直快气死。
他大脑被某些腾腾的热流轰得完全不清醒，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让他竟然直接凑了过去，抓住许愿的手，哀声祈求她：“……你再摸摸我。”
许愿被他这口气吹得耳朵痒得不行，缩了缩肩膀。
她扭头，语调轻快：“你求我啊。”
隋卞哪能有她这么自如，他又难熬又期待又害臊地将脸埋在她短而柔软的发里，呢喃：“求你……”
许愿转过身，含着笑：“你要我摸哪？”
隋卞哼唧：“都。”
“都？”许愿仰了仰头，将头发从他的下颌处脱离，笑得快不能自已，“都是哪啊？”
一波史无前例的潮水渗透进隋卞的皮肤骨髓，又化成烧着他的火，催着心跳加速，催着呼吸急促，在他身体里叫嚣着这难以言喻的欲望。
他难以启齿，只能用他认为已经是最裸露最不要脸的话来哀求她：“许愿，我好难受……”
窗外一阵风卷着灰尘拍在窗上，沙沙作响。
许愿化身就是听不懂话的恶魔刨根问底地低语：“哪里难受啊？”
隋卞都快哭了。
可他又真的不好意思直接说，他怕许愿误会他，更怕让她觉得他恶心。
但是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他被这陌生的感觉牵引，无法抗拒地沉沦，渴望着被某些外界的东西来释放。
许愿轻轻抬手，盖住，比刚才的位置要低很多。
她抬头问：“是这吗？”
隋卞在她手碰到的那一刻就情难自禁地哼出一声，他脸快烧成火，死死搂住许愿，脸一半陷进枕头里，一半陷进她的头发里。
许愿见他不回答她的问题，玩心又起，边说边打算移开手：“哦不是这啊？那我——”
“是这！”隋卞忽地按住她的手，自暴自弃地呢喃，“是这，就是这……”
许愿心情大好地笑了笑，循循善诱：“你想我帮你？”
隋卞蹭了蹭自己的眼泪，“嗯”了一声。
许愿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挣了一下他的手，另一只手把他的脸撇过来，“你还知道是我帮你？那你求人没个态度的？隋卞，你得把我求开心了我才能帮你。”
隋卞怅然地看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在她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滚烫的泪水掉在她脖子上，让她浑身抖了抖。
“我、我……许愿，你帮帮我，我好难受，求你了……我……我喜欢你，许愿，这我可以说吗？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但你也不说，你就爱逗我，你就爱看我哭，夏天她们还说什么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我哭了那么次，也不见你兴奋，你怎么就能那么淡定的？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淡定的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你这样。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不！你喜欢我，你肯定喜欢我……”
许愿越听越皱眉，搞不懂他是从哪开始就又表白起来的。
还连拉着她也对他表白一通。
她打断他絮絮叨叨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的争辩：“你还想不想我帮你了？”
隋卞一愣，凑到她耳垂处，娇声：“……想。”
于是，许愿的援助之手，开始了。
窗外，风由小到大，由大到狂，到达一个临界点，再倏地天崩地裂。
屋内，有人悲戚地喊：“愿愿……”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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