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杉打了他一下,又摸摸他的头,笑着又说了什么,才终于和隋兴远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许愿看着,嘴角浮起一抹说不清是戏弄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的讥笑。
真是宠宝宝啊。
而在她心里喟叹完这一句后,隋卞也看见了她。
昨晚还连绵不断的雨,今天就一点都没了,下午三点,太阳高高悬吊,跟个万古摆钟似的,一摆一摆间,光束随之晃动,打在许愿身上,跳啊亮啊闪啊。
她似乎很偏爱黑白灰的穿搭,上次玩密室不说,这次又是白内衬灰开衫黑直筒裤,寡寡淡淡的,和她有种不谋而合的适配感。
欸?
他为什么要管她穿什么?
隋卞揉揉头发,嘁自己一声。
有人见到他来,把他并入一圈中,笑着聊着。隋卞有的没的说了几句,眼神又开始飘忽了。
某道站如针扎如麻的身影密密匝匝地刺着他,让他无法全身心投入与他人的谈笑风生中。
他在权衡,要不要过去找她。
看看别人,看看别人,这会谁不是都和朋友搭档聚在一起?就她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般站得老远,不和人说话也不笑的。
搞得那么严肃,又不是来参加调研会议,真是的。
但是……据他所知,她似乎没有朋友。
没朋友那她应该和谁站在一起呢?
和搭档啊。
烦死,责任就这么滋生出来了。
行吧,赶鸭子上架吧,这种把搭档抛在旁处,自己在那嘻嘻哈哈的事怎么说他也做不到啊。
隋卞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走过去,也不看她,目光散漫坠在地上,兴致索然的踱步样。
然而。
许愿见他过来,利落地转过了身。
隋卞眼珠再度遭遇分离危机。
她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他刚过来她就扭过去?!
是不想看见他?她竟然不想看见他!?
隋卞那个怒火爆烧啊,破防大喊:“你干嘛?!”
短毛一动不动。
隋卞克制住上手扒拉她的冲动,话从他嘴巴里撬开砸向许愿:“许愿,我在和你说话!”
许愿这才转过头,“你在和我说话?”
脸上表情真真假假。
隋卞嘴巴张得更大了,他环顾四周,为自己被无视感到究极憋屈,“那不然呢?这儿就你,难不成我在和墙说话吗?”
许愿眼神落下,“谁知道你?”
言下之意谁知道你这奇葩会干出什么蠢事?
隋卞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和她进行交流:“许愿,我们是搭档,虽然你很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你,但是!我们现在是搭档,要一起完成实践活动,请你不要把你的私人恩怨带到公事上。”
许愿摇头,坦荡极了,“我没有啊。”
隋卞心头一磕。
左心房右心房拉开大戏帷幕。
你别想骗过我,你就是讨厌我,你之前种种的表现都是讨厌我,不管是嘲讽我还是污蔑我嘲讽你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否认一句就能改变事实。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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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愿意好好解释你之前对我的种种恶劣态度的原因的话,(哦当然,不仅是原因,你的原因还要有理有据。)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也是可以和你好好说话、好好相处的。
也可以……不讨厌你。
他下巴一抬,“没有什么?”
许愿:“没有把私人恩怨带到公事上来啊。”
隋卞:“……”
许愿!
他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诶?你们俩看好地图了吗?准备走哪条线路啊?”说话的人是夏天,她和队友陈廉旭一起走了过来。
隋卞告状:“她不配合!”
夏天一愣,好笑地推了推隋卞,“嘛呢你?还在生气呢?”
隋卞不说话。
许愿也不说话,但朝夏天点了点头。
夏天瞧着隋卞那别扭的样,挤到许愿旁边,压着声但又故意让隋卞听到地交头接耳:“我跟你说啊许愿,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你别看他长那么高,但其实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小一岁,他高考完了过了生日也才十七岁,相当于我们所有人的弟弟,你就拿他跟哄小孩一样就行了!”
隋卞果然瞪圆了眼睛看过来。
“什么弟弟什么小孩?夏天你别乱说话!”
“又喊夏天又不喊姐是吧?”夏天毫不留情地掐他胳膊上打过疫苗留小疤的那处肉,“非要过年到姥姥跟前去你才老实!你这表现不是小孩是什么?就是弟弟!就要喊姐!你小我们一岁那是不争的事实!”
隋卞翻着白眼看向旁处,想对此予以冷漠的讪笑,维持一些莫须有的人设。
但他眼睛转了一圈,又返回到许愿身上,也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地顽固否认:“才不是。”
许愿在他不可名状的愤怒和羞耻的眼神中淡然开口:“小你们一岁吧,小我应该两岁。”
夏天被她的话吸引去视线,“啊?你多大啊?”
许愿回她:“我上学迟了一年,明年九月过完生日就十九了。”
夏天两手一拍,了然于胸道:“我就说嘛,我之前就觉得你挺成熟的。”
许愿笑了笑,目光晃晃荡荡投到隋卞身上。
隋卞睖睁了几秒,然后腾地一下转过身,再不理她。
他那头发也不知道是中午午睡弄的,还是刚才揉乱了,后脑勺靠近旋的位置翘起一撮毛,黑亮黑亮的,此刻随着风打摆。
许愿好整以暇地看着,心道真还怪逗的。
她承认,她刚才补充那么一句,的的确确有气他的成分。
而至于气他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什么都没有,甚至也没有让她觉得很开心。
但她就是想气。
诶,就是玩。
第17章
没一会儿,其他几个人也都过来了。
萧然还在为自己五次实践活动都没能和女生分到一组而介怀,故意阴阳怪气夏天:“夏天你最好收敛点,别给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绝对和天逸去揭发你!”
夏天跳起来勒他脖子,是真卯足了劲往死里收紧,“滚吧你!我和天逸好着呢,他昨天晚上还说了,陈廉旭是体育生,能够保护我!他可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他更担心我的安危!”
萧然就还偏不顺着夏天的意思,“那可不一定,天逸那是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你自己想想,你要跟另外一个男的一起爬山一起去做志愿活动,天逸作为你的男朋友能不吃醋吗?”
夏天踢他好几下,不愿再和他绞,扯着徐恩茵去另一边了。
隋卞却因为这话被夺走神。
和别的男的一起完成实践活动,作为男朋友肯定会生气……
他想起那天不小心拿球砸到他的男生,他和许愿……如果是那样的话,是不是他也会生气?
隋卞头拧得更过,更不想看见许愿了。
三点到了,各班班主任也来了,山区管理人员再三重申了一些安全注意事项,才经由教师代表正式宣示本次实践活动开始。
风泷山顾名思义,有山有水,风景秀丽,管理也得当,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但安全这个事吧,它的界定无法完全明晰。就像溺水一样,几乎是所有学校每年暑假必三令五申的一项内容,但仍然每年都有噩耗传出。
所以学校对于安全这块依然是不敢放松警惕,据说直升机都备好了,以防谁失踪立刻巡查。
因为结束之后要做汇报,所以许愿这个山爬得还蛮认真的,能入眼的都被她看得仔仔细细。
要许愿来说,这个分组其实没什么意思,因为除了最后汇报时需要两人合作一下,爬山的过程有没有搭档根本就无关紧要。
她猜,估计学校这种分配是牵了点什么利益在里头,指望这过程能帮着擦出火花。
什么火花,他和许愿之间分明就是火球好吧!
他都搞不懂她是怎么能走这么慢的,他都放慢速度等她那么多下了,她还是跟不上来!
终于来到一处平台,看介绍是有奇峰石,所以很多人都停在这拍照,隋卞想那她应该也要拍照,所以就找了个角落站着,掏出手机假装回一回消息。
他一边看着一边拿余光数人,数到第五个人时,他抬头打算看一眼许愿好没好,再佯装不耐烦样催一催。
结果头一抬,哪还有许愿人啊。
他扭头,好在这楼梯够长,让他一眼就看见了已经爬上好长一段路的许愿。
所以照她那个速度的话,她根本就没拍照,就直接走了?!
也不和他说一声也不等他就直接走了?!
到底有没有点合作意识啊她!
那他等她那么长的路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