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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一路往下。
殷问酒与蓝空桑闲晃了一个多时辰过后,慢慢悠悠的到了胡记堂。
在她出钱,胡记堂出力的情况下,胡记堂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免费问诊拿药周期。
寻常哪怕不是免费看诊时,胡记堂的生意依旧忙碌的很。
楼还明刚歇下喝上一口茶,小二又来唤:“二爷、二爷。”
“让我歇口气吧。”楼还明往椅背上一躺,累得出不了声。
时下入冬,伤风着凉的药匣子都快抓空了。
小二道:“不是,是小姐来了。”
楼还明噌地坐起,愤愤然道:“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来寻我!”
昨日他忙到头昏眼花的回去时,只听卜芥说小姐回来过,吃过饭又走了,也不说等等他!
他自后院出来时,前头已经挤得全是人头。
“殷姑娘身体好些啦?”
“哎哟,看着还是瘦得嘞。”
“听楼家口风,姑娘与献王的婚事是内里已定下来啦?恭喜恭喜啊。”
“可不嘛,皇后娘娘新丧,这婚事一时半会的自然是办不得。咱们献王好不容易熬到姑娘松口,自然得先内里定下心下才觉得稳妥。”
“还是姑娘心善积福啊,献王爷那张皮囊……哎哟。”
众人哄笑那年轻妇人一脸痴相。
她也没有难为情,道:“怎么了嘛,王妃都没说什么,王爷那般天人之貌你们谁见了不都是暗中瞄上一眼又一眼。”
殷问酒笑道:“能看能看,看又少不了一块肉。”
“天人配仙女,咱们殷大善人出门,一样羞红一群小少年啊,哈哈哈”
胡记堂笑声不断,好不热闹。
楼还明挤过去几步,“借过借过,我家妹妹身体不好,拥堵会导致呼吸不畅哈,借过。”
人群闻言给殷问酒让出一些空间来,楼还明拉着人的手腕,把她往后院带去。
进了后院,不过一月多,院中那棵高树的叶片居然掉得一片不剩。
光秃秃的萧条。
殷问酒感叹道:“不下雪,亦不出太阳的冬日,心情莫名很丧啊。”
楼还明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进来坐,外头不冷吗。”
殷问酒游河时便冻得够呛,但她心乱,在湖中晃荡时反而能平静些。
一杯热茶下喉,身子才渐渐暖和。
楼还明问:“怎么被人堵着也不出声借过?”
殷问酒悠悠然道:“积攒好脾气好人缘,”
楼还明无言。
看着她那副萎靡样,又道:“我听大哥说此行不是收获颇多吗?你怎地还如此状态?”
殷问酒回视他道:“二哥你棋下得如何?”
“一般般。你想下棋吗?”
“侯府,楼家,你们追随周献共谋大业的决心,是甘愿付出性命吗?”
她的话题东一棒槌西一榔头。
楼还明也没多问,只是答道:“没有愿不愿意,也没有值不值得,也不因庭骁,只是因这件事,是这件事让我们达成一致,愿共同谋之。”
他伸手在殷问酒头顶揉了揉,笑道:“你们千万不要认为身上背负着我们的性命,若要这么论,那得把人压死。脚步如此沉重后,便会顾虑重重,遇事不决,这才是大忌。”
楼还明缺根弦的脑子,很少能有如此正经有理的时候。
殷问酒乖巧点头, 靠到椅背上喊了一声:“小胡。”
药铺小二小胡应声而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殷问酒噼里啪啦念上一些药材名和其所需的用量后问:“记下了吗?”
小胡:“…………您好歹让我带张纸笔嘛。”
楼还明脸色难看:“…………我记下了,谁喝?为何少了一味又多了三味?”
蓝空桑:“少了多了?为什么?效果还在吗?”
殷问酒:“…………此方更不伤身,效果还在,她喝。”
她冲空桑一指,然后楼还明的下巴掉下来便回不去了。
“既然你记下了,那便辛苦二哥抓一份吧,三碗熬成一碗,我眯一会。”
殷问酒已经吃惊过了,只想着来胡记堂药材齐全抓药吃方便,顺便等等周献,完全没想过楼还明的下巴。
楼还明自己咔嚓一声把下巴扶了回去,咽了咽口水后刚想问什么,脑子还算稍快的让嘴憋了回去。
他问总是不妥的。
于是只道:“我去我去。”
蓝空桑在殷问酒身边坐下,疑惑:“至于如此惊讶?”
殷问酒闭着眼,屋里炉火不够,她抱紧了双臂道:“这事倒是不至于,你情我愿便是好事,那些世俗戒律都不值一提。他只是惊讶在人,蓝刀客在他们眼中,可是比我还没有魂魄与情爱的。”
蓝空桑噢了一声,又道:“你有信心在十五日内解决阵眼问题?”
殷问酒依旧没有睁眼,答道:“没信心,但总是被动不是我与周献的性格。”
第337章 正事
这事,在回上京的马车上她与周献一起论过多次。
迷雾成团,性命被人左右,被人拿捏,如猫追老鼠般只能追着师傅的脚步,一丝一缕的理到如今。
实在被动。
现在他们知晓的,或许只有五成。
但不主动去破,谁知某天会不会突然连这五成都不存在。
她体内有蛊,且一魂一魄。
周献更是随时可能被借命。
她压根无法保证能时刻在他身边,或许她会被人阴,或许只需要那位皇帝一声令下,召周献入宫。
这棋局之上,他们位处劣势。
……
楼还明熬上药后,让人去云宴楼定了午膳送来。
小二送菜来时,周献正巧赶上。
殷问酒已经在椅子上眯得睡着了,蓝空桑听人脚步声,也懒得睁眼。
“小姐,用饭了!是就在前厅里还是去膳厅呢?”小胡嗷一嗓子,把人喊醒。
殷问酒迷糊睁眼,就见周献正解开自己肩上的披风准备给她盖上。
她摆了摆手,被周献握住便借着他的力道坐直了。
他握她的手依旧没松,动作很小的揉捏着。
门外的天依旧阴沉沉的,她望了一眼,回小胡道:“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便见门外密密麻麻的落下细碎的雪来。
殷问酒把头抵在周献腰间,刚睡醒的声音带着黏糊的糯:“周献,今年上京的雪是不是下得太晚了些。”
“是,算晚。”
他伸手在她头顶顺了顺睡乱的发丝,道:“用饭吧。”
小胡摆好饭菜的功夫,窗外的雪已片片如鹅毛般大小。
“禹王府送来消息,纯贵妃称近日心烦,不见人。”
殷问酒闻言一笑,“她当真是装也不装了。”
周献为她布菜,叮嘱着:“多吃些,养好身体也是棋手必需注意的。”
桌面上,一人一碗饭一碗汤,唯独蓝空桑面前多了一碗,小胡正在给她倒药。
卷柏眉头蹙起,问楼还明:“楼二爷这补药,今日怎地只给蓝姑娘喝?”
楼还明左左右右的看,心道这小胡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
他还在犹豫怎么说时,蓝刀客咕噜灌下。
卷柏手伸到一半都来不及拦。
蓝空桑一摸嘴,“不是补药。”
卷柏:“那是什么?”
外头雪花飘着,这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也寒得很。
蓝空桑:“避子汤。”
殷问酒拿手肘戳了戳周献,冲他挤眉弄眼。
这事她还不知道卷柏是个什么看法呢,如今这样子看着,似乎不太高兴。
周献把她作乱的胳膊压住,道:“吃饭。”
这饭头一次吃得如此沉默。
蓝空桑大多数时候都犹如隐形人般沉默,倒是没觉出异常来。
自顾自吃完,便出门赏雪去了。
……
与此同时的沈国公府。
沈邺自茶肆回府后,便一直站在院中凉亭,望着造景小湖中逐渐融化的薄冰。
不动不言。
背影看着孤寂的很。
朱婉殊等来良久,还是提步过去,在他身后轻声唤道:“相公。”
沈邺转身,点头道:“夫人。天气寒凉,怎么出来了?”
朱婉殊自小产后,身体有损,冬日里畏寒腰疼的厉害。
她浅笑道:“在屋檐下看了相公良久,看来是有颇为烦心之事。”
两人中间,隔着两人的距离,沈邺亦一步未迈。
他背手站得笔直,回道:“无事,在想一篇文章罢了。”
这个回答,丝毫不出朱婉殊所料。
他们成婚如今已是第四个年头。
且不说推心置腹,大多时候连一些浅显对话都是这般生疏客套,绝不多言。
朱婉殊动了步子,走到他身边,面朝湖景道:“我自以为,论性情,外貌,学识,不至于与相公你对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