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也一直抱着他不撒手,绸缎般的长发都滑落到了万俟延的后背上,万俟延以为她只是想要赖床,拍了拍她的背,问她:“还不起床吗?”
卿清也就突然闭上了眼睛,并且像是又要陷入睡眠的样子。她觉得万俟延一定读不懂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许只有她觉得这一刻的时间足够温存。
睁开眼看到万俟延清澈没有任何遐思的眼神,卿清也就觉得万俟延这人的心思还真是单纯。
而万俟延却在这一刻发现了她眼里的红血丝,像是很担心的样子,问她:“昨晚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卿清也的表情立刻变了,她心虚得要命,很快地眨了眨眼,都不敢抬头看他,含含糊糊地说:“没怎么啊。”
因着她这句话,万俟延便笃定地发表起自己的观点:“以后出门在外,不要选这样简陋的酒店。”
卿清也真心觉得好笑至极。
这个酒店虽然环境一般,但胜在清净啊,而且能跟万俟延挤在这么小的一张床上,她感觉还是很好的。
卿清也这样想着,忽然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想要再次躺下去睡一会儿。
万俟延却极为煞风景地提醒她:“不是下午的航班吗?”
卿清也皱了皱眉。
此时已经接近12点,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误,她便只磨了一小会儿,就麻利地下床去洗漱了。
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的时候,莫莫一直都没敢吱声,等到万俟延去给卿清也买午餐时,她才悄咪咪地凑到卿清也耳边说:“其实我之前一直有在写关于《无我梦境》的游戏意见,想让你帮忙转交给万俟总的,但现在我忽然觉得不需要了。”
卿清也好奇地回头看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还是接着往下问了:“怎么突然不需要了?”
莫莫道:“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写的那些游戏意见都是针对男主角Mockey的,但万俟总本人似乎就是Mockey。”
卿清也不明白,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什么意思啊?他跟游戏角色有什么关系?”
“一样得高冷,给人一种十分遥远的距离感。”莫莫笑着说,用一种“难道你没发现吗”的眼神看她,想了想又说,“之前新闻报道里就有很多关于这个游戏的,特别是在《以你之名》爆火的时候,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卿清也当然没有看到,一来,她并不关注游戏圈;二来,那会儿她可不敢随便关注万俟延的动态。
万俟延的游戏很火她当然是知道的,光是徐蕙兰和郁芣苢就在她耳边念叨了无数次,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至于究竟有多火,新闻里是怎么报道的,卿清也压根就不清楚。
她将视线落到莫莫脸上,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其实那个游戏刚上线的时候就有人说,游戏制作人做出这个游戏或许只是为了自娱自乐,并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玩的。也有人说,端着这样的态度做游戏,一定会从市场的数据当中得到教训。”
“但他非但没有得到教训,反而收获了一大批迷妹用户,是吗?”
莫莫赶紧摇头否认:“那是后来的《以你之名》,《无我梦境》根本谈不上火爆,因为没有人能够走到最后一步,至今为止仍旧无人能够顺利通关,它的主线剧情的难度好像并不是普通玩家能够轻轻松松走过的。”
卿清也笑了一下,即使她自己的水平也很次,但不妨碍她此刻脸上露出一副“你们好菜啊”的表情。
“真的过不去,不信你可以试试看。”莫莫说,“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就觉得我这辈子都玩不过去了,但是又觉得Mockey实在好帅啊,又想要再努力一把。”
卿清也表示不太能理解,又觉得莫莫网瘾可真够重的,她下次要是看到公众号上关于这方面的预警新闻,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分享给她。
万俟延就在街对面买午餐,背对着她们这边。卿清也正在心里思考该如何劝阻莫莫之时,就看到万俟延提着几份餐点,转过身来,朝她们走来。
他把午餐递给她们,又去约了一辆车,让人送他们去N市坐飞机。
回程时,卿清也本是在看手机的,觉得无聊,又将目光落到车窗外。
因为是在白天,她才得以注意到这一段路都是荒郊野岭,从P县到N市的这段路程,一眼望去全是连绵的沙漠,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房屋,仿佛连个加油站都没有,毫无人气,阒然无声。
那会儿正是白天与黑夜交接的时刻,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太阳即将落下,星星尚未出现,卿清也静静地遥望着车窗外,仿佛在看一个遥远,苍茫,未知的未来。
万俟延在路上接了一个电话,是薄言初打来的,他先是问万俟延一切是否顺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吧。”万俟延淡淡道。
“你还真跑过去了啊。”这会儿薄言初才好像感到震惊,“大晚上的,听陆川说,你连汇报都没听,直接订了机票就走了?”
“嗯。”
“那么远诶,又那么晚,你怎么突然这么冲动了?一点儿都不像你。”薄言初不解,像是万俟延的行为已经全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不过最后没出什么岔子吧?过程还算顺利?”
万俟延说挺顺利的。
薄言初便不再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剩下的事等回来再说。”
结束这个电话后,万俟延又给陆川打了通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回答了几个问题,也听他汇报了一些工作。电话那头的陆川貌似有要事要同他商议,万俟延告知他自己今晚就会回到燕城,有事等他回去处理。
也是在这时,卿清也发现万俟延的确像她预料的那样,是抛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找她的,很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清楚。
如果不是这件事带给他的恐惧太过强烈,万俟延一定不会这么冲动行事,他一贯都是那种比较客观理智的人。
不会让自己的生活作息受到任何影响,能非常完美、优秀地平衡好所有事情与时间,仿佛在任何场合都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即使是现在,卿清也观察他的表情,万俟延看起来也是处变不惊,临危不乱,明明他们公司离开他就根本无法正常运转,他竟然还能够做到这样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换做她,可不行。
是在回程的飞机上,卿清也突然想起什么,问万俟延:“你来N市的事情,有跟父母说过吗?”
“还没来得及,怎么了?”万俟延这样问她。
“我认为,这几天发生的事,就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们了吧,你觉得呢?”卿清也同他说,不像是在同他商量,而像是在同他谈判,还一一列举出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弊端,“首先,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话,他们会很担心,明明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让他们紧张一回,这对他们的心脏不好;其次,要是他们知道了,比如我妈,反应肯定会十分激烈,到时候我别说是出去采风了,就是出个门,她都得胆战心惊。第三,等他们想明白了,没准还会把我给教训一顿的,你想看我挨骂吗?”
万俟延没有说想与不想,看向卿清也的表情像是不怎么认同,但他还没有说不行,就见卿清也抓住他的手腕,用一种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可以吗?可以吗?”
让万俟延本来不太赞同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过他还是十分冷静:“可以是可以,但你得保证以后有事不能瞒着我。”
“那当然,我怎么会瞒着你啊。”
卿清也很快就点头答应,动作快到让万俟延觉得她的行为变得尤不可信。
到达燕城后,万俟延先是将莫莫送了回去,再是将卿清也送回了家,他就准备返回公司,跟卿清也解释自己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回家了。
卿清也皱眉看他,像是万俟延说了十恶不赦的话。
她真的特别讨厌万俟延沉迷工作这一点,更何况他才刚回来,又是这个点儿了,但她没有理。
感到无语震惊的同时,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摆摆手,表示理解。
晚上上楼之前,卿清也先是去万俟延的影音室转了一圈,打算看一部电影,但是站了一会儿,又觉得一个人看电影没有意思,重又回到了房间。
这天万俟延果然如他所言,直到卿清也睡着了,他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