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因为着急和郁闷,自己用了很大的手劲去制止她动作,怔了怔,慌忙松开手。
然而事态依旧严重,他必须得立刻跟她解释清楚,这种误会不能持续太久。
卿清也用极为寻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由此可见成见已经很深,已经成为了一种默认的习惯,或许还不只限于吃饭这一件事。
一直以来,万俟延都认为吃饭时不同他说话是因为卿清也在生气、不高兴,亦或是她也养成了同他一样良好的行为习惯,从来都没有往自己身上找过原因,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问题。
或许是自己长期养成的行为习惯给卿清也留下了固有而不可磨灭的印象,并且造成了很深刻的误解,经年累月,以至于她形成了一种“卿清也在万俟延心中是居于任何人之后”的想法,这是万俟延从来都没有料到的事。
他明明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以为她能够感受得到,却原来早就事与愿违,适得其反,在她眼中,早已性质大变,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分明就是本末倒置,非常严重。
万俟延绞尽脑汁思考也无法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然而误会太深,见解太深,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改变的,可万俟延还是急于向她解释:“我一直都以为跟我吃饭时不说话也是你的习惯,原来你是以为我不愿跟你说话吗?不知道我的哪些行为给了你这样的错觉,但这并不是我的初衷,我从来都没有过要让你尴尬或不理你的意思。”
“是你我才更要说话,其他人我根本不在意。”
第23章 亲一下怎么了?你是民国……
卿清也的心跳忽然变快了起来,他不明白万俟延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
“你说这个干嘛啊?”她再次拍了拍万俟延的胳膊,忍不住小声嘀咕。
万俟延却因为她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回应,在卿清也小声问他时,露出了非常坚定的表情:“其他人都排在你之后,你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时跟他说话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吗?卿清也完全不能理解万俟延的脑回路,但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卿清也又觉得十分为难。
她看看一直回头瞧他俩的村委们,又看了眼万俟延的脸色,说真的,她刚刚就不该多提那么一嘴,现在好了吧?万俟延较起真来,是个人都得甘拜下风。
万俟延认真地注视着她,似乎并不接受卿清也的回答,表情一看就是还要继续跟她理论的架势。
为了安抚住万俟延的情绪,卿清也伸出手来,抱了抱他,把脸埋进他的怀中,虽然很有趁机揩油的嫌疑。
很快就被万俟延的气息笼罩,淡香与清冽交织。
卿清也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闭着眼,还没来得及多感受几秒万俟延怀抱的温度,万俟延就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同她拉开一段距离,问她:“你到底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卿清也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究竟做了什么。
无语无语无语。
她抬眸看向万俟延,心道,万俟延啊万俟延,还真的不愧是你,连怀抱都吝啬于分享,你可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卿清也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看他宽厚的胸膛,让人贪恋的怀抱,并且没好气地回他:“理解了啊,这有什么可不能理解的吗?别在这儿站着了,你没看到大家都在看我们吗?要吵回家再吵,我们先进去。”
“我没有在跟你吵架。”万俟延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满意,但最后他也没说什么,一边将手重新放回卿清也的腰上、搂着她,一边往村委会简陋的小食堂走,眼神冰冷失意。
万俟延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很小的食堂,比夜市里的大排档还小,里头只能堪堪摆下一张村里摆酒席用的大圆桌,桌子外围了一圈塑料凳子,满满当当。四周墙上的白漆被油烟熏得黑乎乎的,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火锅味。
他们二人走进,立马有人热情招呼,喊了卿清也一声,又让她“随便吃,别客气”,看样子是熟识。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万俟延扶卿清也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她身旁。
村长用公筷把新鲜的羊肉拨进辣锅,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卿清也的脚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工作时,摔着了?摔挺疼吧?”
卿清也没有否认,并且凭借自己优秀的口才,添油加醋,将从楼梯上崴脚这么一件小事绘声绘色地给描述成像是自己经历了多严重的事故,几乎整桌人都带着同情的眼神瞧她,为她经此一遭表示遗憾。
万俟延则轻声问她:“回去的时候,要不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卿清也忙摆摆手,说:“没事,问题不大。”
吃的是鸳鸯锅,骨汤和牛油两种口味,锅旁边摆着两盘毛豆和花生米,还有刚包的饺子,芹菜猪肉馅的。有人问他俩有没有什么忌口,卿清也摇摇头,并阻止了正要出声的万俟延。
万俟延惊讶地看着她,不过什么都没说,过后才听卿清也同他解释。
她原先是不吃芹菜的,但来这儿几回,每回村里人都要招呼她吃饭,她实在是推拒不得。
一开始他们包的就是芹菜馅的饺子,加了瘦肉,每个都包得圆鼓鼓的,一大清早就起来包。
卿清也实在不好辜负他们的心意,好在芹菜剁得很碎,吃不太出来。
等汤沸腾的过程中,有人拧开啤酒瓶盖,给卿清也倒了一杯。见她伸手就接,万俟延赶忙倾过身子,摁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碰。
卿清也的酒量并不好,明显的几杯下肚就倒,但她总以为自己的酒量特别好,还老是喝,好像酒量这东西是能够练出来的似的。那这么多年过去,她怎么还是毫无长进呢?她怎么到现在都没发现,又不是头晕头疼的时候了?
真是不长记性。
万俟延先是偏头瞪了她一眼,再是同人解释:“她不喝酒。”
那人便将酒杯拿了回去,并无继续劝酒的意思。
吃饭是件大事,大家边吃边聊,主要还是村长和卿清也二人。
他们聊了聊新备的泥,还聊最近发生的事。
万俟延静静地听着,其实他喜欢专心吃饭,不怎么喜欢在吃饭时间聊工作。但卿清也貌似很喜欢,为了不吃东西,她一直在和人聊天。
没有人问万俟延是谁,虽然卿清也并没有特意介绍,但大家几乎都已经默认他是卿清也的丈夫。
他看起来同几年前卿清也初来这座村庄时一样,二十出头的样子,人长得是真的好看,穿着打扮也是一眼瞧去就是精致的城里人,带有不谙世事、不知劳苦的天真派头。
很多东西是肉眼可见的,即使他今天特地将西装换成了卫衣,也掩盖不住他那股与生俱来的有钱人的气质。
村长问卿清也:“这次怎么没带助理来?平时不都是你俩一块儿过来的吗?”
卿清也当即表示:“我也想啊,但我老公一定要陪我来。”她说得十分无奈,每个字都夸张得显示出万俟延过于黏人的属性,像是他执意要来,她并不同意,即使他明明是因为担心她的脚才来的。
“那前几个月怎么没见他来?”
万俟延刚想解释,卿清也又抢先一步,笑着说:“我俩才结婚没多久呢,几个月前人还不是我老公,我哪好意思让他来啊。”
众人也跟着她笑。
万俟延好奇地看向卿清也。
虽然食堂里有许多人,但万俟延眼里,似乎只能看到卿清也一人。
他没有参与过这种形式的饭局,在公司,同自己的下属吃饭也是少有的,万俟延其实并不怎么适应,但看起来,卿清也可谓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在座的都是这个村的村民,或许各有各的职位,但毕竟是与万俟延的工作大相径庭。今天若非陪同卿清也前来,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相遇,也没有机会坐到同一张桌子上用餐、闲聊,万俟延也的确不知道该同他们聊什么,该寻找什么样的共同话题。
但是不需要他多想,卿清也便会替他解决好一切。
她刚刚还担心万俟延会使人尴尬,怕他没有礼貌,但就凭她这种一个顶俩的架势,全然充当万俟延的外交发言人,这种担心显然是没有必要的。
大家有的没的闲聊着,万俟延即使保持沉默,在这样的场合,也并不会显得有任何的突兀。
村长把牛肉均分,辣锅、清汤锅都放了点儿,还放了一些村民们自家种的白菜,招呼卿清也和万俟延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