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延:“......”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同她争吵,只是问她:“要洗澡吗?我抱你去浴室。”
“把我放浴缸里就好,剩下的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嗯。”万俟延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洗完喊我。”
半小时后,卿清也泡完澡,她当然没有喊万俟延。拿过一旁的浴袍,费劲地从浴缸里出来,接着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脚还是很疼,稍微用点力就受不了,她只能艰难地蹦蹦跳跳地跳回床边。
万俟延靠坐在床头等了半个小时,先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而后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他正准备起身,就看到卿清也翘着脚跳了回来。
卿清也很快地钻入被窝,侧过身子躺下,背冲着万俟延。
万俟延什么都没说,见她躺下,才将卧室里的灯熄灭,于是整个房间漆黑一片。
照理说奔波了一天,又受了伤,应该倒头就睡的,可卿清也却毫无困意。可能是因为紧张吧,也有可能是伤心和气愤。本来泡完澡就忘了,躺到万俟延身边又全都记了起来,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画面变得越发清晰。
刚刚明明应该有个吻的,不该什么都没有。
可万俟延偏偏躲开了她。
他为什么要躲开自己?
卿清也说不上来,好像无论如何努力,思绪都会拐到刚刚那个画面,满脑子都是这些烦心事,于是越想越烦,就怎么都睡不着了。
万俟延的卧室很大,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但卿清也目前只能看到玻璃窗上反射出的自己的气愤的脸。
今晚过得太混乱了,各方面来说都是。明明她早就知道万俟延并不喜欢她,在那样的情境之下,竟然还会以为他会亲吻自己。或许是那会儿的灯光太过暧昧了吧,也可能是自己太过鬼迷心窍了。
万俟延对卿清也来说,是她来到燕城的第一个朋友,由于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所以她格外珍惜,不自觉地就对他产生了依赖。这份依赖日积月累,慢慢就变成了占有欲和爱。她喜欢上万俟延,可以说是时间使然,也可以说是必然。
可万俟延对她,或许谈不上什么爱,只是一个比较熟悉的朋友。
他与她结婚,也许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妻子一样的角色。谁来充当他的妻子,可以是卿清也,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大家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所以其实只要习惯就好。
已经很好了,卿清也自我开解道。至少她已经占据了万俟延结婚证上配偶的位置。即使没有感情,也比其他人领先了许多。
不知道开解了自己多久,卿清也还是睡不着。
她不想制造出太大的动静,但又无法入睡,只得轻轻拿起一旁的手机。略微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她眯着眼将各种群聊、邮件、私信都翻了一遍,刻意营造出一种十分忙碌的假象。
身后的万俟延忽然出声:“在我旁边,你睡不着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说了一句:“如果适应不了的话,我可以把你抱回原来的房间。”
听听看,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多难听啊?
卿清也顿时来气了:“我才没有不适应,是你自己适应不了吧?”
“我没有不适应,我是担心你失眠。”万俟延好声好气地同她解释,“你现在需要睡觉,这样才有助于恢复。”
“......”卿清也干脆放下手机,“知道了,我准备睡了。”
但她还是没能立刻睡过去,脑子里塞满了烦恼,时不时地出来晃一圈,到最后可能是晃不动了,她才慢慢地闭上眼睛。
卿清也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万俟延要去参加他们班的同学聚会,卿清也非要跟着他一块儿去。
也是在那天,她从他那里偷到了一枚吻。
卿清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再是侧躺着睡觉的姿势,没有离万俟延很近,也没有做出超级逾越的事情来。只是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怎么都不愿放开。
卿清也松开手指,不自在地揉了揉脑袋,身体下意识的动作真是令人担忧。
万俟延知道她醒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
卿清也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跟着起床。
二人一块儿用了早餐,卿清也静静地吃着,一句话也没说。
吃完,万俟延开始收拾餐桌,收拾干净后又送她去工作室。
莫莫看到某人推开工作室的大门,接着一瘸一拐地经过前台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问卿清也:“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一夜过去,你就成这样了啊?”
我成咋样了啊?
卿清也无语地看向她:“崴了呗,差点没把我给疼坏。”
本来莫莫还想打趣一番的,幸亏她及时忍住了,没有说。
有个客户定了袖珍的泥塑头像,需要用到缩模工艺,得先用泥土捏好头像,晾干了再翻印成泥模。等泥模晾干了收缩,再放入火中烘烧成陶模。然后再翻制头像,晾干收缩制模、烘烧,反反复复......直至头像如同指甲盖般大小。
本来这事儿是靠卿清也一人完成的,她不习惯在工作的时候身边有其他人出没。奈何如今脚踝受伤,许多步骤操作起来就变得异常不便,于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走动的人就变成了莫莫。几天下来,受苦受累的人反倒成了她。
到最后,泥料不够了,卿清也决定先给其他半成品着色,再去备泥,莫莫的双手双脚才算是得到了暂时的解放。
由于脚伤不便,卿清也便安心地住在了工作室。
万俟延好像也没意见。
只不过到了中午,他总会派人给卿清也送来午饭。午餐是她喜欢的粤菜,但随粤菜一道送来的,还有一大份猪蹄。
第一天卿清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但是没想到他接连好几天都给她送来猪蹄。
到了第四天,卿清也终于忍不住了。
她当然知道万俟延是好意,但连吃这么多天的猪蹄,卿清也总觉得他是在不经意地冷嘲热讽。而且卿清也也不是只爱吃粤菜啊,浙菜、苏菜、闽菜,她都是可以的,万俟延也不能抓住一件她爱吃的东西就可劲的让她吃吧。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挑食了。
卿清也忍不住给万俟延拨了个电话,原本打算拨语音电话的,气不顺,手一用力,给摁成了视频通话。
反应过来的时候,万俟延已经接通了,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卿清也气呼呼的脸。
她的脸很小,眼睛却很大,眼珠子闪亮而明媚,唇色是艳丽的红,五官由一瞬的怔愣转为气愤,让人看了总觉得心情愉悦。
万俟延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面色舒缓了几分后,准备问她怎么了,就见她皱着眉,语气变得不太好地问他:“为什么每顿饭都有猪蹄啊?”
万俟延没有解释原因,只反问道:“不好吃吗?”
“嗯?我没说不好吃啊。”
“知道你不喜欢吃,但那是你婆婆特地为你炖的。”
“什么?我婆婆?”卿清也很快就抓住了“婆婆”二字,严肃地问他,“她怎么知道的?你跟她说了?”
安静了几秒后,万俟延才出声:“我只说了你脚受伤,没有说我们的关系。”
可不是嘛?
你可没跟你妈妈说我俩的关系,可你跟你妈说了我脚受伤,那不就相当于跟徐蕙兰也说了吗?
卿清也实在难以安心,她握着手机,正准备气愤地指责万俟延几句,手机突然振了一下,弹出新的来电提醒。
卿清也拿过来看了眼,发现是她妈妈的来电,她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了一声。
第17章 怎么了,怎么了,你看看……
万俟延,你可真能闹啊。
卿清也无奈地想,好像答应跟万俟延结婚,就得做好随时会被家里人发现的准备,可她现在并未做好充分的准备。
万俟延倒是挺坦荡,目光清清白白的。他这人似乎做出什么决定都义无反顾的,只在意自己做出的决定,全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人的精神境界值得赞扬,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内耗。
只可惜卿清也暂时还没学会,所以只能用心钻磨策略。
万俟延透过屏幕安静地注视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向旁边移了一瞬,很明显的走神了。
他保持沉默,静待她说话。但很显然,卿清也并未打算开口。
他就只好主动问她:“怎么了吗?是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卿清也在心里想,要不你飞过来替我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