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五七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眼神透过她望向她的身后。
而后凝固的笑意又生动起来:“可惜啊,怕是走不了了!”
第53章
五七示意来了人。
观沅立刻感觉有一道灼烈的目光从背后射来,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后颈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一眼便看见窦炤带着观海站在那里。
窦炤今日身穿一身螺青绣云纹窄袖圆领袍,袍角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冬日林间的一片枯叶,孤傲又带着几分不羁。面上看着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寒意逼人,冷峻之下暗潮汹涌,叫人心惊胆寒。
观海则紧随其后,神色凝重。
院中,枯黄的树木在寒风中摇曳,叶片纷纷扬扬飘落,为本就孤寂的院子更添了几分初冬的萧瑟。
观沅定定看着窦炤,有些手足无措。
窦炤剑眉微沉:“还不过来?”
观沅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脚跑过去,急着解释:“二爷,他是我哥哥的朋友,托哥哥的请求来这里探望我,上次我还求他帮我寻个舞娘教我跳舞的,后来不是昏睡了两天么?他等不到我便一直在府里乱找,他不是坏人,我现在就叫他离开,再也不来了,好吗?”
窦炤背在身后的手指捏了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并不回答观沅的话,而是透过她,直接将目光定格在五七身上,那种锐利而冰冷的注视,仿佛要将他穿透。
周围的空气顿时稀薄起来,观沅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嘴唇微微发白,“二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紧张得忘了有外人在场,一双手不由自主抓住他的衣袖。
他会相信自己的吧?会吧?昨晚甚至早上还是那样亲密的关系,他肯定是信任自己的啊。
五七“呵呵”冷笑一声,不屑道:“傻子,别求他,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听你说话的。”
窦炤眸色变得更暗了。
观沅没听他说话,仍只是痴痴望着窦炤,一双手紧紧捏住他的衣袖,仿佛想藉由手指的力量让他知道自己的心。
五七见状站了起来,手上寒光一闪,一把匕首落在手上。
窦炤眉心一沉,微微侧了侧头,身后观海便手一挥,突然从围墙外翻出许多护卫来。
这些护卫迅速靠近,在五七周围形成包围圈,将他团团围住。
五七眯了眯眼睛,很明显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埋伏,这群人甚至是从太子那边调遣过来。
那个傻子,她又被利用了啊。
空气中充满紧张与肃杀的气息,战斗一触即发。
观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慌张道:“这,这是什么人?二爷,你要干什么?”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问题,好似她在这里是多余的,知不知道真相一点都不重要。
护卫们眼神锐利,手中的长刀寒光闪烁,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正等待着首领的一声令下。
五七手持匕首站在中间,并不显一丝慌乱,甚至还对着观沅笑道:“也好,今日便叫你好好看着,我五七是如何取下这些畜生的首级。”
他话音刚落,眸中寒意迸发,手中的匕首快如闪电般刺向最近一个护卫。
与此同时,窦炤手指一动,观海与护卫们同时暴起,与五七打成一团。
在五七使出匕首的一瞬间,观沅瞪大了眼睛。
她几乎立刻就认出来,那就是前晚行刺窦炤的刺客啊,那身形,那招式,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震惊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那晚的刺客,那个曾在黑暗中如鬼魅般出现,企图夺走窦炤性命的人,竟然就是与她有过数次交集的五七!
观沅觉得自己混乱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恐惧、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厘清的困惑。
她恐惧,恐惧五七那令人胆寒的身手,和他此刻流露出的决绝与狠辣。
他会不会再次伤害二爷?或者被这些护卫反杀?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也愤怒,因为被欺骗。
原来五七接近她,都是为了刺杀窦炤吗?这一切难
道只是他精心设计的圈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是什么人?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五七不是哥哥叫来探望她的吗?哥哥怎么会认识他这样的人?而且他既然是刺客,那日又为什么会放过她?
观沅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能紧紧揪住窦炤的衣袖。
此时此刻,二爷是她在这团混乱中唯一能寻到的依靠。
战况十分激烈。
虽然观沅不懂武艺,却也能看出五七出手狠辣,每一招每一式都旨在取人性命,观海跟护卫虽然人数众多,在五七的灵活应对下,一时之间也难以占据上风。
观沅紧张得发抖,忍不住往前两步,挡在窦炤身前,生怕五七又像那晚一般突然袭杀过来。
她一直紧紧盯着五七,甚至没有时间再跟窦炤解释她跟这个刺客的关系。
五七的匕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阵冷风,让人心生寒意。观海则指挥着护卫们,利用人数优势,逐渐缩小了对他的包围圈。
观沅紧咬着下唇,心跳随着他们每一次交锋而加速。
直到五七一个疏忽,被一名护卫抓住机会,一刀劈中肩膀,鲜血顿时染暗了衣襟。
观沅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抓住窦炤衣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虽然对五七失望,却也并不希望他因此受伤,她还有好多话想问他啊。
她担忧的姿态被窦炤看在眼里,身上的冷意更凛冽了些,手一抬,不动声色甩掉她抓着他胳膊的手。
观沅没留意这个细节,出于对五七的不忍,开始求窦炤:“二爷,我们只抓住他好不好,别让他死了,抓起来好好问一问,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窦炤冷冷看着前面,根本不理她。
倒是五七一边抵抗一边冷笑:“今日有个傻子护着你,我便饶你一命,但想抓我?下辈子吧!”
话毕,他眸中寒光一闪,突然发力,如同一只猛虎冲向一个护卫的破绽。那护卫猝不及防,被他一肘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身后的同伴,为他打开一个缺口。
五七趁机冲出包围圈,向着围墙狂奔而去。
护卫们纷纷追上,但五七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冲到了围墙下。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高高的围墙顶端。
观沅看呆了,这样的轻功,难怪他这些日子能在窦府来去自如。
站在墙头之上,五七回望一眼观沅,嘴角勾起一抹暖笑:“傻子,他们都不是好人,别再被人利用了。”
观沅想问他为什么要刺杀窦炤,可脖子上突然一冷,一只手已经掐在她喉管上。
窦炤冰冷的嗓音自她耳畔传来:“你若敢跑,我便立刻掐断她的脖子。”
五七万万没想到窦炤会突然对观沅动手,脸色突变,下意识就想冲下来。
但很快,他想到什么,控制住脸上的慌乱,冷笑了笑:“你以为我会信?她是你心爱的丫鬟,前不久还费心费力想要学跳舞讨好你。我与她不过数面之交,用她来威胁我,你脑子坏掉了吧?”
窦炤嘴角勾出极为森冷的弧度,手上用力一捏,观沅闷哼一声将头仰了起来。
“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窦炤此刻的声音冷得不像活人。
观沅翻着白眼,呼吸困难。
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用两只手去扯窦炤的手。
“窦炤,你个畜生!”
五七没想到他会来真的,一时间失了分寸,身形再次一动,竟从墙头跃下,直冲过来。
他轻功的确非凡,几个起落间便已逼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暗器,寒光闪闪,直逼窦炤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观海飞速踢过一颗石子,正中他左脚。
五七身形一晃,偏离重心。
观海眼疾手快,欺身上前,迅速抓向他右臂,一记擒拿手将其牢牢控制。
护卫们迅速上前,将一团布塞进他嘴里以防服毒自杀,然后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窦炤这才松开观沅,走到他跟前,满脸的轻蔑与不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五七被制,却仍不甘心地挣扎着,目光始终未离观沅,对窦炤的言语置若罔闻。
窦炤心头火起,手一挥,厉声道:“带下去,仔细拷问,别死了就行!”
“是!”
直到观海带着五七离开,观沅才如梦初醒,她捂着脖子,跪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二爷他,他竟然利用她抓了五七。
可惊愕之余,她第一时间考虑的并不是窦炤行为的恶劣,而是巨大担忧与恐惧,她害怕窦炤会误以为她与五七是同伙,会因此对她心生芥蒂,甚至迁怒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