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很受伤,今天明明是开心的日子,她满心地付出好意,没想到回馈的全是恶意。
一连摔了两杯荷露茶,也不知道二爷会怎么生气。
直到观海去搀她,才终于得以站起来,然后忍住伤心去给窦炤赔罪。
“对不起二爷,我,我又没做好。”她低着头,红着眼眶,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窦炤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最后只淡声道:“不怪你,先下去吧!”
观沅忍不住有些哽咽,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始终没有落下,微福了福:“谢谢二爷!”
这时,一旁的窦熠突然道:“这不是观沅吗?听说你茶艺最好,既然来了,不如过来我身边伺候吧!”
窦炤眉头微微蹙起,看过去:“大哥身边已有人,让她下去吧!”
窦熠冷笑了笑,根本不理会窦炤眼神中的威胁:“别小气,让她伺候一下茶水而已,你至于护得像个宝贝一般么?”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自然将目光都集中在观沅身上。
特别是新来的萧红锦,看着观沅那双带泪的眸子,不由得陷入沉思。
窦炤待要反驳,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热闹脚步声,有人喊着,“老太太来了。”
他只得离席去迎接。
窦熠趁机朝观沅勾手:“过来吧!”
观沅无法,强忍着满心的难受与憋屈,过去伺候大爷。
老太太是特意过来看看大家吃得怎么样,结果发现公主、太子还有高同泽都不在了,问怎么一回事。
窦炤只说他们有事先走了。
老太太见这个状况,怕他们年轻人闹矛盾冷了场子,
便决定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凑个趣。
众人自是欢迎。
有了老太太这个长辈在,现场果然融洽许多。大家敬酒,说笑话,氛围一下子欢快起来,总算有点庆祝生辰的样子。
贵人们乐着,观沅却苦不堪言。
窦熠大概是要惩罚她先前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会儿便把她使唤得团团转。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一会儿说茶冷了,一会儿又要她端着滚烫的茶给他吹凉些。
本以为她会哭,会委屈求饶,可她仍是先前那样不冷不淡的态度,默默忍受着。
窦熠便更不高兴了。
于是说她倒的茶是不是没烧开,叫她将水壶拿来。等观沅取来水壶,又叫观沅手捧着茶杯,他亲自往里面加水。
滚烫的开水从高处粗鲁地冲入小小茶盏中,瞬间溅在观沅手上。
“啊!”
一个惊呼,茶盏落地,立刻中止了现场的欢声笑语。
老太太极为不满的眼神瞅了过来,观沅脸色惨白,噗通跪下,一声都不敢吭。
惹了老太太不高兴,求什么都没用。
老太太正要开口,窦炤突然起身走出席位,瞪着观沅道:“你,跟我出来!”
观沅愣了愣,还是观海将她拉起来,这才低着头,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出去。
窦炤将她带至秋月庭另一头一间小小休息室中。
观沅下意识就要跪下说对不起,可窦炤却凑近抓起她的手,看到上面一片暗红,赶紧吩咐观海:“快取一盆冰水来,要快!”
观海点头,飞快地跑出去。
观沅抬头呆呆地看他:“二爷,我……”
“别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恼怒,却又不是恼观沅,更像是恼他自己。
观沅不再说话,任由二爷抓着她的手,给她轻轻吹着。
说真的,此刻她已经是一团浆糊,千种情绪缠绕在心里,完全理不出头绪。
很快,观海取来一盆冰水,窦炤将观沅的手浸在里面,嘱咐道:“要泡足半个时辰,不冰了就让观海往里面加冰块,放心,不会再跟上次一样烫伤的。”
这句话好似将她心中那团乱麻理出来一根线,其中最关键的情绪喷涌而出,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窦炤眼神闪烁,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半晌,他伸手替她拭泪:“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叫你来的。”
然而观沅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她泪眼模糊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窦炤突然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只是静静抱着,什么都没说。
好半天,直到观海在外面轻咳一声:“爷,老太太的人来找你了。”
窦炤这才将她放开,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好好泡着,等回去再找你,我有话跟你说。”
观沅抽着鼻子点头,目送他离开。
回到望月楼,窦炤跟老太太说已经罚了观沅,以后再不叫她来这种场合伺候。
老太太点头,面上不大喜欢:“这丫头往常我看着还算本分能干,如今怎么轻佻了些,好好的跟着你不好,又跑去招惹熠儿,可见不是个省心的。”
窦炤不好解释,只笑了笑:“我知道了,以后会叫她们注意。”
等他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又有萧红锦上前给老太太敬酒。
老太太见她生得清雅端秀,仪态大方,又温婉知礼,心中很是喜欢,便问道:“听说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才华,能出口成诗,今日正是炤儿生辰,不如应景来一首如何?”
萧红锦正有此意,便也不推辞,含笑道:“如此,红锦便献丑了。”
她在堂中慢踱两步,又往窗外看了两眼,眸中一亮,道:“有了!”
只听她娓娓道:“金菊绽放映秋光,公子生辰雅韵长。清风拂面添华彩,明月照人映玉堂。宴上佳肴香四溢,杯中美酒醉心房。愿君岁岁皆如意,才华横溢耀四方。”
老太太听完大悦,叫丫鬟:“去,将我那对春带彩翡翠手镯拿来,就送给红锦了。”
萧红锦笑吟吟道谢,同时,瞟了旁边的窦炤一眼。
窦炤有些无语。
本以为齐遇棠那样的才子,养出来的以才华著称的女儿,起码是真有点本事的,可这首诗一出,简直叫人大失所望。
在场但凡有点墨水的都知道,这诗也就骗骗窦老太太这种爱听吉祥话的老人家。
不过也不能全盘否定,毕竟是在几步之内作出,比起大部分闺中女子已算不错。
众人纷纷称赞。
只有高梦音笑道:“我看她这诗也就罢了,只是她站在那儿,你们觉不觉得她长得像个人?”
听她一提,众人都细细瞧去,一开始没觉得什么,直到有人提道:“似乎,是她那双眼睛,有些特别!”
第31章
听人这么一提,众人便都去看萧红锦的眼睛。
萧红锦整体长相只能说秀丽端庄,唯一称得上亮眼的就是这双眼睛。它不似桃花之媚,也不比丹凤之锐,更像一朵初开的杏花,虽眼角轻轻上扬,仍给人一种温婉含蓄的亲和之感。
很明显,这双眼睛与刚刚被窦炤带下去的丫鬟有着外形上的几分相似。
但细看来,仍然能发现极大区别。
萧红锦的眼睛若说是文采精华观之可亲,观沅的眼睛则称得上纯净清幽返璞归真,两人是全然不同的气质。
萧红锦在观沅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那双眼睛确实与自己相仿,为此还特意多瞄了两眼,心想这丫鬟也算有些福运在身,能拥有一双她这样的眼睛。
那会儿倒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如今被她们拿来调侃。
堂堂国公小姐被说长得像一个丫鬟,任谁也不会高兴的。
窦老太太察言观色,适时笑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那丫头一双眼睛能与红锦挂上几分,也算是她的福气造化。细算算,那丫头好像跟了炤儿十年,很合他心意,想必也是因了那双眼睛罢?”
老太太这一番话,不仅抬高了萧红锦的身份,还特别点出窦炤很喜欢这样的眼睛,再一次明确表露了她对萧红锦与窦炤的支持。
简直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窦炤只觉得可笑,那双眼睛不过是形似而神非,根本不能拿在一起比较。
不过他这会儿已经把萧红锦纳入正妻考察范围,只要她这段时间能与观沅和睦相处,他必定不会与之为难。
是以萧红锦听完老太太的话冲他微微一笑时,他也没有回避,而是微微颔首回应。
高梦因看见她俩互动,不由得捏紧了茶杯。
然而这次是老太太出言维护,她胆子再大也不敢驳斥老太太的意思,只得闷闷喝了几口酒,席散后不再理会窦婳的盛情挽留,早早离开了。
观沅泡够大半时辰的冰水后,果然好了许多,手上只剩下一点点红印子,完全没有上次那样破皮起泡的情况。
心情终于明朗一些。
回到长直院,木蕙又扯住她一阵八卦:“你去宴席上啦?看到那个国公小姐没有?”
观沅叹气:“席面上有好几个国公小姐,你问的是哪一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