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殿门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辞镜顺势看过去,却见两个弟子说笑着走来。
女子笑靥如花,却在踏入大殿看见掌门身旁的辞镜后立即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行礼。
随她一同进来的男弟子也变了脸色,垂头行礼一气呵成。
“看看你们,说说笑笑成何体统!”掌门见辞镜在此,严肃着一张脸斥责两人。
两人不敢说话,一声不吭受着。
“罢了罢了,我与你们师伯有要事相商,你们先出去。”
掌门吹胡子瞪眼,两人不敢出声,赶紧跑了。
“师兄让你见笑了,平日里两人是活泼了些,一时失了分寸。”
辞镜与刚才的两位弟子见过几次,他记得是掌门的弟子。
“她们关系似乎很好。”
他淡淡说了一句,或许是随口一提,掌
门便笑着道:“我平日里忙,师兄妹的关系就会亲近一些,若我不在,她们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我这个做师尊的也就放心了。”
辞镜看着掌门的神情,似乎看见弟子们的关系很好由衷地欣慰和高兴。
起初他也是这么想的,沐月若是和韫之的关系亲近一些,也能多个伴,他不在的时候,两人也能照顾彼此。
可是现在为何变了。
他内心竟然想要阻止沐月与沈风吟靠得太近,甚至罪恶地想要沐月只依赖自己,而非沈风吟。
在看见院中举止亲密的两人,他更是心绪起伏,难以安宁。
辞镜意识到,他这样的想法是极为不对的。
似乎,已经超出了某种界限。
尤其是,昨夜那荒唐的梦……
第25章
不知从何而来的渴求……
辞镜回到无妄楼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他便是再忙也会赶在天黑之前归家。
走进屋中,空荡荡的没有瞧见沐月的影子,视线穿过空旷的堂屋和细密的珊瑚珠帘,落到沐月的房门。
才想起今日她提前说过她决定辟谷,是不会用晚饭的。
辞镜没意识到自己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有多久,本想转身上楼,但还是在沐月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沐月听见了敲门声,不疾不徐,她的心瞬间悬空,在无妄楼能够敲响她房门的也只有师尊了,他回来地比她想象的要早很多。
纠结后,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
师尊的脸不管看多少次,她都会移不开眼,他就安静地站在此处,没有任何华丽的服饰和装束,却足以抢夺人的视线。灯光下他如水的银发浮着浅浅的金色光芒,好似落日下水面跃动的那层浮光。
“阿月,师尊想和你聊聊。”
沐月在对上师尊清浅的双眸后,更是紧张,聊什么?
最近能聊的好像也只有那晚的事情了。
莫非师尊这两日察觉不对,准备好好盘问她一番?
沐月随师尊走到竹楼堂内,她坐立难安,生怕师尊提及那夜之事。
“今日你说决定辟谷,能否告知师尊是什么原因么?”
辞镜轻声问她,虽然他其实心里大概知晓木月会怎么回答,但他还是问了。
他也弄不清楚他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很混乱,从未有过的混乱,让他迷茫,还有隐约的不安。
如实回答是不可能的,沐月只道:“我觉得到时候了,之前我就想辟谷。”
是的,之前沐月是提过的,只是那次他以为打消了沐月的念头,却没有想过这并非一劳永逸。
“也好。”辞镜轻声道,“不日你们就要前往徐玉山,辟谷后也无需再为此分神。”
“师尊你知道我们要去徐玉山?”沐月也是才知晓的,她得知时非常高兴,因为这样就不用日日面对师尊了,而且正好也能检验一下她在大师兄那里练剑的成效。
她以为师尊是不知道的,他向来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
“今日你掌门师叔与我说了。”
那正好,她也不用专门和师尊提及此事。
徐玉山之前还算太平,但最近妖物肆虐,许多上山采集灵草售卖的普通百姓与修士都在上山后失踪,宗门便打算让弟子们前往,一来能够展露万剑宗的实力增强宗门在世人眼中的名望,二来则是能够驱除妖物锻炼弟子的实战能力,或许还能碰上些许机缘。
“过来些,师尊为你诊脉。”
沐月正思索着前往徐玉山历练一事,师尊突然的话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见沐月茫然,辞镜看着她柔声道:“已经有好几日师尊没为你诊脉了,你又刻苦练习剑法,我有些担心。”
分明师尊只是关心她的身体,她却浮想联翩,一想到要和师尊触碰,心跳开始加快,以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现在却有些面热。
沐月撩开轻薄的水绿色长袖,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就如此放在辞镜的眼下,手腕处皮肤能够看见淡紫色的经络,手腕处垂着一枚白玉手镯,皮肤更显得莹润剔透。
“师尊?”沐月见辞镜久久没有将手指搭上来,忍不住轻声唤他。
辞镜回神,指腹触碰沐月温暖柔软的肌肤时,他的指尖动了动。
这段时日空落落的心脏好像被从指尖传递而来的热度包裹,他的心脏有力沉稳地跳动。
敛神垂眸,认真为她检查。
时间过得极快,沐月身体一切如常,辞镜将手收回。
温热的触感在他离开沐月手腕时消失,没有留下分毫。
“阿月,你的身体无碍。”
自从这两日开始练剑,她白天精神都好了很多,晚上也比之前睡得好。
“多谢师尊。”
沐月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担心自己体内的金莲会让师尊怀疑,但好在目前他没有察觉。
辞镜看着沐月离开,就在刚才,他的手指触碰沐月手腕肌肤的那一刻,他竟然在心里生出了渴求,让他无法得知这份渴求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
沐月回到房中,沐浴时看向自己的手腕,脑中不自觉回想起师尊那夜紧扣着她手腕的触感。
晃了晃脑袋,她将自己的头浸入水中,试图让热水冲散她刚才的感觉。
天光乍破,起床的沐月正发愁今早又要和师尊一起用早饭,脚一踏出房门忽然想起她昨天已经开始辟谷,便又轻松起来。
沐月不知她究竟要何时才能彻底忘记那晚之事,又何时会在面对师尊时毫无芥蒂回到之前和师尊的相处状态。
大概是不行的。
她踏出房门一抬眼,却看见已经摆好了早饭的桌面。
“抱歉阿月,师尊忘记了你已经辟谷,做完才想起来。”
如此沐月也不可能说什么,师尊能为她做已经很好了,她在桌边坐下,笑着道:“师尊我可以放进芥子囊以后再吃。”
“对了师尊,还有您的令牌,我暂时不需要去万藏楼了,这枚令牌还是您拿着吧。”
“若我下次要去,再来拿就是了。”
沐月将令牌递给师尊,白净的手心里正放着辞镜的那块素雅的本命令牌,而她手心源源不断的热度通过令牌才传递到辞镜身上。
“你拿着吧,师尊带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辞镜此话不假,令牌是身份的一种象征,但有什么能比他本人更具信服力。
“那好吧,那我暂时替师尊收着。”沐月也没有再推辞。
将桌上的早点收入芥子囊,沐月有些不自在地说:“师尊我就先走了。”
她想叮嘱一下师尊明早千万不要再做了,但这话没有说出口,她先看看好了。
“去吧。”
沐月进入阵法阁时弟子们都在讨论徐玉山历练一事,每次有宗门专门组织的历练活动,弟子们都会非常兴奋,每日上课修炼的枯燥日子终于有了点变化。
“小道消息,听说此次带队前往的是沈师兄,这次海晏清也会随我们一同前往,简直不敢想两人站在一起会何等赏心悦目。”
千万不要是轲舆师兄,若他在,必定会时时刻刻管束她们,没意思极了。
“可是当真?”周围弟子闻言,纷纷凑上去,他们平日很少见到沈风吟,若他带队能与他日日相处,那确实很好。
“当真!我那日有事前往正殿,不小心听见的,准没错。”
周围的消息灵犀不太相信,还是问这个沈风吟的师妹比较妥当。
“阿月,你大师兄这次当真要带队?”若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我不知道,我也没听说。”
“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去打听打听。”
她今日也要去云落阁练剑,倒是可以问问大师兄,不过他才历
练回来就带队前往徐玉山似乎有些仓促,不过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
“你知道徐玉山吗?”灵犀思索着问沐月,她只听说过这个地方,下山时也听闻过此地最近的情况,她捉妖经验不丰,也不知此次能否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