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因沐月在此前月试中赢了离星洲,两人成了弟子们口中讨论的热门人物,现在有了这么戏剧性的一出,讨论的热情更加高涨,只是不会当着沐月的面说罢了。
“你与他……”储殷试探地提了提。
“我和他昨日差点打起来,他恨不得杀了我,怎么可能在一起。”
储殷见她表情不似作假,安慰道:“清者自清,你若是不在意还好,若在意或许可以让你师尊出面解决。”
只要他一发话,至少明面上宗门上下不敢再讨论此事。
沐月摇摇头,“我先自己试着解决。”
她不想事事都找师尊,昨日师尊才因她和离星洲的事情操劳,今日又来多麻烦他。
总归是谣言,不攻自破,若是她为此生气烦闷,离星洲的目的岂不是达到了。
她严重怀疑离星洲即是故意为之。
“好,若是需要帮忙,记得找我。”储殷轻声开口。
沐月点头。
离星洲一整日没来上课,沐月猜测是师尊已经出手干预,昨日他才说要解决,竟然如此迅速。
下课后沐月继续前往万藏楼寻找关于她梦中灵珠的痕迹。
沉浸在书海里,暂时忘却了离星洲带来的烦躁,虽然依旧没有太大收获,但是至少她对人界的奇珍异宝有了更为详细的了解。
一不留神,又看到很晚。
……
沐月晚归了一日。
两日。
三日。
到第四日,她突然想早点见到师尊,沐月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合上厚重的书,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戚雪峰而去。
不知道师尊在做什么,她突然回去他会不会惊讶呢?沐月弯唇,哼起了歌。
好久没和他一起喝茶吃点心,有些怀念。
沐月探头往开着的窗户往里看,一眼便看见榻上侧卧的师尊,他……似乎睡着了。
双眸微阖,银色发丝和衣摆滑落至不染纤尘的地面,面容如无风无雨的水面般宁静,像极了一幅静止的美人入睡图。
沐月进门,放轻脚步走到师尊身旁,俯身仔细看着睡着的他。
除去师尊照顾她那晚,她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师尊睡着的模样了,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都让她差点忘记了师尊其实也是需要休息,也是具有血肉之躯的凡人。
至少在目前是。
沐月瞧着他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高挺的鼻梁,清晰分明的下颌线,就像被人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心里感慨他究竟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呢。
沐月越看,越是控制不住地靠近,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师尊的呼吸。
“师尊?”沐月轻声唤他。
双眼轻阖的男人依旧安静地睡着。
“果真睡着了呢。”沐月喃喃。
她控制不住地伸手,柔软的指腹轻轻落在师尊的眉眼、睫毛、鼻梁……
还有,嘴唇。
落在他柔软唇瓣上的指尖僵住,瞬间燃起一簇火。
沐月觉得自己疯了,她肯定是疯了。
想就罢了,看也就罢了,居然当真伸出了手。
她的心悬得高高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快要跳出胸腔,她紧张不安地观察师尊的反应。
他还睡着,还没醒,幸好。
刚才的胆子突然消失,她手脚无力差点就地摔倒,小心翼翼扶住桌角,蹑手蹑脚连忙跑了。
极轻的脚步声远去,榻上睡着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眸。
第16章
我向来最喜欢师尊您啊……
辞镜的手垂至榻边,目光有些涣散。
半晌,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早在沐月倾身看他时就醒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不叫醒他,又为何不走开。
时间过得极为漫长,就在他想要睁开双眼时,辞镜感受到脸上落下的一点柔软,在他脸上逐渐游移,有些痒。
他想睁眼,但想到可能会吓到沐月,他便没有动作。
阿月为何……他思索不出答案。
或许是好奇吧,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大胆的,想到什么就做,也没有具体的原因。
辞镜坐起身,看向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才醒来眼睛有些不适应,他偏头避了避。
他没想到今日沐月会回来。
加上下雨那日,算起来沐月已经晚归了五日,她只说是在万藏楼看书。
她不是会撒谎的孩子,只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去想,为何从前从不怎样,偏偏现在这样了呢。
*
沐月特意过了一会儿,等她彻底冷静了才出门,轻轻拉开房门,发现师尊已经醒了。
“师尊。”沐月尽量稳住自己,让自己不要露馅
儿,反正方才师尊睡着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自己没必要心虚,如此一想,她瞬间有了底气。
“怎么回来了?”辞镜隔着堂屋远远看着房门处的女孩。
“今日想早点回来。”
比起她临时回来,辞镜其实更想她今早就告诉他,他想自己会更开心的。
“阿月你过来。”
沐月走到坐着的师尊身前,轻轻蹲下去,这个角度正好能与他平视,“怎么啦师尊?”
辞镜犹豫片刻,轻声开口:“阿月,你有师尊,也有师兄,你的时间还很长,其实不必如此辛苦。”
沐月静静看着师尊,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是指她在万藏楼待到很晚才回家的事情。
其实,是她有意不想让自己和师尊多相处,毕竟,她怕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想要修为再高一点,这样就不用师尊您事事亲力亲为了。”
“师尊去做不好吗?”明明之前都是如此。
他认真注视着沐月的双眸,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心地说好啊。
“师尊去做自然是好的,可是师尊,我也要长大的,您难道不希望我长大吗?”
辞镜没有言语。
“我希望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而不是一直生活在师尊您的羽翼之下,或许未来不只是你保护我,我也能保护你呢。”
“师尊你说好不好?”
辞镜看着满眼光亮的女孩,如何说出其实我宁愿让你永远依赖我这样的话。
闻人浔的话是对的。
沐月迟早会长大,她会逐渐独立,会遇到心仪之人,会想要离开师尊独自闯荡,他作为师尊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
辞镜记得,沐月才来到戚雪峰时,没见到他就会四处找他,他一抬头就会看见她从房门怯生生探出头来,眼中全是依赖。
阿月是他第一次如此费尽心血地去养育和陪伴的人,对于大弟子沈风吟,他是在他已经能够独立时将他收入门内,不需要自己多操心,只是见到他后会询问修炼进度,给他一些修炼指导和能够参考的功法,仅此而已。
但沐月是不同的。
“我之后会早点回来的。”沐月思索后认真道,师尊一个人在戚雪峰似乎有些孤单,她还是早些回来陪伴师尊吧。
在和沐月谈过后,辞镜的心情没有缓解半分。
作为师尊,他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干涉沐月想要独立的想法。
他看着沐月离开,此时手边飞来一只纸鹤,抬手时,纸鹤化作一串金色的文字。
是闻人浔的消息。
【离星洲的身世你已知晓,但他和你徒弟的传闻不知你是否有所耳闻。】
【什么传闻?】
【有人传言两人关系匪浅,你最好探探你徒弟的意思,要是阴差阳错拆了两人的姻缘,那你这师尊岂不是罪过。】
辞镜看到姻缘二字,眸色微沉。
阿月分明说过她不喜欢甚至厌恶此人。
闻人浔掌管百密阁,百密阁在人界各处都安插了眼线,几乎没有他不知晓之事,百密阁也是威望最高的通讯渠道,若非辞镜曾救过他一命,他可不想整日为他查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消息。
不过,离星洲此人确实不简单,闻人浔还顺带摸出其他消息。
【名叫储殷的弟子你也可以留意一下,我也是随手一查,竟什么也没查出,按理说他即便是孤儿,之前的痕迹也不该都消失了才对。】
其他人查不出或许不必多心,但闻人浔都查不出来,便非比寻常。
辞镜知晓此人,他前几日才上山来看过沐月,甚至还将门关上单独与她对话。
【我会留意。】
他对闻人浔说的姻缘一事更耿耿于怀。
【那则传言你是从何处听来?】
【你但凡关注关注弟子群,就能发现了。】闻人浔作为走在吃瓜线上的第一人,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辞镜取出这枚几乎只与沐月传讯的玉牌,想要查看,但是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个所谓的弟子群。
【这群里只有万剑宗弟子,我还是混进去的,他们都不知道是我,你要是突然进去估计得把他们吓死。】
【那你是如何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