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了吧?”
“你个小屁孩,也敢质疑老子……矛盾个屁!”
噬魂脊怒气冲冲,“我当然是真正的噬魂脊,只不过,玄霁王那混账王八,担心时幼参加比试出事,拆了我一只眼珠,安在时幼这把破刀上。结果倒好,连你们这帮给老子提鞋都不配的凡人蠢货,都敢质疑我了?!”
噬魂脊声音落下,四周尽是诡异的沉默。
明烬的目光,在时幼和无归之间快速游移,眼神复杂难辨。
混……混账王八?
而伶舟莲站在石墙之上,嘴角的笑意微微敛去。
他没有去思索,噬魂脊为何会用混账王八这种称呼,来形容自己的主人。他的思绪,早已超越了这些浅显的疑问。反而被这番话,拉出了更多的细节。
堂堂鬼域之主,也会担心谁的生死?
这个细节,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脑海中某些紧闭的门扉。
担心,意味着在意。
这是伶舟莲最先想到的,也是最无法忽视的一点。
鬼域之主,竟会在意一个凡人?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果真没让他失望,不枉他在这鬼地方,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像时幼这般有趣之人,他又怎么舍得留她活到明天?
伶舟莲心里翻腾起一种快意,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猎兽,兴奋不已。
而时幼站在那里,显然并不想解释,也无意掩饰什么。但心中的那份不爽,早已像积水一般堆满了心间,随时可能决堤。
是啊,她很不爽。
比试才刚开始,他便不守规则,伤害她的队友,甚至对玄霁王流露出莫名的兴趣,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个附带的注脚。
凭什么?
她是为证明自己而来,而不是站在这里,任由一个不按规则出牌的疯子,将自己当成某个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就在所有人屏息之时,时幼动了。
她猛地跃起,手中无归寒芒一闪,直直劈向伶舟莲。
伶舟莲看到刀光袭来,一抹兴奋的红晕,浮上脸颊。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久到每时每刻都让他觉得无聊透顶,久到他都快要失去耐心。
是啊,鬼域之主在意之人,光打一场可不够,要杀!
她必须死在他的手里。
伶舟莲不禁闭上眼,想象着,传说中的玄霁王,那双无情的眼睛里露出的愤怒、悲痛、不甘……时幼的死,会让玄霁王作出何种行为?会不会足以让他的名字,被玄霁王深深刻进骨髓里?
真是太美妙了。
时幼刀锋逼近的那一瞬间,他竟低笑出声,像是嗅到了血腥的甜味,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滋味。
伶舟莲手腕轻翻,一柄折扇,出现在掌间。
那扇骨乌黑如漆,隐约映出点点银辉。扇面展开,竟是一幅白莲图。扇骨轻轻一扬,迎上了刀锋。
铛——!
刀光至,扇影随。
两人交锋的刹那,火星四溅。刀锋与扇骨撞击的声音回荡,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战鼓在轰鸣。
时幼目光沉冷,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疾风般冲向伶舟莲。
伶舟莲脚尖一点,身影如鸿鹄般掠开。站定的瞬间,折扇已然打开,扇面上那朵白莲仿佛活了一般,在扇面上微微摇曳。随着他一挥手,白莲竟然化作无数道银光,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疾射向时幼,宛如漫天寒星。
时幼双手紧握无归,刀锋斜斩而下。
寒光大盛!
白莲化作的银光,被无归一刀斩碎,犹如流星雨般四散,映得整个密室如同白昼。
噬魂脊大叫:“时幼,给我打死这个口出狂言的臭小子!让他知道,这世间,无人能质疑老子!”
时幼仿佛全然未听见噬魂脊的叫嚷,无归的刀锋一次次斩下,直逼伶舟莲的每一处要害。
咽喉。
腰腹。
心口。
伶舟莲的身影飘忽不定,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反手挡住刀锋,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削下了一缕白发。
与此同时,时幼分明觉得,面前的伶舟莲,有些眼熟。
那错觉强烈得几乎让她分神。
伶舟莲转身挥扇时,露出的侧脸,与脑海中模糊的某个影子逐渐重叠。
飞扬的碎发,少年般纤细的体型,怎么看,怎么像那个人。
时幼眉头一皱,几乎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
不过是场荒唐的幻觉罢了。
……
……
刀光与扇影交错,伶舟莲的折扇在手中游走,开合之间宛如流云。
他寻了个间隙开口:“我还真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让鬼域之主如此挂心于你的?啧,还真是,让我羡慕。”
时幼不欲开口,回答这样的问题,根本毫无意义。她握紧无归,一刀直逼伶舟莲的胸膛。
同时,她的目光,一直在伶舟莲身上游移。
这个人,她有些看不懂。
妖族本就以体术强悍闻名,而他展露出掉一招一式……不仅强悍,更强得有些离谱。力量、速度、步伐,整个人像是一件完美的兵器,被打磨到极致的兵器。看起来,正是个完美的行修者。
只是,伶舟莲手中的扇子每每轻颤,上面的白莲图都会亮起,细腻如水的光辉,顺着扇骨溢出,将无归周身的空气震出涟漪,更像是意念化虚为实,凭空生出的杀机。
这不像行修者,反倒更像念修者的手段。
难道是行念双修?
时幼几乎立刻,否认了这荒谬的念头。行念双修几乎不可能做到,一重**之极,一重精神之巅,两者本质对立。
可伶舟莲的每一次动作,分明都在打破这份常识。
若他真是行念双修,那他,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时幼不欲细想,只是一刀挥出,直劈伶舟莲的面门。
这一刀,不为别的,只为逼出伶舟莲的底牌。
然而,就在刀光即将落下的刹那,伶舟莲的后颅,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白得刺目,透着冷意,缀着点点星辉,仿佛一片微缩的星空,从他的圣瞳绽放。
圣流蜿蜒,顺着脖颈而下,越过锁骨,沿着筋脉滑向手臂,最终汇聚到指尖。
白色的圣流,在他的五指间跳跃,如同锋刃,又似灼热的流焰。伶舟莲垂下眼睛,长长的眼睫,在光影的映衬下颤动着,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笑了,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似是因为太过兴奋,伶舟莲甩手一扬,直接将扇子丢了出去。
扇子成了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飞掠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着,伶舟莲看着即将劈向面门的刀刃,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铛——!
刀刃被稳稳卡在他的指间。
冲击如涛,震荡四散,灰尘翻涌,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浑浊的迷雾之中。
无归的刀身,在伶舟莲的指尖,溢出点点细碎的火花,似在发出不甘的低吟。
时幼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她很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看清伶舟莲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还好,没过多久,尘埃开始散去。
时幼的目光透过尘雾,终于看见了那只苍白纤细的手。
伶舟莲的食指与中指,正缠绕着冰焰一般的白光。
那光流淌着,从指根蔓延到指尖,让他的指尖变得坚硬,仿佛不再是血肉,而是连神兵利器,都无法撼动的凶器。
而无归被死死钳住,一时间,连刀锋都无法向前挪动一分。
伶舟莲看了眼指尖处的刀锋,眼中带着几分怜悯:“这把刀不错。只可惜,跟了个将死的主人。”
时幼手腕发力,试图抽回无归,突然,伶舟莲的手指,向下一沉。
无归的刀刃,被那两根手指钳着,沉如千钧,刀锋猛地向下坠去。
时幼猝不及防,握刀的手,顿时被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身体也随之失了平衡,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
就在这时,伶舟莲松开手,五指如钩般,攫住了时幼的脖颈。
伶舟莲掐着她的脖子,手腕猛然一翻,毫不犹豫地将时幼整个人甩向地面。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回荡开来,裂纹以时幼为中心蔓延,尘土翻涌而起,一时间遮住了时幼的视线。时幼虽看不见,却立刻咬牙稳住意识,手腕一动,想去抓旁边的无归。
伶舟莲却没有给她机会。
他膝盖如铁锚般,死死压在时幼的腰侧,将时幼整个人,钳制在地面之上。
紧接着,伶舟莲扬起右手。
折扇从黑暗中破空而出,向是受到了召唤般,稳稳飞回他的手中。
白莲图在扇面上一闪,那柄漂亮的折扇,便如刀一般,横在时幼的喉间!
伶舟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兴奋,只有失望,似乎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