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切黑恋爱脑养成指南_金杉理枝【完结】(45)

  书中有言,六百年前,玄霁王之名初登承天榜首,便被他反手将整片武道司化为齑粉。

  此地曾化为废墟。而今竟丝毫不见破败之痕,令时幼有些惊讶。

  她昂首,便看见那座通天的石碑。

  石碑石色如墨,高百丈,直插天穹。远远望去,看去,它的顶端仿佛隐没于云雾之中,无法窥见全貌。

  碑身中央,自下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清晰地标注着年份,名字越高,年份越近,显然是按排名逐年递增。

  这些名字并非刀刻凿写,而是由圣流凝成。

  道陵子的圣流。

  那圣流颜色似清晨的霞光,似红非红,似金非金,流淌间又隐隐透出些微紫意,如活物一般,沿着每个名字的轮廓游走。其间似藏着无数星点,将整个碑面映得光彩流转,很是美丽。

  时幼认真注视着碑文,可有人也在认真注视着她。

  那道视线,太过炙热。

  目光如针,轻轻地刺在她的背上。

  那目光里,掺杂着太多的情绪:好奇、谨慎、敬畏、甚至夹杂着一丝惧意。似乎害怕她察觉,却又渴望她回头。

  时幼一怔,转头看向身后。

  第33章

  再遇宁弃他喜欢你,这件事,难道还不……

  一阵风卷了起来,吹得地上几片秋叶翻滚而起,在时幼脚边打了个旋,飘向空中。

  什么人都没有。

  时幼目光略作停留,随后便移了开,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可那被注视的感觉,却再次回来了,似乎那人从未离开过。

  时幼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既然敢放话,拿承天榜第一,如今引来窥视也是意料之中。

  于是她的目光,开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游走。

  时幼试图寻找云倾散人的身影,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那戴白玉面具的中年男子。

  人声鼎沸,明明是微凉的秋日,可一切都是那么炙热,拥挤,但云倾散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尽管如此,她的心里却有个声音。

  他会来的。

  他一定会来。

  这时,噬魂脊的声音,从身后刀柄处传来:“今年的承天榜,与往年截然不同。今年呢?要比试,这种事一开头,便注定腥风血雨。”

  时幼没有回应,只是抬脚继续往前,目光静静地扫过

  四周的修行者们。

  噬魂脊好似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去通音塔闹了那么一大通,定会招来无数疯狗。”

  “你若是在比试时落了下风,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你。刀枪剑戟是最轻的,说不定有人会直接取你性命。毕竟,踩着你的尸体,他们的名声,只会更响。”

  时幼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想做什么?”

  噬魂脊嘿嘿笑了两声:“简单得很,把你那坠子,给本大爷吸一口。”

  它继续道:“那坠子里,可藏着整片鬼域!只吸一口,我便能凝成人形,护你左右!”

  时幼指尖轻抚坠子,面色平静:“然后呢?”

  “然后?”噬魂脊拔高声音,“老子会陪你参加比试,护你拿第一。无论是什么昭琰,还是那些所谓狗屁天才,一个都别想碰你一根头发。我会护你一路平安,护你一路夺冠,直到你的名字,被写在那石碑的最顶端。”

  “你放心,我绝不争你的风头,不夺你的荣耀。第一是你的,我不抢。有了老子的助力,所有人只会对你俯首称臣,并且……永远记住你的名字。小小承天榜,实在不足挂齿。”

  “那拿了第一以后呢,你要去做什么。”时幼问。

  噬魂脊沉默片刻,似是故意拖长语调:“自然是去杀了玄霁王。”

  时幼平静地问:“你和玄霁王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噬魂脊冷笑:“何止是恩怨——”

  “他一个人,灭了我所有族人。又因老子不死不灭,他便把我的脊骨硬生生抽出来,炼成了一把刀,又将我的魂魄封在里面。这算什么?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奴役我?笑话!可笑至极!疯子!”

  时幼又问:“他这么对你,怕是有他的原因。你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噬魂脊声音一顿,像是被刺中了什么。片刻后,它冷哼一声,语调里多了几分恼羞:“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记住,他杀了我的族人,我就要杀他,这就够了。”

  它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烈火。

  时幼安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武道司那高耸的殿脊,声音轻轻的:

  “你说的这件事,我不想做,也不会做。”

  噬魂脊声音低了下来:“我,尉迟风游,亲自开口要帮你,你竟敢拒绝?”

  时幼十分自然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那声音极轻。

  轻到那句原本理应带刺话语,毫无咄咄逼人的意味。

  那份平静无波的问句里,带着最单纯不过的好奇。

  噬魂脊瞪大眼珠,猛地盯住时幼的脸,像是想从她的神情中,挖掘出一丝丝不确定。

  然而,任由它将目光来回扫视,时幼表情始终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她竟真是这么想的。

  时幼想了想,认真开口:

  “他选择相信我,甚至将鬼域交托于我手,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份不能辜负的期望,我必须为他守住,哪怕耗尽我所有,直到我将其完整的,还给他。”

  “所以,我不允许,你再打这坠子的主意。你若再提,我会生气。”

  噬魂脊气得闭上眼睛,死死将话憋了回去,那颗眼珠也没了光泽,仿佛全然失了兴致。

  这时,一只手忽然搭上时幼的肩膀,带着些许熟稔。

  时幼循着那手,侧头望去。

  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一身月白长衫,梳着一头高髻,用乌金簪稳稳束住,簪头刻着云纹。鬓角的几缕散发被风轻拂,细细贴在脸颊两侧,怎么看,怎么藏着一份贵气。

  “时时,你真来参加比试了!”

  宁弃笑意盈盈,好似老友重逢,眉梢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时幼微怔,脸上忽而一热。

  她想起那一夜,玄霁王当着宁弃的面,说出的那些胡言乱语。

  想到这,时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宁弃,竟也忘了答话。

  宁弃却自顾自地靠近,目光落在时幼背后的刀柄上,低头细看。

  噬魂脊的眼睛正紧闭着,像是拒绝与人交流。

  “时时,你这刀竟还会开口说话,这还真是有趣。难道这刀里,藏了个刀灵?”

  宁弃惊讶地轻声念叨,伸手想触碰无归的刀柄。

  就在这时,那闭合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像是在打量面前的宁弃,又像是对这份冒昧举动感到不屑。

  时幼回过神,答道:“它不是刀灵。它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它叫小鸡。”

  话音刚落,噬魂脊的眼睛猛地闭上,似是又被气死了。

  宁弃愣了片刻,若有所思:“这还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对了,你家那位呢?他为何没来?”

  宁弃话音刚落,时幼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往下拽,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宁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时时,你可别不承认。那日,我不过跟你多说两句话,你家那位啊,便气得坐不住了,当场就把你拉走——啧,换谁看了都知道,他那是吃醋了。”

  时幼愣了一瞬:“吃醋?”

  她的语调里,带了几分茫然,像是对这词不太理解。

  “还不够明显吗?我一坐过来,他不止拉着你就走,还说什么——要带你回家睡觉。”

  宁弃说到这里,似是觉得有趣,笑了一声,边说边摇了摇头,“这醋劲儿,怕是连桌上的酒都酸了。”

  时幼认真想了想,那时,玄霁王的确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冷得像要冻住整个屋子,拉着她就走……

  还说了那句,让她至今难忘的话。

  她疑惑道:“可吃醋,不是男女之间才会有的情绪吗?他有什么可吃醋的?”

  宁弃像看孩子一般着她,眼里尽是“你怎么还没开窍”的无奈:“你也太不明白事了吧。你们两个,站在一起,便是天底下最显眼的一对。偏你不承认,我都替你急得慌。”

  时幼却否认:“不可能。”

  宁弃一脸不可置信地睨着她,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时时啊,你真是块木头。自己家夫君吃醋成这样,你还没看出来?”

  时幼问:“他又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宁弃露出一副“你竟然还没明白”的神情,惊讶道:

  “他喜欢你,这件事,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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