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个小了他们几岁的妹妹，舞团的每个成员还是静静地听着，要在首都大学成为学生会副会长，不仅学习好其他方面也必须优秀。
谢今安放下台本，“好了，就这些，辛苦大家为我们学校表演了。”
众人纷纷又转过头去，聊天的聊天，完善妆容的完善妆容。
许知意依然转着身，谢玉成那个上大学的妹妹，原来是在这里上大学，还是晚会的总负责人。
谢今安的台本卷在手里，她凑近夸奖说：“嫂子，你穿的好漂亮。”
谢今安的声音很小，人数众多又嘈杂的后台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聊天。
“角色是仙女，当然要穿的漂亮了。”许知意瞅见谢今安胸口上的一枚胸针，是上次她送的礼物。
“这么优秀的妹妹，看来你哥哥把你教的很好，当然你自己也一定是非常努力才到这个位置。”许知意觉察到她其实是有点儿紧张的，她给谢今安打气道：“加油，今晚一切顺利。”
谢今安头如捣蒜地点着头，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
许知意的关心让谢今安受宠若惊，她们还只见了一面。
一个学生匆匆来到后台，看样子是认识谢今安。
“学姐，你快来，她们吵起来了。”
谢今安皱眉问：“谁吵起来了？”
“就是孟学姐那组，和她的成员吵起来了。”
眼前的学生急得跺脚，对方都是学姐，她没胆子上去劝，索性直接找来了谢今安。
谢今安的情绪急躁几分，“对不起嫂子，我先走了。”
许知意善解人意地催促说：“没事，你快去吧。”
学生领着谢今安走了，观众还没有进场，许知意放心不下，决定跟上去看看。
“当初排练的时候说好了，你站在左边，现在又闹什么幺蛾子？”
“安雅，你这口气跟谁说话呢？”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谢今安及时叫停，“好了，你们冷静一下。马上就该上台了，为什么吵架？”
“会长，你来评评理，反正我觉得我是没有错。”安雅不忘剜了一眼孟紫衫，“我们排练的时候定好了位置，我站在C位，现在孟紫衫要跟我换位置。”
孟紫衫翻了个白眼，“我比你跳得好，为什么我不能是C位，明明是你自以为是。”
她比安雅跳得好是事实，谁有实力谁站在中间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安雅不服气，“我真服了你了，跳成那样子敢说比我跳得好，敏慧你说她比我跳得好吗？”
被点到的敏慧是她们组合的第三个成员，她偏着头冷笑了一下，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两人吵了几个回合，她都快丢死人了。
谢今安听完她们的争吵，有条不紊地下了决断，“我大概是知道情况了，既然排练的时候就定好了位置，马上就要上场了也不好改，就按照原来的位置跳。”
“不行，我不同意。”孟紫衫立刻反驳了谢今安的处理。
孟紫衫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她报名参加了晚会表演所以就没组织晚会，可她依然是学生会的成员骨子里还是自认自己比普通学生有优越感。
况且，她参加活动就是因为跟谢今安赌气。
两人同台竞争晚会的总负责人席位，谢今安赢了，争夺学生会副会长是她赢，如今还是她赢，孟紫衫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孟紫衫放话说：“我不管，我要是不站在C位，我就不表演了，你们看着办吧。”
剩下两人简直要被气笑了，还学生会呢，就这点气量让人笑掉大牙了。
谢今安平复着心情，真心实意地劝说：“大家一起排练了几个月，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你难道不想上台展示你的训练成果吗？”
晚会的节目时间制定严格，冒然取消一个节目，谢今安无法短时间补上空缺。
孟紫衫不为所动，见到谢今安低声下气，她隐约有些拿捏住她的痛快，说话比刚才更得寸进尺，“我孟紫衫说到做到，今天我是真生气了，今安你不要因为你是副会长就可以非逼着我上台不可。”
什么叫逼着她上台，谢今安登时手足无措了。
“明明是你耍无赖，怎么说是她要挟你呢？”
许知意一身舞裙，身量高挑，在舞台的油画背景下，她仿佛是从森林仙境中走出来的。
三人立即意识到这是请来的中央舞团的演员，空气中霎时寂静了一瞬。
想了想，孟紫衫还是气不过，“我就是不上台了，你们两个跳，行了吧。”
舞蹈是三人组合的排舞，她们两个上台跳肯定处处别扭。
许知意慢悠悠地说：“你不跳，那这个节目砍掉，我来跳舞，几分钟都可以。”
孟紫衫顿时一慌，“你以为是谁，这不是舞团这是我们学校，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面前这位艺术生，文化课成绩都不一定有她一半。
谢今安感激又无奈说：“嫂子，既然她不愿意跳，那就谢谢你帮我补上空缺了。”
专业的舞蹈演员不比她们跳得好。
这一声“嫂子”可算是把孟紫衫叫懵了，方雅虽然不甘但是能看到孟紫衫吃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剩下的敏慧无所谓，只要解决了就谢天谢地了。
“我……等等，我还是上台吧。”孟紫衫尴尬地扯出来其他人，“今安说得对，我不能毁掉其他人的训练成果。”
方雅看着好戏，孟紫衫这变脸速度跟火箭似的。
“方雅要站C位呢，对吧？”孟紫衫说：“还有敏慧，你参加表演不是为了学分吗？”
为这场演出，她练习了几个月，孟紫衫刚才也不过是想站C位，没打算就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舞团里多的是表演欲强烈的人，许知意早就看出对方是想在晚会上出风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许知意清声哂笑，“她愿意演，就让她演吧。”
会场几个入口处，观众陆续进场，许知意这身装扮不适宜出现在前台，她笑着拍了拍谢今安的肩膀走了。
孟紫衫的脸色难堪，到底三个人还是一起回了后台。
谢今安看向下面学校领导的席位，还有几个是留给赞助商的，她跟哥哥说过了，但是能不能来也是个未知数。
第22章
你很有心机？
台下人头攒动，谢今安戴着耳麦指挥现场。
演出即将开始之际，台下的领导席位单独留出来了一个，能靠近这席位的牌子方方正正写着首都大学校长的名字。
要知道首都大学的校长是国家科学院院士，担任过介观物理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在校职位从教授到院长再到副校，挂名职位都是常人力所不能及的，甚至听说都没听说过。
校长都到了，却还有人没到。
为了表演的氛围，室内暗了下来，顶上的灯光装饰像一颗一颗蓝白的星星，学生忍不住抬头去看浩瀚的星空，让人分不清此时是在野外还是室内。
两扇实木的推拉门打开，门沉重而悄无声息，谢玉成在几人的簇拥下进来。
校长主动起身和他打招呼，谢玉成微笑致意，摊手示意对方请坐下。
谢今安就站在舞台附近，她默默地给手中的名单打了个勾，人总算是来齐了。
乐团开场，乐谱摊开在乐手面前，半圆形的队列，乐手的人数逐级累计，像是白色的镂空剪纸上剪出的黑色剪影。
指挥手中的指挥棒水波般摆动，油画幕布升起，仙女以半跪的姿态登场，错落的裙摆盖住她的腿，神情专注地注视着青年。
许知意张开双臂，细肩带下是拼缝在后背的荷叶花边，硬纱材质，松松地圈在肩头下。
白色芭蕾的风格轻盈飘逸，在暗色的背景中仙女是唯一的亮光，如魔法棒施了魔法后倾斜下的金光闪闪的粉。
许知意忙里偷闲的余光中，谢玉成金棕色的头发是台下暗色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双手合十在腿上，浓密的眼睫扫下一片阴影，观看着许知意的表演。
许知意面不改色地做了一个高难度的腾空，观众席下又是一阵掌声。
仙女的脖子上缠着纱是致死的白绫，她痛苦地抖落掉两只小翅膀，躺在地上了无声息。
许知意哀恸地跳着仙女的最后一支舞，她常把自己沉浸在故事里，抬眼看向前方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眸子使她的心脏切切实实地抽动了一下。
复杂的，比舞者还要传情的眼睛是谢玉成的。
仙女与青年在梦中相遇，她是他可遇不可求的幻象。无论仙境人间，他要她留在身边，可偏偏害死了仙女。
许知意躺在秋千上，一上一下两个小仙女伸着手臂，如油画一样的仙女飞过如油画的森林上空。
星空下的观众们仿佛亲眼目睹了这场凄美的消逝，他们睁着一双双鱼渴求着水的眼睛。
谢幕的时候，学生和领导从这场故事里幡然梦醒，鼓起越来越响亮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