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最后父女俩还得一起挨骂。
顾砚书一边应付程母,一边还不忘分神观察父女俩这边的动静。
见程安然不知说了什么,惹来程父的一记怒瞪,他适时出声道:“叔叔,您别怪她,刚才在车上是我不对,与然然没关系。”
好嘛,这还来个帮腔的。
程父发现自己是孤军奋战,气势难免弱了一节,但嘴上还是没有松口:“你也知道是你不对,大白天的,你俩、你俩在车里……”
说到关键之处,程父指着一脸淡定的两个人,气得都结巴了。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骨子里极爱脸面,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他实在有点不能接受年轻人当街接吻这种事,何况还是自己的亲女儿。
顾砚书理解他的想法,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叔叔,能给我一点时间,单独与您聊聊吗?如果聊完您还是不能消气,回头再打我一顿也是可以的,我绝不还手。”
他态度如此坦诚,程父反倒不好意思再骂了,沉默片刻,冷着脸起身:“行,那你跟我进房间去。”
见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程母似乎有些不放心,想跟过去看看,半路却被程安然拦住了。
“妈,让他们聊聊,我们坐着吃水果去。”
程母被拽着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房门关上,没好气地拍了下程安然,皱眉道:“你这孩子,心还真大,你就不怕你爸真动手啊?”
程父虽然有点传统守旧,但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脾气很好,结婚几十年了,程母极少见他发火。
可一旦涉及家人和孩子,他就容易脑热冲动。
然然今年都二十七了,眼看着快奔三,好不容易盼来个女婿,还是个处处挑不出毛病的。
程母心想,要是老头子真敢动手,一棍子把人给打跑了,就别怪她不顾夫妻情分,到时候撸起袖子跟他干一仗。
“妈,你别担心,爸有分寸的。”比起程母忧心忡忡,程安然倒是尤为淡定,还有心情边吃水果边看电视。
其实她更相信顾砚书能够说服程父。
当年连令全校学生闻风丧胆的大魔王都被他搞定了,这才多大点事,自然不在话下,何况程父也不是真气他们大白天在车上接吻,只是不确定顾砚书的诚意而已。
而事实也正如程安然所想。
不知道顾砚书跟程父在房间里谈了什么,总之等两人出来时,脸色都挺正常,甚至还欣慰地拍拍顾砚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把程母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程父见老妻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哽了一下:“看啥看,我又不是非要做那恶人,俩孩子愿意好好相处,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程母甩了他一记眼刀子,男人到老嘴都是硬的。
考虑到晚上还有事,程母没有留顾砚书吃晚饭,只是临走前,让程安然出门送送。
这回程父没再说话,坐在沙发上装作听不见。
直到进了电梯,程安然才憋不住心里的疑惑,问他刚才跟程父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爸人挺老实的,就是担心我花言巧语哄骗他唯一的女儿,我当着他的面做了保证,他就松口同意了。”
顾砚书把她小小的手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把玩,抬头看了眼监控,只能遗憾打消了某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程安然没发现他心里的小九九,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么简单?不止吧。”
程父老实巴交的不错,但想糊弄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顾砚书垂眸看她:“就这么简单,还能有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想让你爸打我一顿出出气?”
程安然想到刚才车上发生的一幕,面颊微热,小声嘀咕道:“打你一顿也是应该。”
“说的也是。”
顾砚书眉梢一扬,骚话张口就来,“谁让我轻薄了老丈人唯一的女儿呢,是该打。”
“……”程安然被他噎了下,“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她根本说不过他。
顾砚书忍不住一笑,心情很好地捏了捏掌心里的手。
把人送到车上,程安然刚要转身回去,驾驶座车窗忽然降了下来。
“程安然,过来一下。”
程安然脚步一顿,以为他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走近问:“怎么了,东西忘了?我帮你上去——”
话没说完,顾砚书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了下来。
“欠了这么多年债,总得让我提前收点利息。”
秋光明媚,他声音里含着暖暖的笑意。
第60章
暖春60
与此同时,趁孩子们不在,程母也在问程父刚才的事。
当着妻子的面,程父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同我保证,以后不会让然然跟着他到处跑,留在咱们身边,还有……”
程父顿住,欲言又止。
程母是个急性子,见程父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急得直皱眉:“还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吞吞吐吐的要急死谁。”
“别催别催,这不是在想咋说呢嘛。”
程父摆摆手,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自觉压低声音,“我听小书的意思,好像是要把什么股份留给然然?我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大老粗,这些高级词也弄不明白,反正每年都有分红,少说得有——”
程父比了个手势,神神秘秘道,“这个数,后面还得跟七八个零。”
程母掰着手指数了数,险些惊掉了下巴。
妈呀,那不得大几千万?!
她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程母不懂公司股份制,却知道分红是什么意思。
从前隔壁村做旅游开发,回回过年前都得给村民们发分红,那一沓沓钱堆得跟小山似的,看得人眼热不已。
可惊讶归惊讶,程母也就心头火热了那么一会儿,很快便冷静下来:“咱们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你可不许打歪主意,这钱咱们不能要。”
“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程父一脸高深,“再说了,我看重的又不是钱不钱的。”
鬼门关走过一遭,程父早就想开了。
钱这东西,多了没用,老了眼一闭也带不走。真要让他一夜暴富了,说不定还得操心这么多钱往哪藏,夜里也睡不踏实,倒不如够花就行。
“我自己就是男人,男人什么德性,我总比你们女人了解。不说钱多钱少的问题,如果连给老婆孩子花钱都不愿意,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书这个态度,至少说明他考虑过以后的事,而不是只顾眼前谈谈恋爱。”
程母瞥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对了,这事你记得给我烂在肚子里,别往外传,尤其是老家那头。大哥大嫂什么德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别两年太平日子一过,就忘了当年你躺病床上时他们那副嘴脸。”
程母坐正身子,面容严肃道,“老程,我可跟你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你嘴上没把门,把然然好好的姻缘给搅和了,我铁定跟你没完!”
程父被一阵耳提面命,哪敢说一个不字,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把嘴闭严实,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一边是心怀鬼胎的亲戚,一边是自己亲闺女,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程母听他再三保证,这才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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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黑色轿车远去,程安然在门洞前站了会儿,等脸上发烫的温度降下来,才慢吞吞往回走。
程父程母早已换了话题,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闲聊。
见她进门,程母丢掉手里的瓜子壳,问:“然然,要不,你过两天也去顾家看看?上回两家见面时,董主任还跟妈问起你呢。”
程安然站在门口换鞋,闻言并未犹豫太久,点头答应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其实不用程母提醒,她也有这个打算。
何况这次她能顺
利拿下项目,多亏了顾叔叔,于公于私都得去走一趟。
下午没要紧事,程安然待在房间继续整理项目资料。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传来一声振动。
大概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程安然停下手头的工作,点开一看,果然见置顶的聊天框里多了一个红色小圈圈。
「顾砚书:到家了。」
程安然扬了扬唇角,回了个“嗯”字过去。
两人的聊天界面十分干净,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
只有两句简短的对话。
——生日快乐。
——谢谢。
每年都是如此。
两人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一人卡着零点发来祝福,一人准时回复谢谢,再无多余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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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将落,两人抵达酒店。
泊车员小跑过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