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寒假就是让你痛痛快快玩的?上次班会课上,老李可是说得明明白白,高中的寒暑假,不能叫放假,是换个地方学习。”
白景峰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软趴趴蔫了下去。他一手托腮,一手随意翻着厚厚的寒假作业,叹气道:“一天到晚学学学,我都快成书呆子了。”
“这你倒是可以放心。”齐霏顿时来劲了,侧过身道,“咱们班里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变成书呆子,你绝对不会。”
白景峰梗着脖子,表示不服气:“凭啥!”
“你看看你这一天天的,戏比那电视剧里的男女主都多。别说书呆子,等你老了,恐怕连老年痴呆的几率都很小。”
白景峰默了默,语气哀怨道:“……一时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齐霏甩出一个微妙的眼神,让他自己细品,就不再搭理他,遂将视线转向旁边,见程安然没在刷题,便问假期有什么打算。
程安然把寒假作业塞进抽屉,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暂时还没想过。”
从前她一年到头都住在村里,娱乐活动不多,就算学校放假,也没什么好去的地方,顶多就是跟程父程母出门串串亲戚。
可自从程父出事之后,那些平日看似关系很好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唯恐会被赖上一样,避他们一家如蛇蝎,程母一气之下,干脆通通断了往来,带着程安然搬进城里。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没再听程母提起老家那些人,程安然也不确定今年还会不会回村里过年。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对她而言,其实在哪过年都一样。
反正往年人多也好人少也好,只要大伯一家在场,她就总是被拉踩的那个。
与其又要听那些刺耳难听的话,倒不如一家人安安静静在城里过个年。
齐霏没注意到她的神游天外,自顾自说着:“还是顾砚书好,啥都不用操心,签证说拿就拿,一放假就打飞的出国,全世界到处玩。”
程安然听得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后排的成煜开口道:“书
哥今年好像不出去,他们一家应该在国内过年。”
齐霏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张了张口,似乎正要说点什么,上课铃适时响起。
走廊里的同学一窝蜂涌回教室。
临近期末,这两天李国强总会时不时突击抽查,如果有人打铃之后还在说话,逮住就是一顿臭骂。
齐霏不敢挑战老李的权威,赶忙停下话茬,转身坐正,翻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程安然本来还想继续听下去,见状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等以后找机会再问。
谁料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正式进入寒假,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似乎忙着忙着,不知不觉间就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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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不止学生要放假,南城各大企业也开始进行年终总结,对外清账。
这天,明硕集团大厦内。
顾家老父亲正悠哉悠哉给几盆多肉植物浇水,突然收到助理送来的一份年终账单。
“……确定这账单没弄错?”
看着账目上列出的消费明细,顾明志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皱。
助理回答道:“是的,我已经跟对方确认过了。”
“可我怎么记得,我今年好像没去这家酒店住过。”顾明志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摸摸下巴,仔细回想了一番,压根没找到有关这段的记忆。
难道他还能失忆了不成?
助理迟疑了下,解释道:“登记人出示了您的副卡,所以前台才给开了房间。”
一句话破案。
这下顾明志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
他就那么一张副卡,老婆平时工作忙用不上,一直是儿子拿着的,不过……
他低头看了眼登记时间,略微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他记得很清楚,这两晚那小子明明老实在家待着,怎么会有酒店的消费记录?这人又不能分身,他也没生过双胞胎儿子,总不能家里一个顾砚书,外头一个顾砚书吧。
面对老板的疑惑,助理面不改色道:“对方说,入住人是一对母女。”
顾明志:“?”
偌大的办公室内陡然一静。
助理牢记一个合格打工人应该具备的素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装起木头人,只当没看见老板微微一变的脸色。
顾明志沉默了会儿,决定先隐忍不发,在助理面前给儿子留点面子。
他视线继续落在账单上,用食指点了点另一条消费记录。
“这个施工队,又是怎么回事?”
安宁街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上头的人都不怎么爱管,他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怎么可能突发善心去装两排路灯,嫌钱多嘛!?
助理料到会有这一问,淡定道:“我给施工队的老板打了电话,他说是您儿子联系他的,因为之前给您家装修的时候认识,没多问就接了这个活。”
“……”
顾明志把账单一丢,彻底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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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砚书和成煜他们打球结束,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觉得有点口渴,打算去厨房接杯水。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洗好了?”
他脚步一顿,循声望过去。
顾明志不知何时进的门,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翻阅手里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刚打完球,出了一身汗。”
顾砚书没太在意,随口回应一句,扭头继续往厨房走,接了杯温水,然后才回到客厅坐下。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你说呢。”顾明志瞥他一眼,神色带着点意味深长,把账单往他面前一摊,“你自己看看。”
顾砚书愣了下,这才发现原来他爸看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列满消费明细的账单。
放下杯子,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正反面快速扫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顾明志见他不明所以,语气沉沉道:“你国庆去酒店开房了?”
顾砚书轻轻嗯了声,把账单放回茶几,不假思索地坦白道:“对啊,用您的卡。”
没想到他会如此诚实,几乎脱口而出,顾明志噎了一下,半晌又问:“酒店前台说,后来入住的是一对母女。老实交代,究竟怎么回事?”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就两晚酒店而已,这点钱他根本没看在眼里,平时随随便便给的零用钱都不止这些。
他其实担心的是那对母女。
自己生的儿子,他最了解。
得益于他和董主任的优良基因,这小子生了一张祸水脸,从幼儿园开始就被人追着屁股跑。
他们夫妻俩怕他被捧得太高,长大后不知轻重,随随便便祸害人家小姑娘,于是打小就在这方面对他进行耳提面命的教育工作。
好在干涉及时,根子没长歪。
随着年纪渐长,这小子自己也就知道在学校该怎么处理异性同学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以来,从没让他们夫妻俩操过心。
上了高中,进入青春期,本来他还有些担心,想稍微提醒两句,结果被董主任拦住,说儿子都成半个大人了,心里肯定有数。
结果呢,这才过多久,就把人家姑娘带酒店去了?!
虽然还有对方母亲在场,但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顾砚书一看亲爸这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刻猜到他心中所想,忍不住扶了扶额,头疼道:“爸,你看我像那样的人么?”
顾明志幽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
顾砚书一时语塞,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别人家都是虎爸猫妈,他家倒好,完全反过来了。
从小到大每次遇到这种问题,负责谈话的永远是他爸,董主任若是有空就旁听打辅助,没空可能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就像今天这样。
没办法,顾砚书只能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原因:“……这事成伯伯也知道,你要不信,回头可以亲自去问他。”
顾明书听完,有一会儿没吭声,再开口时,语气缓和许多。
“行,这事算过了。”
他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姑且放过这件事,接着问下一件。
“那施工队呢?好端端的,你让人家跑去城中村装两排路灯。来,你也把理由解释给我听听。”
“……”
时间太过久远,顾砚书都忘了有这回事,闻言登时一默,抿着唇半天没吱声。
这事……一时还真找不到好的借口。
当爹的一眼看破他的心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往沙发背上一靠。
那赤果果的眼神仿佛在说——
小样儿,这点斤两还想和你老子斗?
顾砚书缄默片刻,薄唇微动,正想开口,门厅密码锁突然传来滴滴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