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又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还钱顾砚书不一定会接受,所以这笔钱她始终放在这里。
直到有次大课间不经意听见成煜和白景峰的对话,得知顾砚书的生日快到了,才想着用生日礼物的方式还回去。
不过这段时间忙着复习考试,她抽不出空去买礼物,等期中考试结束了再说。
……
尽管不再发热,但程安然的感冒还是拖了一个星期才好彻底,接着没过几天,令所有人紧张不已的期中考终于来了。
和月考一样,期中考试也分三天进行。
考场是按照上次月考成绩排名分配的,程安然这次在十班考试。
十一月中下旬,连着几场秋雨令气温骤降,南城迎来今冬的第一波寒潮,早晚都已经能够感受到凛冽的寒意。
除了天气渐冷,坐在教室里写字有些冻手,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场,照旧考英语。
本来考试前不少人还在担心广播会间歇性抽风,结果证明,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经过检修,这次英语听力时,广播不仅没再出现卡顿的问题,声音也很清晰流畅,就像播音员站在耳边对着念一样。
不知是不是受其影响,程安然做题也很顺手,连平时感到头疼的作文都没怎么卡壳,下笔之后一气呵成。
三天的考试顺顺利利结束。
之后一个礼拜都是改卷时间,不过比起出分,这几天全校学生热烈讨论的都是另一件大事——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要来了。
……
为了不让学生在复习期间分心,南城一中的运动会通常都安排在期中考试之后。
周五这天,从早上进班开始,成煜就拿着报名表一个个抓人。
其实主要是抓女生。
因为没有几个女生愿意报名参加比赛,尤其是那些“重量级”项目,比如扔铅球,1500米和3000米长跑。
成煜在班里来来回回问了一个上午,口水都快说干,也只找到两三个人愿意报名。
下午进班时,预备铃还没打响。
程安然倒了杯热水回来,瞧见成煜皱着眉头坐在位子上,死死盯着手中的报名表,周身散发的怨气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成煜和顾砚书一样,不是个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平时很少见他露出这样明显的表情。
程安然把水杯放下,转过身问:“没人报名吗?”
成煜抿紧嘴唇,冷冷嗯了一声,郁闷到不想说话。
他这苦大仇深的表情,配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实在太有喜感。
齐霏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见成煜黑着脸看过来,赶紧道歉讨饶。
程安然朝他面前的名单看了一眼,发现只剩下扔铅球和三千米没人报名,想了想说:“不然,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吧。”
几人一听都惊了。
白景峰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看不出来啊程安然,你居然这么虎!?”
“不是我说,安然你傻了吧!”齐霏简直怀疑耳朵听错了,“扔铅球就算了,这可是三千米诶!”
怕程安然一时脑热分不清什么是三千米,她还特地比划了一下。
“咱们学校操场是四百米,一千米是两圈半,三千米就是七圈半!七圈半啊宝!你想清楚啊!”
程安然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嗯,我想清楚了。”
“……”
齐霏被她的耿直噎住。
成煜也很意外她的决定,微微坐直身子:“可你已经报了一千五?女生一个人只能报两个项目。”
“那就一千五改成三千。”程安然毫不犹豫道,“一千五距离短点,你再问问,应该会有人愿意参加。”
齐霏在旁边瞪大眼睛,恨不得冲上去抓着她肩膀使劲晃晃,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正常人哪有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
再三确定之后,成煜最终还是把程安然的名字报了上去。
哪怕慢吞吞走完全程,也总比凑不够人数直接弃权好,那样的话七班真要全校出名了。
见自己反对无效,齐霏气得鼓起腮帮子,干脆舍命陪君子,咬牙报了那个空出来的一千五百米。
如此一来,每个项目的参赛要求就都达成了。
成煜拿着被填满的报名单,脸上郁闷之色一扫而光。
齐霏有些不爽,小声嘀咕道:“回头我和安然跑步的时候,你可得负责端茶倒水啊,别一不留神就没了人影。”
成煜冲她抱拳,郑重其事地答应一声。
第34章
深秋34
隔天就是周末。
程安然一大早就出了门,她跟齐霏说好上午要一起出门逛街,两人约定在市中心的商场碰面。
因为是双休日,她没穿校服,换了身休闲装。
上半身是纯白色棉质打底衫,外搭淡粉色长款针织衫,下身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配上平底小白鞋,清爽利落的高马尾跟平时一样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没什么出彩的个人风格,就是最舒适简单的穿法。
可齐霏看到时,却是眼前一亮,绕着程安然转了好几圈,啧啧道:“安然你可以啊,有那味儿了。”
她这话没头没尾,程安然听得稀里糊涂的,疑惑道:“什么味?”
这一下反而把齐霏问住了。
她也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身打扮特别适合程安然的气质。
温温柔柔,清纯干净。
像是迎风盛开在悬崖石缝间的一朵小白花,看似不起眼,却越看越好看,带着遗世独立的清冷感,十分抓人眼球。
齐霏绞尽脑汁半天,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心里的感受,索性不想了,言简意赅道:“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很好看。”
这还是程安然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夸好看。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装扮,水盈盈的杏眸弯起一道小小的弧度,感到有些小开心。
“真的吗?”
她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轻快,小鹿般水灵圆润的眸子里也透出些许孩子气的光彩。
齐霏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神,心中默默叹息一声,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下次咱们再出来玩,你就这么穿。”
……
周末,上班族和学生党都放假了,还有不少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长,商场里人流量一下子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两人手挽手往里走,齐霏顺势问起今天出来的主要任务。
倒不是她非要多想,实在是因为程安然这个家伙太过离谱!平时上学忙得跟小蜜蜂一样就算了,竟然连双休日也从来不见人影。
开学这两个月来,她好几次想要周末约饭,可每次消息发过去,得到的回复都只有一种——
这周没空诶,要写作业。
一开始她还会当真,想着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呗。结果到了下周再去问,还是一模一样的答案,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变。
连着几次下来,齐霏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程安然的心里,这世界上就没有比学习和作业更重要的事!与其约她出来玩,不如约她写作业,说不定成功几率还高些。
是以那天突然听程安然问起,周末要不要一起出来逛街,齐霏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向窗外,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居然是她同桌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齐霏绝不认为程安然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放松一下。能让一个学习狂人放下作业出来逛街,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程安然就老老实实承认了。
“顾砚书快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个生日礼物。”
她本来就没想着隐瞒,说话时神态平静又坦然,没有一点遮遮掩掩,惹得齐霏忍不住用新奇的目光打量她。
程安然被看得毛毛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齐霏面露迟疑,“就是……我以为你好歹会委婉一点 。”
程安然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朋友之间买个生日礼物不是很正常么?”
确实挺正常的,只不过在高中这个敏感时期,送礼对象还是顾砚书,就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多想。
但这话齐霏只是在心里说说,并未宣之于口。
也许是程安然表现得太过坦荡,反倒让她怀疑是自己思想不纯洁,天天想入非非,明明人家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抛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齐霏回归正题,问起礼物的事:“那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嗯,想好了。”程安然点头,“买把机械键盘吧,平时总听他们聊一些电竞游戏,虽然我没玩过,不过既然在电脑上玩,应该会用到键盘。”
齐霏听罢着实惊讶了一下,可瞧见程安然脸上淡定自若的表情,又觉得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