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_芽生于野【完结】(77)

  妹宝不说话了,捡起书继续没精打采地背诵课文,梁鹤深只能很尴尬地自问自答:“可以,那除了看戏,还有别的礼物想要吗?”

  “您觉得呢?”妹宝把他的问题原味奉还,厚重书本往眼底挪,余出半寸目光从他眼睛瞄到喉结,

  再慵懒闲散地瞄到腰部,以及……她漆黑眼底带笑,幽灼而闪亮,挑逗意味很重。

  梁鹤深掩唇轻咳一声,打断她的注目,回身站起,语气含怨:“明明什么都不肯做,就别撩拨我,我去洗澡了。”

  妹宝“切”一声,摆正课本,把他挡得干净彻底,一抹衣角都不漏。

  第45章

  晚安吻,欠一

  真不是妹宝不想满足他,只是她两眼一睁就是刷题,两眼一闭连梦里都是考场,考过好几次了,考试迟到、忘带2B笔、签字笔没墨、紧张到低血糖晕倒眼睛睁开铃声响了……各种突发事件。人是又疲惫又焦虑,对情情爱爱那些事自然就没了想法。

  可怜梁鹤深,开了荤腥,上了瘾,却被迫开始吃斋念佛。

  等他洗澡出来,妹宝还在沙发上,但絮絮背书声消失了,课本扣在了她的脸上。

  梁鹤深走过去,把书拿开,合上后轻放在茶几上。

  沙发上的人,已然睡沉,那张白净小脸晕红,长卷睫毛轻轻颤着,好似蝴蝶翅膀悬停于月牙,梁鹤深撑着沙发俯身,轻轻吻她脸颊和嘴唇,瞧她嘟嘟小嘴却不醒,心痒又心软,最后还在她耳边温声慢哄:“妹宝,去床上睡。”

  妹宝细弱地“嗯”了声,却一动不动。

  梁鹤深有点无奈,阮家阿妈那句“他连抱你都吃力”像利箭飞过一晃而过的时间,飞过千山万水的距离,再次射中靶心——他的心,碎出一小片来。

  他曾以为自己负担不起她的花样年华,可真被这尾蝴蝶侵占时,他又忍不住开荒翻土,立誓要为她开出满园鲜花。

  也想,也想抱着她,哪怕不是抱着她让那漂亮裙摆开出灿烂花朵,只是在这种时候,抱她去床上睡觉。

  梁鹤深调暗了灯光,抱被坐到妹宝身边,轻轻掸开给她盖上,又点开手机处理邮件、看新闻,心想等她睡会儿,再叫醒她。

  卧室安静,只余窗边风拂纱帘的声音,细细软软,很柔和的声音,让他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梁鹤深放下手机,目光静静沉沉地荡在夜色中,走神片刻,忽被一缕清风拂醒,再低眸看沉睡之人。

  她细眉微蹙,似有种被困梦中的烦躁和不安,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直觉——妹宝心里藏了事。

  明明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大概是所谓的心灵感应?

  梁鹤深迟疑了会儿,终究不打算马上刨根问底,只是伸手轻搡妹宝胳膊,指腹挪到她脸颊,又轻缓摩挲。

  “妹宝,回床上睡觉。”

  低沉声音惊扰黑夜,无端打破这片柔和寂静,让他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

  身边人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

  梁鹤深于是又叫了她一声。

  妹宝眼皮用力挤了又挤,到底没睁开,声音极弱似在梦游:“……抱。”

  她在被子底下,仿佛用尽了全力,微微抬了抬手臂。

  梁鹤深喉中一哽,胸腔处闷进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

  她软绵绵的样子,完全无意识的撒娇,好像溪流绕石而过,又像猫尾撩拨树根,他没办法随她挪动脚步,只能目光追随,忽然就害怕,怕她终有一天奔流入海,怕她终有一天跳墙离开。

  他勉强弯了弯唇,苦涩出声:“乖,自己走,我抱你起来。”手臂往她后背去。

  妹宝没出声,好像要过很久,梦外的话才能传进梦里,她闹起小脾气,还把他当做阿黄,挣开束缚:“阿黄,我好困,你别吵我。”

  说罢再次陷进被窝,还拉了拉被子。

  梁鹤深担心她这样睡一夜,第二天免不了腰酸背痛,只能又加重力气搡醒她:“听话,回床上睡去。”

  妹宝屡次被打扰,半梦半醒中烦得不行,但眼皮像是涂了辣椒油,睁开就疼,疼就睁不开,于是很暴躁掀开被子,抬起双臂。

  梁鹤深又心酸又无奈,合拢她的手腕摁下:“我抱不了你,站不稳,会摔倒。”

  “那就一起睡沙发!”她语气烦躁,起床气很重,也说不清楚是醒了还是没醒,反正抬起手就在空气中乱抓,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又抓,抓到一片衣衫,发了狠攥紧,然后裹进被窝里。

  梁鹤深被猛地一下拉开了睡袍领口,上身大敞裸白,他低垂视线看她,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颓懒之感。

  这夜,沙发上睡了两个人,但并不拥挤。

  梁鹤深从背后抱着妹宝,紧紧抱着,低头嗅她发香,贪婪再吻她后颈,心里默默给她记一笔账:晚安吻,欠一。

  -

  第二天,妹宝醒时,面朝沙发里,鼻尖抵着柔软又带磨砂质感的棉麻布,大脑宕机片刻,直到感受到来自后背的温度和宽度,眼睛一眨,才小心动了下。

  她一动,梁鹤深就醒了,似乎也忘记此时在沙发上,而且还悬在边缘处,从她腰身抽回手臂,身体惯性平躺,险些直接掉地上,被妹宝一把揽住。

  他睁开眼,迟钝两秒,看妹宝吃力模样,赶紧往里挪了挪。

  妹宝卡进细缝里,像个猴子半蹲着,尴尬!

  她拉了拉裙摆,企图遮羞,可她偏又是穿的一条短裙,只能先一步下沙发,纤细玉腿从他身上跨过,还没找到支撑点,被他捏着手腕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摁在她的脊背。

  梆硬的部位硌在她的小腹,梁鹤深还没彻底醒,眼睛又阖上,只有身体的一部分恢复了知觉——因为被压而挣扎了下。

  大清早的,妹宝脸都羞红,她抬起头:“世叔?”

  梁鹤深咽咽嗓,沉哑地“嗯”了声。

  妹宝问:“我们昨晚睡的沙发?”

  梁鹤深微微笑:“这还不够明显吗?”

  妹宝努力挖掘了下片段记忆,确定昨晚没趁着月黑风高对他行不轨之事,才问:“为什么睡沙发?”

  梁鹤深终于睁开眼,垂眸看她:“因为某些人赖在沙发上不肯起,还扯开我的衣服,不由分说把我拽进来。”

  这话好有深意,偏他说得清白正经。妹宝眼睛一转,瘪了瘪嘴。

  梁鹤深把她的小动作全收进眼底,忍不住笑了声,补充道:“把我人拽进沙发,你在想什么脏东西?”

  “你才脏东西。”妹宝在他身上坐起来,拍他胸膛。

  梁鹤深笑弯眼睛:“对,我就是脏东西,所以你在想我吗?”

  妹宝不想回应老古板无聊无趣的骚话,脚尖落地打算撤,又被他揽住腰肢。

  梁鹤深顺势坐起来,下巴轻搁在她肩头,微偏了头在她耳边:“昨晚,是有什么心事吗?”

  妹宝瞳孔一惊,下意识否认:“没事啊!”

  梁鹤深看穿她,她若没那么惊恐果断,他还真觉得是自己七窍玲珑心想得太多。

  “是小雨跟你说了什么吗?”

  妹宝抽抽嘴角:“她能跟我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梁鹤深瞥她一眼,终是收了手臂,慵懒仰靠沙发上,恹恹张嘴,“你俩都一样的任性莽撞、口无遮挡,天知道你们会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妹宝回敬他一个眼刀,满含对刻薄长辈的明嘲。

  梁鹤深幽幽一笑,又温声问:“我看衣帽间里挂着的那件旗袍不见了,送出去了?”

  “嗯。”

  “小雨喜欢吗?”

  “喜欢。”

  “她是不是很感动?”

  “好像是。”

  “夸你手艺好了?”

  “我手艺本来就好 !”

  梁鹤深懒懒点头:“于是,原本想劝你进公司,结果反而被你说服?”

  “……”妹宝回头看他一眼,顿时毛骨悚然,怀疑他在家里安装了监控。

  “然后跟你吐露心扉,顺带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妹宝抿紧唇,咳一声佯装镇定:“您别瞎猜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梁鹤深抬起眸,眸光带有朝露的清凉:“你不好奇我的看法吗?”

  妹宝眼瞅着陷阱跳了下去,嘴硬道:“不好奇!您要怎么做是您的事,旁人横竖是左右不了的。”

  “正解。”梁鹤深理了理衣服,从容说,“我尊重两位姐姐的意思,婚姻不是她们人生的全部,若为声色犬马成了怨妇,反倒败坏门风,正常人走着自己的康庄大道,无须关注脚底穿行的蝼蚁,只要他们舞不到小川和小雨面前,我不会做什么的。”

  妹宝因他高傲的用词,生出一种从未认识他的错觉:“您没有暗中引导什么吗?”

  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样隐晦又深层次的内容,梁鹤深稍愣一下,沉声说:“我发誓我没有。”

  妹宝呼吸渐急,抿紧的唇瓣遮住紧咬的齿关,却遮不住此时自然流露出的心情——复杂、怀疑,或许还有些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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