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_面包切片吃【完结】(89)

  “……”

  有那么一刻他想去后院拿除草机出来,把这些和他作对的该死的花全都剃干净。

  蹲在最后一朵完全开放战战兢兢的蔷薇前,这是他给它们最后的机会。

  夜风薄凉,月光倾泻,在这片没有强光喧宾夺主的环境里明亮又冷漠,既不是为他专属而亮,却又把他照的那么清楚,看起来更加可笑。

  把呼吸放的很轻很轻,因为那束无情的月光,所以他颤抖的指尖无处遁形。

  他说:“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

  又好像在说。

  她会爱我一点的,她会爱我一点的,她会爱我一点的,她会爱我一点的,她会爱我一点的……

  耍赖有用吗?

  岁聿不确定。

  但被揪了一半的花突然抖动,地上的花瓣纷纷扫过他的皮鞋,他就知道。

  还是有点儿用的。

  不然,她怎么会提着袋子出现在面前。

  景昭看着满地狼籍忍不住蹙眉,她是一个很爱惜植物的人,手里还拎着安九山带她在面包店扫荡的甜品,对上一旁手里还在凌虐花的人,语气不由沉下来:“你在干什么?”

  鼻子有点儿酸,准是这些破花害的,开这么香干什么。

  侵占脑中的想法和废话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完美消失了,起身,哑着嗓子:“回家吗?”

  不然呢?

  奇怪地看着他,都站在家门口了,不回家干什么。

  绕过他,淡定地猜测:“你没带钥匙吗?”

  那也很正常,毕竟这种事之前都是金秘书和她准备,岁聿只需要趾高气昂地走到门前,停几秒,然后走进去。

  她打开门,示意他可以进了。

  然后指了指门口的地毯:“备用钥匙放在下面了,你下次可以自己开。”

  她明明记得之前告诉过他。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她后面点点头。

  想到什么,她顿了一下脚步:“安吉来的事是我说的,但他没其他想法,你别打他主意。”

  他还是点点头。

  搞得景昭都好奇侧目看了他一眼,还以为回来他会因为这件事和她掰扯一晚上,她又要想办法稳定这人的情绪。

  不过也许是因为生意谈的太顺利,所以他心情不错。

  因为安吉来的原因,她白天的时间成功被掰成两半,一半时间在岁聿去谈公事时安吉接她去游玩伦敦,一半时间在岁聿谈完公事后必须见到她。

  有一次她不小心手机没电关机了,玩商场全息投影玩过了头,摘下头套后就看见气喘息息的男人,不算热的伦敦,他跑得满头大汗。

  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她,饿了吗,要不要去吃饭。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联系不到她,直接开车到最后她发的定位附近一个商场一个商场去找,连车门都没关,要是这个商场再没找到,他就要去绑架安九山严刑逼供了。

  当时安九山在她旁边的店口买冰淇淋。

  最后依依不舍且饱含怨念地把两个抹茶味冰淇淋给她挥手告别,特地很大声和她相约明天还要来玩,而且玩双人全息游戏。

  她拿着两个冰淇淋,总觉得有些奇怪,递给岁聿一个。

  他接过,然后假装没拿稳,不小心“吧唧”掉地上,遗憾地说:“好惨,白买了。”

  安九山气到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了一百次。

  景昭:“……”

  吃饭时,他问:“你喜欢玩全息吗?”

  咬着煎的刚刚好的完美荷包蛋,她点头:“之前没玩过。”

  其实是她在商场走的太累,脚边十几袋衣服都是安九山逛街给她买的,她当时实在筋疲力尽,找了个借口说想玩全息。

  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荷包蛋,他又问:“你喜欢吃荷包蛋吗?”

  景昭咽下这一口,慢慢抬头:“我大部分东西都喜欢,不讨厌的都喜欢。”

  她不是他,没那么挑剔,从小到大没抵触过什么,喜欢风喜欢雨,喜欢柳树也喜欢梧桐,喜欢光彩夺目的大宝石也喜欢看起来不起眼的街边小石头,连吃饭都不挑食。

  看吧,她就是那么无聊无趣的人。

  没有尖锐的锋芒,没有闪闪发光的优点。

  可他手中的叉子顿了下,声音轻轻:“怎么这么善良。”

  她会觉得这句没头没尾的夸赞很虚伪。

  虚伪的人却在说真诚的话。

  原来她会给那么多东西喜欢。

  有一天岁聿没带她,说让她今晚早点儿回来,他晚上有惊喜给她。

  惊喜。

  景昭一直对这两个字持中立态度。

  小时候过生日,哥哥和爸爸妈妈总会给她好的惊喜。

  后来到平海,景寻昭总会给她坏的惊喜。

  再后来嫁给他,上班总会给她坏的惊喜。

  可出差之后,金秘书又会借岁聿的名义给她好的惊喜。

  这样看,“惊喜”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

  所以她走之前欲言又止,但看到他忙得不可开交的电话,也就没多说什么,出门和安吉玩去了。

  毕竟,还能有什么惊喜是她遭受不住的。

  可惜所有的事超出了两个人的预料。

  她回来吃饱饭,在家等岁聿的这段时间感觉浑身烫的要命,拿体温计一量直接飙到近40℃。

  躺在沙发上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马不停蹄回家看到的就是快热成熟螃蟹的景昭,见他来迷迷糊糊睁眼,还不忘问:“什么惊喜?”

  看吧,他就说她很善良。

  那怕对他这种烂人说的话都记在心上。

  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眼神触及到桌子上的体温计,说:“我们先去医院。”

  大概是烧糊涂了,她开始扭扭捏捏十分抗拒,说什么,前两天电视新闻说伦敦某家医院遭受恐怖袭击,和最近不太平的国际形势有关。

  断断续续还和他讲上有关哈.马斯和以色.列的事。

  岁聿怕她真的烧傻了,把她抱到楼上,问她吃退烧药了吗。

  她点点头,反问:“你支持哪个国家?”

  “……”

  从药箱翻出一个退烧贴给她贴上,声音清清冷冷:“支持岁氏做大做强。”

  “……”万恶的资本家。

  放了一壶水在旁边,他说:“不想去医院就要听我的。”

  她点头:“你很有经验吗?”

  垂眼,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了下:“你不知道你很容易发烧吗?”

  她知道啊。

  但她不知道某人已经照顾一发烧就迷糊的人很多次了。

  温开水一杯一杯给她灌,热毛巾一条一条给她换,最后她喊冷。

  他趁机诱惑:“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冷了。”

  于是他进了被子,坐在床上,把她抱在怀里,裹紧被子,给她揉着因为发烧而头疼的太阳穴。

  他身上是让人舒服的木檀香,头靠在结实又不算太硬的胸口,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脸颊。

  舒服到她直接睡过去。

  等再醒来她已经清醒不少了,感觉自己温度也没那么高,意识到两个人现在亲密的动作,不满拍了拍搂着自己的手臂,示意松手。

  那人好像本来就没睡,顺手摸了一把她的额头,嗓音微哑:“还有点儿烫。”

  她想坐起来,被压在胸口的手臂阻拦,他也没有松开的意思,闷声:“我已经没事儿了,睡一觉就好。”

  “还差一点,再抱一会儿。”

  “……”景昭不是小孩子了,是为她好还是占她便宜这两件事已经可以分的特别清楚,身子扭了一下想要挣脱,“岁聿,不要耍无赖。”

  “喂。”被子里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他皱皱眉,喉结动了动,滚烫的气息在她头顶喷出,“先别乱动。”

  “什……”么。

  声音断在她清晰感受到背后的硬挺,两具同时僵住的身体以无声的十秒沉默具象化表达了对彼此的震惊。

  还是景昭最先受不了这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瞪着亮晶晶的双眸回头低声怒斥:“岁聿!你是随地发情的狗吗!”

  他完全没有因这句话而生气,反而低头,鼻尖在她垂在肩头的发尾上蹭来蹭去,很克制地保持理智回答她的问题:“不是,没有随地,只有看见你才会。”

  蹭的她好痒,本来就刚刚睡醒没什么力气推开他,现在还要被这么危险地抱着,直接一个巴掌打过去,咬着水盈盈的下唇:“能不能别这么贱!”

  “呵呵。”

  空旷的屋内传来一阵低笑,景昭简直头皮发麻,而且她很不幸地感受到那个在她转身之后不小心蹭到她大腿边的东西更大了。

  拉过她的手放在脸上,迎着她惊恐的眼神,好听的金属磁性嗓音在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穿透进来。

  “宝宝要不要再多来两下?”

  “……”景昭真要疯了,她极度后悔刚刚那一巴掌,现在想收手都收不回来,支支吾吾憋得脸通红,恶狠狠骂,“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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