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_面包切片吃【完结】(50)

  灰色的领带淌上几条分明的墨色,胸膛起伏不定,居于高位的男人懒散掀抬眼皮,抬手拔了她耳边的唯一的稻草。

  “啊……”轻声惊叫,失去两感后的恐惧扑面而来,远超出所有的快感,几乎是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浑身颤抖,“你还我,求你……”

  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温热点在耳垂,他成心这样,以此哄着她。

  酥酥麻麻的痒意任由他摆布,受不了折磨的人儿窝在怀里一遍遍祈求地唤着他的名字,希望得到他的怜悯,停止这无聊恶劣的举动。

  只是他与她的想法似乎不同,她越是开口,他越是卖力,继而不由发出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难以启齿的声音,周而往复。

  “所以。”

  在一波波浪潮中,她没察觉他的异样。

  “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和她的关系。”

  他将她搂在怀里,爱惜地吻在尚在喘息的人的额头。

  门口的人影像是站不住晃了一下,通体寒凉,整个脑子完全木然,惊愕看着眼前的一切,拿着木棍的手止不住颤抖,舌头打结,仍挣扎:“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把她当成什么了!”

  欲要冲上来,刚走两步,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本扔在脚边。

  坐在床边的人笑得薄凉,不紧不慢地将她用西装裹住,无一不在宣誓主权——

  “当成我的妻子,我的——所有物。”

  第32章 潮汐

  岁聿想明白了, 与其把一个问题复杂化,不如采用最粗暴简单的方式。

  是他的,他拿回来。

  和他抢的, 踢出局。

  所以看到王业平靠在墙上, 死死盯着结婚证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时痛苦的神色,不由闷笑出声。

  喜欢又怎样。

  有的人天生就不配有入局的资格。

  “滚吧。”胳膊搭在床头柜上, 撑着太阳穴半挑眉, “她是不会离开我的,你以为你是在以什么身份靠近她, 救世主吗?”

  景昭在他这, 不需要任何人去救。

  一句句警告落在他心里,如同一炳尖刀生穿过去。

  如果他敢这个时候带走景昭,不仅是他, 连她的名声都会烂掉,她是有夫之妇,而他只会是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会毁了她。

  木棍落地, 难抑瞬红的眼角,目光触及在露在西服外女人的发丝,心脏抽痛到几乎站不住, 扶着墙面, 闭紧双眼,“你放过她吧。”

  岁聿眼神晦暗, 冷冷看着他:“你现在该滚了。”

  他不明白王业平怎么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

  月色薄凉, 朦胧地挂在他们身后。

  自嘲笑出声, 疲惫睁眼, 这次他连看都不敢看她,强忍爆发的怒气, 低声:“你不爱她,也不允许别人爱她,你这样……她不会快乐的。”

  岁聿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中不由用力,将她圈的更紧,像是要没入骨肉,以至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人难受的小腿乱扑腾,手指抓着小臂微弱反抗。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嗤笑:“这和你没关系。”

  她快不快乐,由不得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最讨厌他这副似乎很了解她的模样,两个人才认识多久,凭借那副嘴脸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扔在地上,“拿了滚,里面的钱够你花一辈子的。”

  王业平盯着地上的卡一时失神,愣了许久才无力地开口:“岁总,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狼狈地落荒而逃,门落锁的那一刻,所有神志顿失,咬着手腕止不住呜咽,如同落水的大犬无声悲鸣。

  诚如传言,因为好家境,他从小到大没遇到过什么太大挫折,从上京到平海,是因为他想摆脱被家庭加冕的荣誉,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出一番天地。

  他没追过人,当初女团最火的时候倒是追过一个小糊星,为她打投,结果最后还是人气太低没出团,失望了好久。

  顺风顺水的人生在遇见她的那一刻才发生改变。

  在他对喜欢尚不明确的时候,心跳比他先一步开口。

  他那么那么想喜欢的一个人——

  成了错误。

  蹲在十字路口,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毁天灭地的破灭。

  没想到这件事没有先发生在他的梦想上。

  而是,捂着心口,喜欢的人身上。

  屋内,稍微恢复了理智的人动了动,他平静地为她重新戴好助听器,摘下眼罩,对上她失神仍挣扎的眼神,不由怔了一下。

  景昭没想别的,只想快点结束,主动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手腕被握住。

  他眼中情.欲全无,紧绷下颚:“你要为他献身到这种地步吗?”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蛮力拉开,扔在床上,摔得头脑发懵,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不是他叫她来的吗?

  岁聿说不上来,他只觉得闷,闷透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让人烦躁,弄得他好像棒打苦命鸳鸯的恶人。

  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有什么错。

  她不要钱,和他提什么合适不合适。

  他不要钱,和他提什么爱不爱。

  盯着地上的黑卡,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感觉金钱真是个乏味的东西,什么都干不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一颗一颗系好扣子,就像亲手掰回走向歧途的轨道。

  “岁聿……”她很轻地在背后叫他的名字,床单皱巴巴攥在手心,“这算,满意吗?”

  他低声犹豫了片刻,等走到门口才心情颇好地说:“算。讨人欢心你很有天赋。”

  没回头,自然没看见床上落魄的身影在他走后微微轻颤的身子,压抑的悲声闷在掌心,顺着指尖晕染在床上,无助地缩在大床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道歉更不知道是跟谁说,是她自己还是王业平。

  胸口涌动,来不及下床跑到厕所,对着一旁的垃圾桶不停干呕,来之前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黄水,口腔泛着苦意,随之掉落的是眼泪,胃里一阵阵抽着痛,只有蜷缩在一起时才能缓解痛意。

  日上三竿,她是被透着暖意的太阳照醒的。

  恍惚间以为是在乌鲁。

  伸手想要抓住那份温暖,光线透过指缝,落在眼中,她静静地想:原来平海也会有这么好的天气。

  昨晚手机没电了,她重新给手机充上电,蹲在桌边等开机。

  过往的生活一直很简单,她没有什么社交,也没有工作,所以手机这种东西,她的期待也不多,只是今天不同,她有想要联系的人。

  现在,立刻,马上。

  在电量达到20%时就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空旷的风声。

  这么好的天气也有风吗?

  “王业平……”嗓子哑的不成样,只是喊这个名字,她就红了眼眶,“你还好吗?”

  对面不说话,她也不敢说,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她去不了上京,怎么和他解释她不是自由的,怎么和他解释他现在这样真的是她害的。

  不过好在,在她可怜巴巴说出让人后悔的话之前,那边先一步开口——

  “小景。”摸着手里的票根,一下又一下,锋利的边角将手指划开一个小口子,他像是不知道疼般,还是那样摸着,“我要回上京了。”

  看了看大屏幕上滚动的时间,喉咙滚了滚:“平海机场,十二点半。”

  今天平海的天气是很好,他从凌晨一点坐到现在,没有一架飞机延误,机场内人来人往,无一不夸今日的好天气。

  好天气好啊。

  “你等我。”

  他听见手机那头拔插头的声音,还有她慌张悉悉索索的收拾。

  她说:“你得等我,王业平。”

  七个字,透着威胁,被她那样说出来,还有几分值得心软的恳求。

  他盯着大厅外一架架起飞的飞机,点点头,没出声。

  十一点十分,电量20%,她穿好衣服开始往下赶。

  王业平:“小景,不要急,慢慢来,能赶得上。”

  十一点十七分,电量19%,在酒店门口成功打上车,她催师傅快一点儿。

  王业平:“这个消息太突然,是不是吓到你了?”

  十一点三十二分,电量15%,去往机场唯一一条大道上堵车,她问了三遍司机后——

  王业平:“小景,冷静点儿,只是堵车而已,要不要我给你讲个笑话?”

  她:“王业平你能不能换个航班?”

  他自顾自讲着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

  十一点四十分,电量13%,道路疏通,在她滴滴答答的抽泣声中,司机把油门踩到底。

  王业平那边大喊:“师傅!你开慢点儿!注意安全!”

  十二点十分,电量2%,她从出租车上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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