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_面包切片吃【完结】(46)

  不想让她知道,却又暗自期待她能主动看见。

  看见他在楼下。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犹豫不决了,他不知道。

  可能哄人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儿难度。

  买了一点儿菜回家,给日日洗了澡,简单煮了一锅蔬菜粥。

  打开电视伴着新闻联播的背景音,她坐在地毯上逗着小猫。

  记得刚抱回来的时候才和手掌那么大一团,现在已经快一个小臂一样长了,前一阵断奶还吐了好几天,所幸搬家这几天小家伙精神状态不错,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玩闹一样不耽误,昨天晚上还把她带来的唯一一件裙子扯坏了。

  手机铃响,她下意识接通:“喂?”

  对面没说话。

  “打错了吗?”温声软语,尾调微微上扬,勾的人没法忽略。

  刚想挂断,那边出声:“景昭。”

  听到这个声音她有点儿恍惚,静了几秒,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了?”

  “……”安静地呼吸声从话筒里传过来。

  她有点儿受不了,想结束话题:“喝醉了吗?”

  喝醉了的话她可以打给金秘书。

  “你的手好了吗?”直接跳过她的问题,他自顾自问。

  跟着他的话低头,昨天晚上有点疼,今天早上换创可贴的时候还是疼,刚刚煮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疼得眼泪出来。

  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了呢?

  这下换成她的沉默。

  新闻联播这时恰好到了尾声,随着音乐响起,她长舒了一口气,打算挂电话。

  那边先她一步开口:

  “算了,你先开门。”

  第30章 潮汐

  心脏骤然一缩, 转头看着那扇门,静谧中只有二人克制的呼吸与微弱的电音,起身, 开门瞬间挂了电话。

  老楼道声控灯坏了, 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打在二人之间,男人穿戴整齐, 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见她开门长睫颤了两下,掩住眼底异样的情绪。

  不想细究自己怎么就站在这里了, 可能是楼下太冷, 受不住风想来这里避避风。

  开门之前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如何简洁明了地表达自己的立场与观点,并谴责她幼稚置气离家出走的行为。

  直到现在, 她开门的那一刻——

  他没了脾气。

  一个大男人,没必要和女人斤斤计较。

  “你有事……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岁聿就跟进自家门一样, 长腿一迈走了进去,把花放在茶几上,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 倒没有杜明君说的那么糟, 暖气也很足,屋内装修相对温馨, 不过是真的很小。

  小到这个沙发他坐上后, 基本就占满了。

  小毛团好奇地跑到他脚边想要蹭蹭, 被无情的手扒拉开。

  冷风灌进来, 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忍不住先关上门, 转头看着刚刚擦完地板上的脚印,情绪不由低下去:“岁聿,你有事吗?”

  这个问题她从刚刚问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好好回答她。

  像个目中无人的强盗。

  还有那个花,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是玫瑰里的贵品——朱丽叶。

  她记得景寻昭很喜欢这个品种,书房里每三天都会换一瓶新的。

  手心攥紧,在她眼里这抹色彩变得刺目难忍。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漠声解释:“金秘书买的,没拦住。”

  而后指了指她靠在门旁的行李箱:“收拾收拾,楼下不好停车。”

  闻言下意识蹙眉:“什么意思?”

  大少爷往沙发上一靠,腔调慵懒:“闹的挺久了,苦头还没吃够吗?”

  除了沙发小,桌子也小,整个客厅还不如厕所大,坐在这里连腿也伸不开,闭塞得难受,她倒是时刻会享受,桌上还插着一瓶小雏菊。

  平海这个时候,小雏菊应该是很难买的。

  他想好了,这次把她接回去俩人得好好谈谈关于生气这个事,最好立个什么生气冷静期,外加把身边男男女女的关系理一理……

  “岁聿,你没喝酒。”

  思路被她冷清的声线打断,微怔,对上她疑惑审视的目光。

  他进门时她没闻到酒味,实在匪夷所思,要是喝酒了一切还解释的通,要是没喝酒,抿了抿唇:“那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我没开玩笑也没闹,我是说,我们结束了,解除婚姻关系,律师我已经在咨询了。”

  刚刚那点儿轻松气氛瞬间敛起,沙发的人眯了眯眼,她每多说一句,他眼底便暗下一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抬手不自觉碾下一朵花瓣,在指缝里被揉碎,“别说得寸进尺的话。”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景昭说不清楚听他说这些话时心口酸酸胀胀的感觉。

  似乎总是这样,他不会好好听她说话,也根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岁聿对谁都一样,傲慢自大,自私冷情,或是引诱或是强迫别人按照他的意志行动。

  她在他那里也不例外。

  她曾将这段婚姻看成糟糕的结束,新生活的开始,为它挂上太阳,涂上彩虹,哪怕一个人在角落,也努力一点点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进。

  等她终于追上他的步伐,靠近他时,才恍然醒悟,她的世界一直没变,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是时候清醒了。

  她的所有在岁聿眼中只是一场新奇有趣的游戏。

  “岁聿,我们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他以为是错觉。

  起身,想着今天是来请人的,转头强迫自己冷静下去,抬眼间恰好触及到一张纸,隔的不远,能清晰看见纸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以及最下面艳红的手印。

  雨珠密密麻麻攀满窗户,外面冷风肆虐,拍的窗户直响,一如他逐渐崩断的理智。

  “咚”的巨大一声,把在一边玩小球的小猫吓到一溜烟跑进卧室。

  单人沙发被踢翻,背对着她,咬牙一字一顿地问:“你要离婚?”

  透过印在窗户上的面容,她能看到他现在眼神有多可怕,像是证实她心中所想,那人抬眼,与她镜中对视,景昭像是一瞬间被人扼住喉咙。

  他慢慢转身,一言不发,却逼得人说不出来话。

  她强撑着勇气直视他:“对,关于财产我不要,岁家的所有东西我都不会拿走,你可以放心。”

  “因为什么?”他觉得这个问题可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轻蔑,“在岁家,你有钱,有地位,有享不尽的特权,你甚至可以不工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什么不知足?还是说——”

  “因为王业平。”

  如果不是物质的缺失,那只有精神的勾引让她迷失。

  景昭有些疲于和他探讨这些,轻叹一口气:“岁聿,我们不合适。”

  “我们不合适?那你和谁合适?你心里装着谁。”冷笑顺着胸腔震出,转动尾戒,皮鞋踩在劣质地板上发出不舒服的摩擦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眉眼低压,“你想和王业平在一起是不是?”

  “我们的问题为什么要扯上别人?”

  “你就是因为他。”

  她实在不想跟他说话,推了一把面前的人,放狠话:“离婚的事我们直接对接律师就好。”

  “昭昭。”握住她的手腕,强迫她与他对视,他说,“你以为离婚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吗,你信不信我明天会让王业平消失在平海。”

  电饭煲尖锐地发出“滴——”的提示音,她的粥好了,只是此刻她全无心思考虑这些,眼睛慢慢瞪大,透过他的神情,她明白岁聿不是在开玩笑。

  使劲甩开他的手,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

  岁聿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血腥残忍的画面历历在目,凉意一点点从脚尖窜上来,试图和他解释:“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没关系,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我们昭昭真的很担心他呢。”深邃地看向她,将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挽于耳后,捏着她的耳垂沉声,“担心到发抖了。”

  弯身,他就这样保持与她平视,波澜不惊的黑瞳下是暴风席卷深海前的平静,他问:“昭昭,是怕我伤害他,还是——你在怕我?”

  呼吸一滞,她根本控制不住躯体的反应,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几近哀求:“岁聿,你能不能别牵连别人。”

  带着细弱的哭腔。

  听得人烦躁异常。

  红着眼眶,她哽咽开口:“他是我在平海唯一的朋友。”

  盯着她眼中的祈求,喉头狠狠一紧,酸的他发痛,心好像被揪在一起一般,连呼吸都不畅。

  “昭昭,他不能成为唯一。”咬着牙开口,狠戾之气压抑不住,“要是我弄断他的腿,卸了他的胳膊,你还会看他吗,我会把这个狐狸精的脸刮花,把他……”

  极小的清脆声响起,是她颤抖指尖的痛意,她说:“你别动他。”

  这个力度对于他来说和挠痒痒无异,却刺刺麻麻的一直蔓延到心底,这个世界上也就她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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