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恶灵,郎君衡常用的伎俩,利用怨气强大的恶妖残魂除去与他作对的人。
孟成逸落后一步,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下意识介绍道:“这是蔡总半年前送给我的,据说是明朝大师的真迹,市场估值三千万,您---”
不等他说完,价值千万的真迹凭空燃起青色火焰。
孟成逸想也不想,连对姜予的畏惧都忘了,冲上前脱掉外套就想把那诡异的青色火焰扑灭。
三千万啊-----
男人的心都在滴血,他还指望着这三千万在破产后拿来还债啊。
刚走近那幅画,还没来得及用外套将火焰打灭,剩下还没被火焰吞噬的画上忽然飞出一只成年男人大臂粗的长着森森獠牙的蟒蛇。
看着眼前布满獠牙寒气森森血盆大口,孟成逸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退。
他的速度却比不过这忽然出现的蟒蛇,眼看蟒蛇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时,身侧一阵凉风袭来,顷刻间将那蟒蛇虚影吹散。
孟成逸却因为刚刚退的太狠平衡不稳摔坐在地上,直到眼前蟒蛇虚影被吹散,他还愣愣的过了几分钟,直到听到一阵声音才回过神。
画上的青色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价值三千万的画仍然好端端的挂在墙上,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一时眼花。
另一头,姜予已经从容的在沙发上坐下,一手食指有一没一的敲着茶几。
在孟成逸的视线中,黑裙少女微抬下巴:“现在,我们聊聊接下来的事。”
孟成逸本生就对商业有着敏锐的直觉,又不俗的气运支撑,前些日子是因为被人刻意打压才进退维谷,现在姜予逆转了他的气运,加上有048这个作弊存在的辅助,姜予给他提供了很多关键且鲜为人知的信息,为后来的决策规避了很多风险。
仅仅用了一个月,公司的难题就解决大半。
孟成逸也因此创造了一个绝境翻盘的奇迹,不少财经杂志节目争先对他采访,纷纷将他称作新贵,换做一个月前,孟成逸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一天。
这天刚刚敲定一个能让公司更上一层的合作,孟成逸好心情宣布的月底给所有员工发红包,开车回别墅的过程中,他好心情的哼着歌,心想家仙可真是好东西,难怪那些老牌世家豪门都要供着。
而且姜予也不需要香火供奉和血液阳气,除了必要的提点时,她基本不会现身,半点不影响孟成逸的私生活。
越想孟成逸越觉得自己运气好,直到回家洗漱吃饭之后甜美的进入梦乡,半点没注意窗外畸形扭曲的黑影。
寂静的夜里,几个扭曲畸形的鬼影顺着别墅的墙爬上阳台再想爬进室内。
他们身上全是令人作呕的暗疮与粘稠液体,分不清五官的脸上血肉糜烂,他们闻见鲜活的肉体正在室内沉睡,迫不及待的想进去享受大餐。
速度最快的一只,右手已经攀上了阳台。
他还想把另一只手也攀上去,忽地停住动作,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向上看去。
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右手。
夜色中,黑裙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无悲无喜的眼眸中倒映出扭曲的自己。
第83章 复生的千年女鬼(16)
鬼影空洞的眼眶中出现片刻的呆愣,似乎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强大的鬼魂,而姜予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越过他往他身下其他也在攀爬的鬼影扫去。
不多不少,六只,都怨气极大。
看来背后的人已经猜到孟成逸有了奇遇,猜不出帮孟成逸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于是干脆下了狠手安排六只怨灵想一劳永逸。
也侧面反映出,孟成逸现在的存在已经足够威胁他们了。
凌晨一点,与孟成逸所在的地方相隔几百里的A市一个昏暗的香堂中,满屋烛火忽然熄灭了六盏。
盘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看向那六只熄灭的蜡烛,表情凝重。
如果有混迹天师界的人在场,肯定能认出这是当今天师协会赫赫有名的赵天师。
中年人只思索片刻,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出香堂。
坐在门槛边打盹的小徒弟被开门声惊醒,抬头见他表情凝重行色匆匆,连忙跟上去边走边问:“师父这个点了要去哪?”
“我去见你师祖。”中年人答道。
仔细听能听出,他的嗓音带着比年龄还要苍老几十岁的死气与僵硬。
驭鬼之术有违阴德,修行之人往往因为扛不住背负的孽障而早亡。
但这是赵天师年轻时候自己选的路。
半小时后赵天师来到郎家老宅,这个点老宅朱门紧锁一片寂静,他只在朱门外等候几分钟,大门就被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赵天师不必抬头都知道是谁,低头恭敬的说:“陆老,我想见师父。”
陆管家隔着门缝打量他鬓间早生的白发几眼,轻叹道:“先生已经睡了,你回吧。”
赵天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急忙上前一步,语速不再刻意放慢,苍老暗哑的声线听起来格外滑稽:“这件事很重要,我怕会影响师父的大业!”
陆管家却在昏暗的廊下看见了他脸上的不甘与惊慌:“是先生的大业还是你的大业?”
赵天师其余的话全被这短短几个字堵在嗓子中。
“范家那丫头的气运是你给她换的?”
赵天师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地砖不语。
陆管家轻叹:“当初先生与你说过,世间万物都有因果。你收了那些豪门世家的钱帮他们铲除对手是因,盛年早衰业障缠身是果。他们借阴阳诡术兴盛多年是因,如今的报应是果。这些因果,无人能改变。你回去吧。“
他说完就要关门,门外低头沉默许久的赵天师却忽地出声:”那师父呢?“
陆管家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赵天师也在这一刻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他,语气近乎报复的说:“师父这些年培养我们这些徒弟去替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不自己出手,就能避开那些因果吗!”
面对中年人略带怨气的质问,这会沉默的变成了陆管家。
良久,他在一片寂静中反问:“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不是吗?
中年人好不容易积起来的气瞬间溃散。
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大门,一瞬间哑口无言。
第一次见郎君衡的时候,赵天师才六岁,因为贪玩跑出大人视线被人贩子捂着嘴巴抱上面包车。
后来辗转几夜,他和其他不听年龄的孩子被一起关在一个没有灯的黑屋子里。
关了几天,终于等到紧缩的门打开射进一道光,面相蛮横的男人恭敬的对一个年轻人笑:“先生,最近到的一批孩子都在这里,您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我们大姐说了,您想带走几个都可以……”
当时郎君衡站在门外,目光扫过黑暗里一张张恐慌稚嫩的脸,最后对着他指了一下:“就那个吧。”
然后赵天师就变成了郎君衡的徒弟,不用再和别的小孩挤在臭烘烘的黑房子里,也不用再为了一点食物大打出手。
他住在一个比原本的家更华丽的大房子里,来往佣人都叫他小少爷。
郎君衡每天都教他法术,他根骨不错学得极佳。
当时赵天师还有一个师兄。
初见时师兄已经三十多岁,早已经学有所成能够独当一面,仿佛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要忙,也有数不清的人一箱一箱抬着礼物来谢他,看起来比郎君衡这个师父都风光。
赵天师一开始想,师兄真厉害,他以后也要像师兄一样厉害。
但学得越多,他逐渐明白师兄做的都不是单纯的除祟捉鬼,他只帮有钱人,而且什么事都帮。
长大些师兄带着他一起去为那些有钱人做事,越亲眼看见赵天师越觉得不对,某次犹犹豫豫的劝了劝师兄,却换来师兄一阵嘲笑。
赵天师至今还记得当初师兄勾着他的脖子笑时,眼角那深深的皱纹和嘴角上扬的模样,他说:“给那些普通人捉鬼除祟能赚几个钱?有钱人的一桩买卖能抵一百件普通人的买卖!我知道这事有损阴德,但我宁愿风风光光的活三四十年,也不要一贫二白的活七八十年。”
“小师弟你还小,不知道有钱能带来什么好东西……”
赵天师当时确实小,所以看着师兄超乎年纪的死气和苍老,心想他永远也不要这样。
但后来,他是怎么变了的?
可能是师兄这些话给他埋了钉子,可能是几十年在名利场里的浮沉,可能是一次又一次不断“这是最后一次”的自我安慰。
某天给东家做完法事回去的路上,恍惚间看见自己眼角早已经变深的皱纹,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变成了和师兄一样的人。
师兄在他十九岁那年因为身体亏空死了,死时模样极其骇人。后来才知道,在师兄之前,郎家“每一任”家主都收了一俩个徒弟,几乎每一个都为权贵服务阴德压身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