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巨大的钉子钉在木架上,周身被割出大小不一的伤口,钉着他的玄铁钉与木架早已经被血液浸出晦暗的颜色,祭台地面上的阵法纹路上覆盖着干涸的血痂。
他气息微弱的低垂着头,一头金发早已被血污浸透,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
祭台之外是十几个巨大的狰狞雕像,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凶厉的眼睛都盯着木架上的男人。
从这个大殿风格和雕像特征来看,都是魔族的东西。
几人静静看着,一时没说话。
大殿中不知男人一个活物,他们听见烛火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交谈的人声。
“差不多了吧?”
“开始吧。”
沟通一致后,黑暗中的魔族开始吟唱咒语,十几个声音混在一起,犹如地狱之音。
祭台上原本微弱的幽蓝烛火忽然膨胀,犹如饥肠辘辘的可怕凶兽,瞬间舔上男人被钉子穿透的脚踝,然后将其吞没。
“啊啊啊啊啊!”
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哀嚎,腾大的火光彻底照亮大殿,也照亮远处魔族众人满脸的贪婪神色,似乎火焰中的男人是美味的佳肴,他们只等拆吃入腹。
火焰中的男人经受种种折磨痛不欲生,却有金色血液顺着木架流落地面汇入祭台表面的阵纹中,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液混入,阵法逐渐成型,发出灿金色的光芒。
阵法成型,血液继续顺着凹陷的阵纹流向周围的雕像,每一尊雕像后面都站着一个魔族,他们单手扶着雕像,利用其作为媒介吸收神力。
仪式一直持续了一夜,直到魔族们估摸着快到极限了,一位黑袍人挥散蓝火。
火焰散去,木架上的男人终于不再受这灼烧之痛,垂着头微弱的呼吸。
时空之镜上的画面也到此定格。
画面外几人久久不语。
648话不多说,又兑换了一次时空之境,直接查光明神的第一世。
第一世,光明神是一个凡人,因为染上邪恶之力被光明神殿关押,日夜以圣水净化。
但事实是,光明神历劫后,没有他的庇佑大陆上出现很多邪恶之物,神殿无法根除又求神无果,恰在这时发现这个凡人居然可以吸收邪恶之物,于是捏造罪名将其关押,又运用秘法将邪恶之力转移到他身上。
随着被转移的邪恶之力越来越多,画面外的几人能够隐隐看见光明神灵魂外那层神光逐渐暗淡。
那是应劫神祇唯一能够护灵体的神光,有部分气运庇护与稳固神魂的作用,原来在第一世就已经被邪恶之力腐蚀破坏,难怪后面几世会历劫失败。
良久,还是宋暮书先怜悯叹气道:“原来如此……如果世世如此,不怪光明神想要灭世。”
“神祇应劫轮回后,神力收敛于神魄之中,失去护魂神光,神祇的神魂就会脆弱许多。魔族人抽取神力行的是灼魂之法,夜夜以魂火灼烧光明神凡身,因为是魂火,即便昏迷也清晰承受。”叶溪推算前后:“按七族史书记载,那段时间魔族空前强大,想来就是榨取光明神凡身的原因,后来灭族,多半也是光明神的手笔。”
魂体折磨比一切身体酷刑都要痛苦百倍,而光明神走了八世这样的劫难……
“这次,我有点不认同主系统的裁判。”叶溪小声嘀咕。
第303章 堕落的神明(3)
648还想继续看其他几世,这次却遇到阻碍,镜面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它找商城客服反应,得出一个原因未知正在检测的答复,众人只能歇了靠积分速通的想法。
好在看完前面两世已经知道大概前因,他们也大概有了一点头绪。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光明神的第九世,在找到挽救之法之前不让其陨落。
光明神是先天神祇,又有创世之能,即便神格有损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而且一旦他陨落,那些依托他神力而存在的小世界也会崩坏。
所以叶溪和州牧的建议都是采取温和的方法,先找到第九世,然后协助他渡劫,等他修成第九世恢复神位,再送去神域找至高神,去极寒忘川荡一荡邪念稳固神台。
毕竟他真的太无辜了,而且如今队伍里有姜予和州牧,控制一个中位神祇应该不是难事。
宋暮书点头,姜予不置可否,转问:“第九世在哪。”
四个快穿者都没有定位魂魄的秘法,648又花大笔积分兑换能够在当前位面寻找神魂的道具:“找到了。”
它把位置转发出来,姜予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缩小版的虚拟地图,其上绿色的点代表分散的小组四人,暗淡的红色光点就代表光明神第九世了。
红点的位置距离姜予还挺近,于是她道:“那我先去找他,找到人我带他去第一世陨落的地方修补魂光。时空之镜的故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复,你们继续查后面几世,既然第一世在人族第二世在魔族,那剩下六世和剩下六族应该也有些关联。”
小组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姜予的身份和实力有点了解,对这个分配没有什么异议,没说几句就分别切断了通讯。
眼前的虚影全部消失,满目残肢死尸映入眼帘,隐隐还有腥臭传来,姜予看了许久这遍地横尸的战场。
光明神堕化,或多或少也影响到了这个世界的运行。
战争、疾病、天灾,这些年来在大陆的各个地方不断发生。
和平成为奢望、生活不再安稳,生存就成了必须面对的难题,为了活下去,每个人必须不择手段去争去抢,恶就成了常态。
红点标注的位置离姜予有两日的路程,她路上遇到一匹作战用的角马,估计是战场上主人死了之后自己乱跑的,被她顺手制服。
等到了红点所在的托马城,姜予披着斗篷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牵着马沿着地图指引走在城中街道。
街道两侧到处躺着两颊凹陷脸色苍白的人,眼睛像是蒙上一层灰雾,这是感染时下大陆最棘手的传染病天牤的症状。
他们已经饿成皮包骨,又久被病痛折磨,眼里早就没有光芒,只是看着姜予牵着的高大角马,不时舔舔干涩的唇瓣。
健康的生血,能够缓解天牤病痛。
但碍于姜予全身被遮掩不知道身份,他们怕惹到惹不起的强者,只能紧紧关注却不敢行动。
第304章 堕落的神明(4)
跟着她的小尾巴越来越多,就连智力不高的角马都察觉到了危险不安的甩着尾巴,姜予牵着马如常走在城中,偶尔抬手摸摸角马的脖子作为安抚。
走到托马城西区的难民营,街道愈发脏乱泥泞,随处可见脏兮兮病恹恹的小孩老人,眼睛咕溜溜的转着,带着些藏不完的凶气。
走进一个小巷,快到尽头时,对面拐出来几个拿着长刀棍子面色凶悍的男人,姜予停住脚步,扭头往来时的方向看去,那里也围来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铁具。
几十双贪婪恶意的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角马,盯得角马不安的在原地跺脚,尾巴一下一下的甩着。
姜予大概看了两边的人数,又有所感的抬头,往小巷一侧高墙上看去。
左边高大的瓦房屋顶,正站着一个枯瘦干瘪的老人,他手里握着一根黑色法杖,脸上布满斑白的病斑。
感染天牤后,白天全身犹如火烤、晚上却反过来冷得刺骨,一天就这样在冰火轮替的折磨下,如果想缓解,唯有饮食健康的鲜血,但也仅仅只能缓解一天,反而饮食得多了下次犯病会更加严重。
身上的病斑越多,代表天牤越严重,也代表吸食鲜血的次数越多。
姜予看着那根法杖,轻声问:“魔法师?”
高处的魔法师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找到自己,沙哑出声:“留下那匹角马,我们放你离开。”
牲畜的鲜血也是鲜血,但还是七大族的血液效果才更好,能多压制病状几个小时,因此听见魔法师说放姜予走,两边的人脸上表情都有些不乐意,但畏惧魔法师的手段地位,只能隐忍。
姜予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知道这群人只怕以前也这样围杀过不少人。
她抬手分别握住腰间的双刀刀柄,一点点将其抽出,以行动回复拒绝。
“动手。”高处的魔法师见状,高举神杖布置魔法阵。
姜予才不给他机会,抬手丢出一把弯刀,锃亮的刀锋旋转着飞出去成一个银圈,直接斩断半成型的魔法阵光芒,然后去势不减,旋转着飞向魔法师,螺旋似的刀锋像切西瓜一样,斩断了他干瘪的脖子。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站在屋顶的魔法师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姜予抬手接住飞回来的弯刀,脚尖一转单手持刀迎面接下一人砍来的长刀,同时另一只手一转手腕,弯刀划过那人持刀。
十分钟后,姜予将擦干净的弯刀别回腰间,牵着毫发无损的角马走出巷子,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个人,在一地残肢血水中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