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家堵门一下午,沧州城内大小势力都听说了前后经过,此时远处聚着不少看热闹的,听孟长老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部分人脸上也露出愤怒来。
“这里可不是南疆,大庭广众之下纵然手下残害中原俊杰,实在太嚣张了!”
“终归是年轻,南诏王这行为会把南疆陷入不义之地。”
“知道南疆人脾气古怪,但古怪到无缘无故杀人也太过分了,这种邪教怎么还没被灭?”
“那个人一身斗篷像见不得光一样,听说擂台上动手也是招式古怪,如此心狠手辣说不定修的还是邪教,这种人也能出现在武林大会,真是让人气愤。”
听着远方的窃窃私语,孟长老心中满意,面上准备再乘胜追击。
“我也没想到孟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那么不经打。”姜予开口:“擂台规矩,下台后恩怨不较,不是吗?”
“擂台也有规矩点到为止!”孟长老大声道:“你的手下废了孟周的武功!分明就是故意废他的武道,如果不是有人阻止,他几乎要杀了孟周!”
孟长老还想再说,另一边匆匆跑来一个孟家家仆,挤进人群与他耳语几句。
“你说什么?”长老一惊,随即又是愤然看向姜予:“南诏王!你竟如此大胆!”
家仆扯扯他的袖子,补充完后面的话。
闻言长老又是面色愤恨,看姜予几人的眼睛也像淬毒。
终究是咬牙移开眼:“回去!”
孟家来得声势浩大,却走得莫名其妙。
围观群众一头雾水,姜予几人直接进门,大门一关挡住所有窥探。
第二天,孟周重伤陨落的消息传遍沧洲城。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昨天还堵门要说法的孟家,今天却没有半点消息,根本不追究孟周之死。
其余势力于是又猜测,是否孟家有什么把柄落在南诏王手里。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居然能够拿捏一个百年氏族,实在不可思议。
孟家不追究,不代表武林盟不追究。
奇生昨天的招式太过残忍,孟周又在比斗第二天去世,武林盟第二天还是来到孙宅调查情况。
依旧是上次的副盟主,这次来一如上次苦着脸。
阿琦甚至从副盟主的脸上看出那么几个字:祖宗,我是惹不起你,但求你消停点可以吗?
毕竟孟家都不想追究,武林盟来也只是走个形式,问题都很谨慎。
孙敏几人早有准备,怕奇生说错话老早就提醒过他几遍,帮他准备了一套说辞。
期间因为问题太多奇生有几次不耐烦,骂人的话都涌到嘴边,旁边孙敏几人给他各种提醒,他才勉强忍住。
问完,武林盟这边了解到的奇生是一个被南疆人捡到的孤儿,因为毒功过人被选跟在南诏王身边,那天第一次上擂台与人交手,没有控制好不小心伤了人。
极其虚伪,但既然孟家都不追究,武林盟不想得罪南疆,乐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送走武林盟的人,孙敏阿琦几个旁观的全泄了力,看起来比奇生还紧张。
“讲实话。”阿琦感慨:“说人话的时候你还挺像个人的。”
第216章 苗疆少女(14)
两天后,孟老太来帖邀南诏王一叙。
接到帖子,阿琦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鸿门宴?”
“他们没这能耐。”姜予垂眼看纸张上的整齐字迹。
两天才来,看来孟家那位蛊师水平一般。
地点定在沧洲城内最高的风雨楼,姜予只身前往,孟家子弟接引她来到厢房前,恭敬的拉开门。
姜予抬腿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站在桌边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宫阙。
见到她,宫阙睫羽颤了颤,袖中的双手无意识的微曲,对她已经产生恐惧的条件反射。
然后她才看向宫阙身前,气质沉稳雍容的孟老太。
“南诏王殿下,请坐。”孟老太扶着蛇杖对她笑了一下。
姜予面无表情的坐下,一名美人上前为她斟茶。
茶雾缭绕中,对面孟老太开口:“前些日子,小辈对您多有得罪,因此今天老身本意是想替小辈给南诏王您赔礼道歉。”
说话间,几名孟氏家仆抬着几个箱子走进来,走到姜予身旁时,方才斟茶的美人将箱子一一打开。
名贵药材、心法典籍、宝剑金玉。
这些东西拿出去,价值万金不止。
仅是赔罪,就下那么大手笔,孟家家底可见一斑。
姜予只看一眼,对价值万金的珍宝不屑一顾,语气冷淡:“若真要赔罪,先让他把我南诏之物归还。”
南诏之物是什么,三人心知肚明。
孟老太看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宫阙,叹口气:“阙儿是个苦命人,从小因为资质受尽屈辱,借物之事他做得确实不对,但恨生一旦离体,阙儿再无生机,老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外孙舍命。南诏王殿下可否开个价?”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用着恨生,多少人会没有生机?”姜予清冽的眸直直看向宫阙。
被这般有如刺骨寒风的眸子盯着,宫阙下意识垂眼避开视线。
孟老太握着蛇杖,慢声说:“阙儿本心不坏,过去所杀之人都是恶贯满盈或欺辱他在前,有我看着,他不会伤及无辜,更不会,波及到南疆土地。”
老人语速缓慢气息沉稳,因为年迈而不复清澈的眸里是久居高位的高傲与从容。
她像是一位高傲的驯兽师,过去数十年的经历让她十分自信,自信能够养大并驯服一只雄狮。
“你看着?”姜予挑眉,她不认为堂堂气运之子会长久的受制于人。于是她哼笑一声:“且不说你的阙儿会不会反噬,就以你的年纪……”
微抬下巴,看眼老人眼角的皱纹:“你,又能看他几日?”
年纪终究是任何东西都无法补足的。
看着对面正值青春年华且修为惊人的少女,孟老太并没有被她的故意挑衅激怒,反而眼睛里露出些许羡慕:“其实阙儿资质平平这一点随老身。”
风华绝代的第一美人又如何?
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天赋傍身,出生在孟家这个地方,不一样得成为家族讨好权贵势力的物品?
孟老太用了很多年才摆脱身不由己的命运,早年的经历告诉她必须得抓紧权势,越多越好。
“如果你是孟家的后辈就好了。”孟老太感慨道。
“我会把孟家多年的经营都交给你,江湖、朝堂,我相信你能掌握一切。”老人面色慈祥,身后,宫阙诧异的扭头看她。孟老太语气带着些许惋惜:“所以,你执意要恨生?”
“没得商量。”姜予言简意赅。
房间里无声无息的出现许多武道高手,将宫阙护到人群之后。
“老身听闻,历任蛊王出世后,还有六个月的幼年期,此期间南诏王功力并不稳定。”孟老太仍四平八稳的坐在远处,扶着蛇杖说:“老身并不愿与南诏王为敌,只想请您解了阙儿身上的蛊毒,他们会将谢礼送到府上。”
姜予抬眼:“威胁我?”
“怎敢。”孟老太笑容和蔼。
姜予扫眼四周,两晌后,满不在乎的端起茶轻抿一口:“行,不过我也要加些条件。”
见她态度软化,孟老太笑容一深:“请说。”
“我要毕方匕和同心铃。”
听到这两个名字,孟老太怔了一下。
这两物都是孟家收藏的宝物,价值连城。
毕方币见血封喉,同心铃则是暗器榜前三。
但也只是一怔,孟老太很快点头:“可以。”
她对一旁的孟家武者摆摆手,那人迅速退下去。
“不过毕方匕和同心铃远在孟家族地,现在派人去取要三五天才能取回,南诏王不妨稍等,届时我们会将其送到府上。”
得了许诺,姜予面无表情的在桌上落下一个瓷瓶:“七颗解药,一天一颗,这里面有五颗,东西到了我再给剩下两颗。”
“告辞。”她起身。
一名武者拾起瓷瓶递到孟老太面前,孟老太转递给宫阙,又笑吟吟的看着姜予的背影吩咐:“你们带着礼物送南诏王回去。”
带着一队抬着箱子的武者回孙宅,一路上引起不少人围观。
回到孙宅,阿琦一个个掀开箱子看。
南疆民风淳朴又剽悍,甚少见到这般精美的玉器珍宝,也少见那么多稀贵药材,阿琦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孟家太有钱了吧,杨皓哪天我们也去孟家库房看看?”
“孟家库房守卫森严,除非到九品之境,不然有去无回。”杨皓毫不留情的粉碎阿琦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予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半点兴趣。
孟家四天后才把毕方匕和同心铃送来,姜予猜这几天他们尝试过给宫阙配剩下的解药,但是无果。
毕方匕丢给唐柯,垂眸将同心铃系在阿琦腰间,姜予根本不在乎这传言中价值连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