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宫阙一身飘逸白袍手握长剑,也是一位风流俊逸的俊美少侠。
之前说得很清楚,孙敏几人车轮战宫阙一人,知道姜予不参与后,孟太君和宫阙都把这当作一个扬名的机会。
在江湖,足够强还不够,要有足够的名望拥护,才能令自己的地位稳固,孟太君早早就在为宫阙造势,深知如果今天连胜几人,宫阙的江湖名声和威望都将会极大的提升,而知道宫阙真正境界的她,半点不担心宫阙会输。
宫阙也是如此认为。
吞噬恨生之后,宫阙只用了两个月,内力就从原本的三品武者水平晋级到了七品之境,姜予放出的消息让天泉剑庄上下对他产生非议,也让李不立对他怀疑防备。现在对叶清琅出手会加重自己的嫌疑,影响到以后掌控给天泉剑庄,宫阙早就找机会吞噬了叶清琅的修为,那时候他估计也能迈入八品境界,然后在武林大会一鸣惊人大放异彩。
第一场,宫阙对唐柯。
唐柯目前青骄榜排名第二十二,武器是唐刀。
两人同时出手,唐刀与长剑相碰间发出清脆的剑鸣刀响。
两人身法极快,瞬息交手数十招。
南疆人擅蛊,最喜欢在战斗过程中悄无声息的给敌人下蛊,到了姜予的境界甚至隔着老远就能让人中招,宫阙不敢轻视,全程警惕的用内力防备着。
在场也有围观过上一届武林大会的人,都看出时隔五年唐柯武功更进,而对面的宫阙虽然剑法不精但也内力深厚。
是,剑法不精。
恨生只能让母蛊吸收子蛊的内力,更宝贵的技法经验只有靠自己,宫阙利用恨生练功是捷径,同时也是揠苗助长。
尤其是,这场切磋不知为何,体内明明已经被压制住的恨生,在战斗开始不久就开始吸食他的内力,十分影响宫阙出招防御。
不多时,肉眼可见的,宫阙的出招有些乱了。
阿琦和唐柯两个人是从十八寨那么多才俊里脱颖而出,才抢得这个与南诏王同行的机会,相处这几个月,姜予哪怕只是偶尔提点他们一下功法蛊术,两人也进步飞快。
因此阿琦能够看出唐柯今天与往常的不同,更能看出宫阙的异常。
她有感而发,扭头看向姜予。
果然,小蝎没有如往常一样伏在她的耳畔肩头。
远方,孟太君没想到第一场宫阙就会大成这个样子,握着蟒杖的手紧了紧,看宫阙的眼神带着隐约的不满。
宫阙完全压制不住恨生,体内内力运转得时滞时缓,他隐约知道肯定是唐柯身上有东西影响到了恨生,但打斗经验实在少了点,他就像是一个忽然占有宝藏的乞丐,占据宝藏但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比不过天生才俊的唐柯,加上恨生给他唱反调,不多时狼狈的被打下场。
台下众人没看出宫阙的反常,还觉得看得过瘾,讨论唐柯进步真大。
孟家武者上前扶起宫阙给他查看伤势,宫阙后知后觉,有些惶恐的看向身侧沉下脸的孟太君,像个犯错的孩子:“外婆,恨……”
“我知道。”孟太君抬眼望向对面的黑裙少女,抬手轻轻拍在宫阙肩上,再次加固对恨生的禁锢,声音微沉:“继续。”
姜予约了四场切磋。
阿琦、孙敏、小魔女,还有三个人。
第二场,阿琦对宫阙。
一如唐柯,阿琦上场时把小蝎藏在衣襟中,一手短剑舞得密不透风,袖间偶尔白练还会探出头袭击一下,拉扯的时间一长,恨生的禁锢不免又有些动摇,然后,理所当然的,宫阙又被击退下场。
连败两场,即便后面再赢,宫阙今天也丢过脸了。
何况,第二场已经有不少细心的人看出他的异常了。
内力与技法不符,在年轻才俊中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青骄榜上都是天之骄子,骄子们不可能一味练内力不练功法。
何况,天泉剑庄也是以天泉剑法出名,宫阙作为前任庄主之子,剑法却破绽百出根基不稳,难怪前面那么多年都默默无闻。
输了两场宫阙的心已经乱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理坚毅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嫉妒去骗取恨生对兄长下手,输的这两场让他回到嫉恨武学天才的心态,心一乱后面的比斗也不用想,哪怕孙敏和小魔女没带小蝎上场,乱了的宫阙根本打不过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的二人。
孟太君试图中断切磋,对面姜予似笑非笑:“年轻人切磋,可没有中断的道理。孟太君,别那么紧张,又死不了。”
第211章 南疆圣女(9)
四场切磋,宫阙都输了。
即便后面两场可以说他连战而有些疲惫乏力,前面两场他可没有借口。
任谁都看得出宫阙的内力水平不对,他的技法根本跟不上内力,除非是走火入魔的邪修,正常的武者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原本这个时候宫阙应该已经吸收叶清琅的功力,恨生产生净化,使得宫阙能够贯通子蛊所种之人的技法,然而姜予放出流言扰乱进程,使得宫阙还停在内力猛进的阶段,输是理所应当。
几场比试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宫阙的异样引起武林盟的关注,当晚武林盟就特意派长老来找宫阙查了查。
恨生是高阶蛊虫十分特殊,除非王蛊出现,否则没人能发现异样。
应付走武林盟的人后,宫阙继续练剑,往常温润的眼里是满满病态的偏执。
宫阙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天才。
可能因为父亲每每与好友谈起自己,都是一副遗憾不想提的表情,仿佛对于名扬天下的宫庄主的来说,亲儿子的资质是一个多么难以说出口的污点。
可能是父亲吝啬于对自己展现笑容,却与那些天资卓绝早早名扬江湖的师兄们亲近指导。
可能是因为母亲在他幼时总是满眼失望的看他,重复那一句:“你但凡资质好一点,我们母子俩也不会在这天泉剑庄如履薄冰,你爹也不会肆无忌惮的在外面和那些女人……”
也可能是每次有同年纪的男孩女孩来天泉剑庄做客时,他们那肆意高傲的模样,总是把安静平庸的宫阙压得像暗淡卑微的绿叶,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活在那些发光的天才们的影子里。
所以宫阙很讨厌世人口中的天才。
那天雨林初见,少女一身狼狈。
他撑伞把人扶起来,并没有错过少女眼中的惊欢。
初见相救与少女心动都在他的计划中,包括后面少女信他的谎言,带着奇生与他私奔。
将少女推下山崖,看见少女脸上的惊慌与不可置信,宫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真蠢。
纵使年纪轻轻五品武者又如何,还不一样是蠢货,还不一样被他这样的庸才推进万蛊窟尸骨无存?
世界上所有的天骄,都是自视甚高自以为是的蠢货。
都该去死。
宫阙想着,剑招越来越乱,戾气横生。
直到面前出现熟悉的灰裙,宫阙才怔然停下动作。
孟太君看着这个外孙,有对他勃勃野心的欣赏,也有对他这平庸资质的失望。
这种眼神太熟悉,过去二十几年几乎如影随形,宫阙垂眸,隐下眼睛里的戾气与厌恶。
孟太君道:“我隐约记得,当吸收的功力足够多时,恨生会发生质变,母蛊能够继承子蛊的技法经验……”
宫阙一喜:“当真?”
随即又低头:“可是现在武林盟和血魔教都盯得很紧,根本找不到机会种蛊虫。”
“你之前不是给很多人种了蛊吗?”孟太君平静道。
闻言,宫阙犹豫了一下。
他一开始确实给天泉剑庄那些看不起他的武者杂役,和起过矛盾的侠客下了蛊,但从未想过取他们性命,只是也想那些人体会一下功力无法寸进的感觉,死的那几个都是犯了大罪的逃犯邪修。
见他犹豫,孟太君哼笑一声:“之前不是杀过人吗,都一样的。小阙,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没有退路了。你甘心一直被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压着吗?小阙,想想你的母亲。。”
闻言,宫阙眼中浮现掩饰不住的恨意与不甘。
从小到大,在母亲怨恨失望的眼神中,宫阙明白,明明他才是前庄主的儿子,就因为资质差不足以担任庄主之位,前庄主堂而皇之的以师徒的名义将私生子带入山庄。
当年为了生下宫阙,孟氏身子留下了病根,在叶清琅入山庄后不久就抑郁而终,在宫阙心中,叶清琅就是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他不甘心一辈子被一个私生子的光芒笼罩,更不甘心看着害死自己母亲的人步步高升。
从客栈回去的路上,和小魔女一行人分开后,孙敏与姜予介绍自己所了解的孟家。
“孟家百年前就是江湖名族了,孟太君年轻的时候也是那一代江湖的第一美人,蓝颜无数,但令人意外的是最后那代武林盟主会入赘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