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采访完准备编辑文稿的时候,主编忽然联系他,让他别发这段采访,把留的录音和文稿都删了。
左畅奇怪着,后来再去打听,男人一家都没有了消息,他暗自调侃:莫非真遇到灵异事件了不成?
半年后左畅真真切切的站在陌生的教室中,他终于可以肯定:他绝对遇到了灵异事件。
在男人当时颠三倒四的描述中,左畅得知:男人是好不容易活到周五的几个人之一,放学后他战战兢兢的顺着放假人流走出学校,在踏出校门的一瞬间,男人就出现在那户人院落中。
如果男人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周五这一天就是他们出去的期限。
等左畅说完完,好歹不再是之前隔雾看花一样迷蒙了,有目标之后每个人心里都落了口气。
戚知还也笑了一下:“有明确的时间就好。”
“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去看看。”戚知还看向姜予:“要一起吗?”
姜予拒绝道:“我去别的地方。”
熬完剩下两节课,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寝室已经去过了,姜予这次想去礼堂看看。
礼堂在论坛和许洋的日记里都有出现,很难不让她注意。
姜予随便找了一个学生问路,得知礼堂在二食堂前面的行政楼三楼。
六中共有两个食堂、三个教学楼、八栋学生宿舍、两个操场和一个行政楼,行政楼离她所在的第二教学楼并不远,几分钟就走到楼下。
相比别的地方,这里严肃庄重又寂静冷清,外面的燥热和这里的阴冷仿佛两个世界,走到三楼时,温度已经降到穿着短袖会起鸡皮疙瘩的地步。
明明只是下午五点半,走廊已经暗了下来,姜予从楼梯一路走上来,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尽头,礼堂并没有锁门,推门而入,一股久不见光的潮湿与霉意扑鼻。
就着走廊的昏暗灯光,找到在门边墙壁上的开关拍下,刺眼的白光骤然照亮视野。
礼堂空间很大,是常见的阶梯式半圆排布,上百排红色靠椅拱围下方中心的舞台。
可能是上次用过没有好好打扫,各排座椅下还有些废纸垃圾,前面舞台包括走道,堆着废弃桌椅、饮水机等各种杂物,舞台一角还放着一架落灰的白色钢琴。
姜予走上舞台扫了一圈,还把琴盖掀起来看了一下,除了黑白琴键什么都没有,她随手按下一个白键,太久未被调音的钢琴发出清亮又刺耳的声音。
姜予忽然回头:“谁?”
就在刚才钢琴发出声音的瞬间,她听见身后响起什么声音。
像是风吹动幕布,但这里门窗禁闭,哪来的风?
第192章 六中怪谈(6)
惨白灯光下,暗红的幕布透不出半点光。
姜予慢步走过去,缓慢掀开垂落的幕布。
空无一物。
也没什么能看的了,姜予松开手里的布料,走下舞台,关灯离开。
论坛里说礼堂楼上的画室曾经起火,姜予拐进楼梯往上走。
转过拐角,楼梯四楼的大门却落了把生锈的锁。
比起三楼,四楼温度似乎暖了一些,仿佛当年火焰的余温还存在,在燥热的夏日发酵成闷闷的余烬。
大门看得出还是当年火灾时的那个,铁质的大门边角还留着刷不干净的黑焦,锁和链条已经生锈积灰,姜予上手拽了拽,没扯断。
就在048想推销一下系统商城里的万能钥匙时,姜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铁丝。
然后,动作熟练的把铁丝一端往锁孔里捅,一边静静听声响。
几分钟后,门锁嘎达一声,开了。
048运转不怎么灵活的数据库,呆滞了两秒才问【您……还会这个?】
“好久前学的。”姜予一边扯开链条,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因为回忆而动容的好笑,但很快收敛了,周身气势比以往更冷。
估计又是伤心事。
048数据虽然改了,从前的记忆都在,一直记得自家宿主可能是一个可怜的美强惨,不过如今它没有太多感性和共情的能力,安静的恢复沉默。
随手把解开的链条和锁挂在门把手上,姜予伸手拉开一侧的门。
眼前是比三楼更暗的景观,因为火灾,曾经洁白整洁的墙壁一片漆黑,脱落的墙皮、满地的狼藉,一同扑面而来的还有杂着灰尘和发霉的气味。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走廊,但也只是徒劳的照亮这一小截空间,姜予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走过去,最后终于在最角落找到疑似画室的房间。
因为是火灾起源,这里的情况比起别的房间更加凌乱,地面上隐约能看到木质画架残渣和黑蒙蒙的几何体模型。
曾经的画不知道是被转移还是被烧光了,姜予走了两圈,除了残渣什么都没发现。
最后姜予的视线停在后面黑漆漆的墙上。
和别的地方一样,这里也被火焰和烟熏黑,墙皮脱落,但还是可以看见那面墙上右下角还剩小半褪色模糊的壁画。
画室窗帘已经被烧了,余辉直直从窗户闯进室内,大半撒在那一面墙上,照亮右下角痕迹。
隐约看得出这里原本画着几棵树,几根线条笔直落下,落进崎岖杂乱的石堆中。火熏过后,那片墙壁氧化鼓起,越发像干枯的褐色树皮。
回去或许可以找找原作。
姜予漫不经心的想。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回到楼梯,把大门再度锁上。
肚子有些饥饿的触感,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中午姜予本来就吃得不多,原主胃可能不怎么好,一饿肚子就泛起细碎的刺痛。
她绕了一圈,在第一教学楼一楼找到一家小卖部。
在小卖部里拿了两个面包一瓶水,结账后和其他学生一样,在小卖部前的空地上就地解决。
面包味道也不怎么样,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过期了,总归比食堂的饭菜好。
吃完她绕着第一教学楼走了一圈,试图在周围花坛、草丛、水泥地间找到些许痕迹,结果一路所见虽然杂草横生但也干净整洁,并没有看出半点血污。
处理得那么快吗?
姜予回教室。
上楼正好遇到学生会检查卫生,七八个人一组,胸前挂着学生会执勤牌,个个拿着报表表情严肃,光看他们走过来都带着一股威慑。
姜予分神想,卫生估计要求很严格。
二十分钟后,学生会卫生检查小组来到三班,进门面无表情就开始摸黑板瓷砖。
因为他们来得太过正式,表情严肃阵仗浩大,三班在场人下意识噤声看着他们检查了一圈。
尤其是今天的值日生,几乎是提着一口气。
“瓷砖满分。”
“地面满分。”
“垃圾桶满分。”
“储物柜满分。”
“后黑板上有白毛,扣0.5分。”
在听到后黑版扣分时,几个值日生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几名学生冷着脸报完各项分数,小组长低头在文件板上计分。
填到某一行时,后黑板中飞出无数黑影,包裹在场几名值日生。
一个女生已经哭起来了,拔腿想跑出去甩开这些黑影,却被几个高大的学生会学生拦住,他们高大冷漠仿佛冷漠罗刹,冷眼看着女生被追上来的黑影一点点吞没。
一阵“滋滋”声与微弱的痛吟呼救后,几人软作一滩,空气瞬间腥臭。
在场其他人吓得一颤,几个女生甚至失声尖叫,学生会小组似乎见惯不怪,依旧冷着脸走出教室。
几个女生偏头又想吐,更多人生怕满地黑油沾到自己,惨白着脸逃出教室。
姜予垂眸看着地上黑油缓慢缩作一个点消失,然后走到后排,看了两秒干净的黑板,然后抬手抹上去。
划了大概十几厘米的长度,手指上才出现一点点白色绒毛,应该是湿毛巾擦拭后留下来的。
就是这点绒毛,0.5分,几条人命。
等其他人陆续回到教室,得知今天值日生的惨剧,具是面露恐惧。
按照值日表上的值日安排,每个人都得打扫一天卫生,要是都按刚才的要求来,别说撑到周五,两天后就不剩几个人了。
“怎么办啊,他们明明打扫得那么仔细,黑板都擦过四五遍……”一个女生亲眼看过他们的打扫过程,因此更加绝望。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灰败,戚知还安慰道:“只有周一周三是大扫除,其他几天检查应该没有那么严,大家都小心些,应该没事……”
等上晚自习,数学老师脸色难看抱着批改过的试卷走到讲台,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一震:“你们这次测验很糟糕!”
“都快要高三了,你们测试这个成绩比高一都还不如!全班四十个人及格的只有二十五个!你们要知道,学习才是目前你们的第一任务。”
一通说教后,他开始发试卷,人名连带分数一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