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下马威。
姜予这边的亲军统领倒是反应快,主子落马自己怎么可以安居马上,赶紧跟着下了马喝到:“放肆!”
林蔚少年战神见惯风雨,对这个统领也看不上,继续拥着马围着姜予走了两步:“三殿下,您这马不行啊,赶明我给您送一匹赔罪吧。”
“既然要送,不如就送这一匹。”姜予对他的挑衅也不动怒,只是幽幽看着林蔚坐下的高头大马。
闻言,林蔚嗤笑一声。
倒也真敢要。
这匹马出了名的烈性善战,堪称战马中极品,那么多年除了他还没人能降伏,哪怕是姬寒宜也是有他带着才能勉强安慰。
不过姜予自己想出丑林蔚乐见其成,利落下了马:“行啊。”
他牵着缰绳,配合的把其递给姜予:“不过三殿下可要小心了,乌骓脾气不好,您千万别伤到贵体。”
毛发乌黑体型硕大的乌骓睨了姜予一眼,鼻子里呼出一口不善的热气,其轻蔑桀骜程度倒是不输它的主人。
“巧了。”姜予接过缰绳,语气微凉:“孤脾气也不太好。”
林蔚刚刚挑眉,姜予已经利落一个借力翻身座上马背。
林蔚看眼她的上马姿势就知道这位殿下绝对不善驯马,对于还没有被驯服的马来说这样的姿势十分危险,他已经等着姜予被乌骓摔下来半身不遂了。
果然,下一秒乌骓战马就愤怒的嘶鸣一声,仰头曲起前腿一阵颠簸想把人摔下去,但无论怎么甩姜予都能稳坐马背。
于是乌骓战马发了疯的跑出去,试图在奔跑途中甩下这个人。
第145章 女尊文里的废皇储(18)
周围人都看着这一人一马的较量,亲军这边提心吊胆,定远军那边倒是乐得热闹。
定远军上下都知道少帅林蔚这匹战马的骁勇烈性,除了林蔚外试图骑它的都被摔断了骨头,姜予这种京城来的金尊玉贵的皇女怕是一摔就碎了。
眼看乌骓跑远了,林蔚让士兵让给自己一匹战马追上去:“走啊,保护我们的殿下,死了怎么办。”
乌骓速度比定远军精良的战马都要快上许多,但好在它更想甩下背上的女人,倒没跑出去太远,毫无规律的绕着圈跑。
林蔚一开始饶有兴趣的等着姜予丢人,但看着乌骓跑了几圈都没把人甩下来,心里也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毕竟从来没人能在乌骓背上待那么长时间。
不过姜予手里没有驯马的鞭子等工具,再看她毫无章法的抓着缰绳控制方向,应该是没有什么驯马经验的,林蔚又放下心来。
前方,乌骓逐渐失去了耐心,动作越发危险,这种情况下姜予但凡被甩下来,可能性命都要没,亲军看得心惊肉跳。
失去耐心的不止乌骓,姜予脸上也有些烦躁。
或者说从一夜厮杀后她就没静下来过,这匹马的桀骜不羁正好触了她的霉头。
于是,下一秒,姜予猛地抽出腰间长剑,高高落下!
乌骓瞬间发出一声高昂痛苦的嘶鸣,挣扎的幅度越发大。
后方,原本表情散漫的林蔚神色一变。
姜予又是几剑狠狠刺下,等林蔚反应过来拥马上前阻止时,乌骓已经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在乌骓摔倒的一瞬间,姜予利落跃马落地,握剑冷然转身指向拥马而来的林蔚。
乌骓倒地痛苦挣扎嘶鸣,脖子上、前腿甚至眼睛的几道血骷髅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液,短短时间已经在沙地上淌了一滩。
被剑所致,林蔚堪堪停马,抓着长枪的手几乎气得颤抖。
“哎呀抱歉。”姜予学着他之前的口吻:“你的马吓着孤了,孤一不小心……抱歉啊林少帅,不过这应该算扯平了?”
“姬!亦!榛!”没有阴阳怪气的敬称,林蔚这一刻是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但他不能动手,起码不能在那么多人眼前动手。
“孤说过的。”姜予勾唇,视线右移看向气息逐渐萎靡的乌骓战马,语气冷下来:“孤脾气不好。”
林蔚咬牙切齿:“你……好得很!”
定远军与姜予亲军都赶到二人身后,看见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乌骓战马眼下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一个个面上震撼无比。
就在林蔚拼命压制怒火与杀意时,姜予悠然问:“不是要带孤去见主帅吗?”
林蔚恨不得用眼刀剜了她,忍了又忍还是按耐住怒火,横了一眼副将:“你带三皇女去母亲营帐。”
副将一抹冷汗道:“是……”然后对姜予摊手:“殿下这边请。”
一个亲军让了自己的马给姜予,然后一行人神色各异拥马远去。
林蔚咬牙,问身后的士兵:“马医呢?让马医滚过来!”
……
直到走出很远,048才敢小声嘀咕【一来就拉仇恨不太好吧……】
天知道它看到姜予毫不犹豫拔剑刺乌骓的时候都吓死了,又怕乌骓伤着姜予,后来又怕林蔚一个没控制住动手。
虽然吧它对自家宿主武力值恨自信,但这里好歹是定北军大本营呢。
【无所谓了。】姜予放任坐下的马跟着他们走,垂眸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拭剑身沾到的血。
048现在是真的确认了姜予现在放任自己发疯了,以往她都对这种挑衅视而不见的,就算要报复回去也不会采取那么张扬的方式。
像她说的,无所谓了,无所谓结局后果。
走了片刻,副将将她带到主帅营帐处。
两边士兵恭敬拉开营帐帘子,姜予下马后只带着亲军统领从容走进去。
“殿下。”营帐主坐上,一名戎装中年女子站着向姜予略一拱手。
虽说她是一品兵马元帅,但姜予曾经是当朝皇储,林之遥向她如此行礼也不算乱规矩。
对比她,姜予的态度更冷,只是点了点头:“林帅。”
林之遥也不在意她的失礼,笑着走过来:“京中的信说您刚出发一个月,按脚程该走一个半月的,没想到您到得那么快,我们这边都没准备,没来得及安排您的洗尘宴,您看过两天去盐城给您大办一场如何。”
“不必了。”姜予冷淡道:“孤是奉旨参军戴罪立功,林帅把孤当作普通士兵就行。”
林帅笑眯眯道:“殿下为国征战的态度本帅十分敬佩,相信殿下定会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吹完两页彩虹屁后,她又话音一转:“听说殿下刚刚与犬女起了矛盾?林蔚那丫头战场长大没规矩惯了,惹了殿下不虞是本帅管教无方,回头本帅一定好好罚他,让他找陛下赔礼谢罪。”
想来是刚才进营帐之前就有人给林之遥传了两个人争斗的消息。
姜予不意外,也没推脱,接道:“林少帅惊跑了孤的马,林帅替孤安排一匹战马即可。”
还真有脸要战马!
林之遥为她绝口不提自己刺死乌骓的事、还堂而皇之讨马的理所当然态度沉默一瞬,然后道:“这是自然,过几天马场送来的新马殿下您尽管挑。”
又说了一些事后,林之遥让士兵带姜予去她的营帐。
出去正好和一脸阴沉的林蔚迎面撞上。
姜予神色讥冷,林蔚咬牙切齿,两人身后的各自亲军也是争锋相对。
一番对视后,林蔚气冲冲的越过她身侧掀开帘帐走进去。
“真是放肆……”走远了,亲军统领樊佰没忍住嘀咕:“他娘都没敢对殿下甩脸子。”
姜予淡淡道:“他娘才更放肆。”
毕竟不是谁都敢为了更好掌握军权而让自己的儿子男扮女装进军营、封少帅,但凡被人报出去,就是欺君。
“啊?”樊佰一愣。
说话间已经到了营帐,姜予扭头让亲军各自进帐休息,然后掀开帘帐走进去。
第146章 女尊文里的废皇储(19)
林蔚黑着脸进了营帐,其他人自觉地退出去,只留二人独处。
“我要杀了她!”林蔚恨恨咬牙,不仅是为了姬寒宜,今天姜予的行为实在是惹怒了他。
“忍着。”林之遥凉凉道:“女皇让她来就是来试探你我。你当初进京帮姬寒宜,本来就被女皇怀疑,她要是刚来就死在军中,女皇就有借口削兵了。”
“京城的一群蠢货,每次军饷交得小气巴巴,就成天琢磨削兵。”林蔚冷哼一声:“削了让北边的蛮子打进来,他们才痛快!”
去年边关告急,朝堂的军晌却拖了几个月了,当时朝野上皇储党和雍王党斗得难舍难分,姬亦榛被姬寒宜逼到绝境有心无力,然后有意拉拢军北京的姬寒宜找皇商温家家主借了一批银子补上军晌,才让定远军撑过那场战役。
之后林蔚和姬寒宜才逐渐有了交集,到现在上了同一艘船。
林蔚对京城除雍王党以外的人满心怨怼,却没想过如果不是林之遥数十年如一日牢牢把控军权,把西北打造成不服朝廷管教的铁板,屡次和朝堂政令唱反调,京城那边也不至于卡着他们的军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