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铺老板远远地看过一眼,那是一只全身漆黑,有头有四肢,但看起不像一个人的东西。
“孩子”出生以后,老张的儿媳妇就疯了,原本那样的孩子,老张也不是没请过医生来看,结果那医生跑来看了一眼就跑了。
老张原本想偷偷处理掉这个孩子,但他儿媳妇跟疯了一样在拦。
没办法,“孩子”是“孩子”,老张儿媳妇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能也处理了。
老张家的人只能把儿媳妇和小孩一起锁在门里,那个“孩子”的身躯一天比一天大,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大,老张有时候从门缝里看的时候,看见那个孩子渐渐占据了半个房间,但仍然一片漆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但那个“孩子”已经到了每天都要吃一头牛的地步,乡下人家,哪有这个钱养,但要是不给,老张媳妇就又哭又闹。
闹得村里人都不得安生,老张也只能尽力喂养。
直到那孩子生下来的第四个月,村里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她说自己是设计衣服的设计师,来我们村子是因为我们村里的阿婆有一种独特的刺绣工艺。
说的好听,也只不过是乡下人看山缝山,看花绣花而已,有点独特,也有点好看,但和那些古时候就能送进宫里的苏绣,蜀锦是没法比的。
只是大约人们看厌了那些美丽的织物,来这乡下地方找点新鲜。
以往倒是没什么,但这段时间,张家多了个疯子儿媳和怪物孩子,小卖铺老板等人也不好留客在村子里,怕吓到人,好说歹说,想劝那几个年轻人离开。
但那几人就是要留在村子里,还整出了什么三顾茅庐的架势。
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既烦闷又无奈,只能狠心不留宿他们,但那群人还是不走,甚至在村子里扎起了帐篷。
这,就算是村子里的人也没法赶他们走了。
一夜过去,小卖铺老板后来才知道,那一夜,那个领头的女人去找了老张。
问清楚了什么事,然后宽慰他,老张被她说的投入了不少,想想这些日子和账上越来越少的钱,只难过地抹眼泪,那个领头的女人却告诉她,不要过于伤心还是有办法的。
她给了老张一张纸。
她说:“这东西不能再长大了,再长大你们关不住它的,到时候,它又饿,就只能吃你们村里人了。”
老张被她一下吓破了胆,拿着纸给小卖铺老板的手都在抖。
村里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但上面画着的古古怪怪的图案,让人下意识感觉不是好东西。
但老张没有办法了。
听了女人的话,老张不敢再给那怪物送什么吃的,那个从城里来的儿媳妇整天大哭大闹。
老张媳妇看着院子抹着眼泪,喃喃道:“早知道,早知道,咱们家这个环境,咱们家这个也没什么大出息的儿子,怎么就能找到个城里姑娘呢?”
只是这姑娘长得好看,家境又好,这天上掉的馅饼,哪有人能真的看清真的避开的。
直到第三天,屋子里没了儿媳妇的声音,老张凑到屋子窗边缝隙看,只看到儿媳妇落在地上头,还有满地的血。
忽的那怪物发现了他,开始猛烈撞击房门。
老张被震惊地腿都软了,和那个女人说的一样,这个怪物,真的会吃人的。
老张媳妇反应快,带着老张和儿子跑出了家门,再把家里的门都给锁上,逃去了别人家。
自从儿媳妇死后,儿子也开始浑浑噩噩,说些胡话。
老张凑过去听才听清,他说:“孩子饿了。”
自从那个孩子出生后,村子里的天就再也没有亮过了,黑灰色的天空已经很久都没出过太阳了。
渐渐的,那个被关在老张家的怪物,开始发出一阵细细的叫声,不大,但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不少人都害怕地离开了村子,去投奔自己在外工作的孩子。
还剩一半人,要不和小卖铺老板一样无儿无女,要不就是不想连累自己孩子,依旧呆在村子里。
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尤其,老张的儿子,也越来越奇怪了。
某日老张媳妇爬起来,居然看见自己儿子,昏了头一样在往外走。
老张媳妇赶紧去拉他,但老张媳妇和老张两个中老年都没拉住这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一路拉拉拽拽到了老张家门口。
老张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儿子估摸着被里头的怪物蛊住了,要去把那怪物放出来。
他大喊大叫,才叫出来了几个乡亲帮忙。
其他人虽然听见声音,但也没见着怪物,也没想到那怪物到了现在这幅模样,不然哪里还会留下。
老张没有办法了,他只能相信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拿出了那张画着乱七八糟的圆圈和图案的纸,照着上面的说法,画出了一模一样的图案。
那一天,小卖铺老板清晰地记得,村子上方的天空更暗了。
古怪的图案里先是流出水,再是浑浊的红色液体,哗啦啦地流满了张家门口一地,院子里的怪物叫地更大声了,声音里开始带上了莫名的怨毒。
听得老张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脑子也混沌了许多。
那红色的液体渗进了张家大门。
从里头爬出了几根火红的触手,看上去和老张的胳膊一样粗,然后爬进了老张家。
老张扭头看着紧闭的大门,里面传出来了细碎的咀嚼声,不大,甚至只有呆在张家门口的老张听见了。
而那个被老张召唤出来的怪物,或者说那个女人让老张召唤出来的怪物,才是整个村子变成这样的元凶。
设计师啊,听着小卖铺老板讲故事的沈恃青想到了一个人——二队的瓦利琼安。
第154章 :虫林缆车(十七)
比起到死还被困在老张家的黑色怪物,这个新的,被老张召唤出来的火红的章鱼怪,杀伤力远远超过了它,老张“孙子”死去的第二天,那条章鱼怪就爬出了老张家,把隔壁收留老张一家的人还有老张一起吃了个干净。
年纪已经很大的老张媳妇,半夜似乎听到了点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瞧见身侧原本老张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堆游动的触手,她当即被吓地失声,哆哆嗦嗦抬眼看去,就看见赤红的大章鱼趴在房顶,还不算巨大的触手卷着还扎着老张裤子的腿,慢慢一口一口地食用。
吃完一个同类,还有邻居,大章鱼其实已经不饿了,只是再吃两口溜个缝,讲究鱼还用其余触手把老张的裤子给扒了,类似于人类吃零食扒塑料袋。
倒也不是不能吃两块布,但那玩意对大章鱼来说,太难吃了。
老张媳妇当即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人类在这种怪物面前有多弱小?
整个村子里唯一的军事力量,警察局,当初几乎要全员出动了,也只是过去给这怪物送菜而已。
原本村子里的其他人包括小卖铺老板都想逃离这片地方。
但在这怪物还没长多大的时候,又有人摸到了这个村子。
不是什么周围乡村的人,那些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提着个大箱子,为首的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只有他没穿防护服。
那个青年说他是掌未的人,不断安慰大家,说有解决怪物的办法,然后劝我们大家不要离开。
但说实话,怪物如果能够解决,那村子里的人离开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恃青等人的脑子转得很快。
除非怪物能解决,需要村子里的人配合,至少待在村子里。
李恩加皱眉,她对掌未的人没什么好感,只道:“你们完全可以拒绝他们的要求。”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当初的小卖铺老板也觉得不太对劲,不想根据掌未那些人的话留下来。
其他村民也大部分都是这样想的,老张家死的死疯的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要被吓疯了。哪里还愿意听这些不认识的人的话。
何况,为了达到诱骗目的,那个年轻的助理还没有把事实说出来,也只是建议他们留在村子里。
其他人当然不肯,于是包括小卖铺老板在内都准备离开这个村子。
年轻的助理或许还没有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但是他背后,掌未那个老总,却没这么好说话。
小卖铺老板走到村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被人围起来了。
那群人甚至持枪。
一把枪要申请许可有多难。
小卖铺老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绝对没有他们口中标榜的仁德道义。
不然不会非法持这么多的枪。
身边有村民对那个怪物的害怕过了头,直直的往村门口跑去,小卖铺老板没来的及拦住,那人的心脏瞬间被机枪洞穿。
年轻的助理叹了口气:“没办法了,谁叫你们召唤出来了一个贪吃的家伙呢?”
没有食物的牵引,就算仪器放下去了,在形成副本这段时间,怪物也会打破屏障逃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