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老头子嘴里喊着孙女孙女的名字,她本能的说道:“老头子又在说胡话了!”
她也一眼看到笑得正欢的叶思然,确实是自家孙女,之前一眼只看到她满脸悲苦而忽略了其它。
叶奶奶激动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思然正在想着怎么说,她怕刺激到面前的老人,却听到他爷爷激动的声音。
“微微,你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是不是感觉好了一些?”老头子惊讶的问道。
叶奶奶被老伴一问,瞬间就冷静下来,现在不能与孙女相认,她笑着说道:“我喝了小姑娘喂的水,感觉沉疴旧疾都飞走了!”
“真的吗?”
“老爷爷要不要喝点水试试?”叶思然趁机上前递上水壶,她怕她爷爷这风一吹就会倒的身体承受不住惊吓。
咕咚,咕咚,叶爷爷接过水壶就猛喝,这可是孙女喝过的水啊!
叶爷爷一口气喝完大半壶水之后,浑身散发出臭气,而叶奶奶只喝几口没这么大反应。
她嫌弃的说道:“老头子,你一身臭熏熏的别熏到小姑娘,快去洗个澡。”
“老爷爷先回去洗澡吧!我扶奶奶过去那里吃饭。”叶思然也觉得臭味太大了,怕影响到别人。
“嗯,微微,你先吃饭,我很快就来。”叶爷爷可放心把老伴交给孙女。
第35章 灵魂一旦被爱,血肉便会疯狂生长
叶思然扶着叶奶奶一起走向高处的石头,叶奶奶也没再问她的名字,总是小姑娘,小姑娘的喊。
“奶奶,您是不是想等老爷爷来了再一起吃饭?要不您先吃点零嘴?”
叶思然说着就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块自己做的蛋糕,递到她奶奶嘴边。
“嗯,很美味,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食物,奶奶看得出小姑娘物质生活不错啊?”
叶奶奶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内心却在想那个又蠢又毒的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
“我啊!说不上很好,但相比这乡下确实好很多,我从五岁始就学做饭。
刚开始的时候,我做好饭菜出去时,他们已经吃得盘光碗净,也确实饿了好几顿。
后来我就多了个心眼,在刚出锅时就把属于我那一份吃进肚子里,呵呵!我厉害吧!
这零嘴是我自己用鸡蛋和面粉做的蛋糕,尝都不给他们尝。”
叶思然得意的说道,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活了两世的自己见到亲奶奶就想告状。
“什么?你五岁就学做饭?你妈呢?”优雅的叶奶奶声音突然拔高十个分贝。
“我妈就知道拍我后爸马屁,对他的女儿好过我这个亲生女儿,后来她生了儿子更是忽视我。”
叶思然继续告状,可能是血缘关系的天然联结,让她对奶奶格外的亲。
“岂有此理,那个毒妇拿了那么多抚恤金却不善待烈士女儿,贺永昌怎么不拉她去枪毙。”
叶奶奶情绪高昂的骂道,她喝几口掺了灵泉的水,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归功于见到孙女心情变化,身体就好了,“叶建平也不是个东西,他能有今天也不知道感恩?”
叶思然的话令叶奶奶很难受,她在心里把害得她儿子妻离子散的宋春花祖宗十八代骂了上百遍。
凭什么过得那么好,而她儿子死了!
那个为老叶家生了孙子和孙女的可怜女人,却被逼得远走他乡,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真是造孽啊!
那些前尘往事的惨烈和现在悲苦,叶奶奶一字都没敢提,不是她的教养使然,而是怕她孙女承受不住。
孙女的悲惨是她造成的,是她在赌人性不会灭绝,都是她的错。
她真诚的道歉:“你受苦了,都是奶奶的错,我早就该想到。
永远不要奢望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对你好,会为你考虑问题。
非血缘关系的情感很难有血缘关系的天然纽带,不是说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就一定牢固不可破。
但血缘关系的特殊就是因为它是与生俱来的,你不
需要证明什么,就能获得一种无条件的情感支持。
可是非血缘关系的感情则不同,它需要你不断付出,经营,甚至妥协。
比如,你在一段爱情关系中倾尽全力,但对方却未必会完全理解你的付出。
即便如此,情感的深度和共情能力依然存在局限。
哪怕是你的至亲,有时也未必能完全站在你的立场上,何况那些与我们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再深厚的感情也要先把自己放在前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爱自己,别傻傻的一味付出。”
“奶奶好有文化啊!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叶思然强忍泪水问道。
如果前世能够见到奶奶,那么她也许会及时止损,就不会做一辈子舔狗,舔到最后遍体鳞伤!
“我以前是大学教授,主攻哲学专业,几年前我家老头子被人陷害。
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趁机举报我思想有问题,于是我们就来到了这里改造。
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但你还年轻,涉世未深,奶奶怕你以后上当受骗。”
叶思然能理解奶奶的良苦用心,很多人在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
都喜欢到处与别人抱怨,吐露自己的不幸遭遇,以求获得同情。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的人,或许在一开始也有很多人会对她的情况共情感动。
会用最真诚的话语鼓励她重新振作起来,可她除了抱怨之外,从来都没有其他的行动。
后来便招致周围人的反感,甚至唾弃,让贺弘文那狗东西和白眼狼养女越来越不待见她。
“听奶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叫叶思然,以后经常来陪你好吗?”
此刻,叶思然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标,第一照顾好自己和爷爷奶奶。
第二努力学习静待恢复高考,一定要考个好大学,上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
这辈子她想做个文化人,虽然经历过一世的她,为了白眼狼女儿她的文化水平不低了。
但跟哲学家奶奶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你叫叶思然啊,我可以喊你然然吗?”叶奶奶假模假样的问道。
她想跟孙女亲近,又怕跟孙女亲近会连累她,纠结的叶奶奶只想骂人。
“我看得出你过得一点都不快乐,虽然宋春花又蠢又毒不会善待你,但你的不快乐却不是因为她!”
“何以见得?”叶思然惊麻了,麻得她脱口而问都忘记伪装幸福了!
“十八岁的姑娘一枝花,可是然然却瘦弱似麻杆,灵魂一旦被爱,血肉便会疯狂生长,你那么瘦小,肯定没被人好好爱过!”
“都是我不好,让奶奶操心了!”叶思然无措的道歉。
“不,你伪装的很好,一般人看不出来你的苦,你不愧是老叶家的血脉。
做人就该像你这样,在遭逢苦难时永远不要将自己的狼狈给人看。
或许会有人施以援手,但更多的人会冷眼旁观,还有不少会落井下石。
你嘴里的苦难,没有谁能真正感同身受,也不会有几个人真诚地为你打抱不平。”
“哟呵!老东西又在跟人家小姑娘灌输那些歪门邪道?”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酸。
叶思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面容瘦削,苍老的皮肤紧贴着骨架。
鼻梁高挺却因年岁的增长而略显突兀,整张脸显得分外干瘪,入眼就是一片深深的沟壑。
“哼!战老头狗鼻子是不是闻到香味赶过来的?”叶奶奶不客气的问道。
“没有的事,我就随便走走。”战老头子都不敢往石头上看。
就是那一小块东西发出的香味,他怕自己忍不住会直接冲过去抢,为了不让自己做出发疯行为,他转身走了。
第36章 避嫌
“奶奶,他是不是病了?”叶思然看着干瘦老头颤颤巍巍的背影问道。
原本她不想问,可是她奶奶看她的眼神好复杂,她不想自家奶奶觉得自己是冷漠无情的人。
“他没有生病,再说病人也不是这样,你看半天都没抬脚,肯定是舍不得走,以为我们会挽留他。”
叶奶奶说话的同时,眼睛还是认真的看着孙女,内心纳闷,一般的小姑娘都会客气的打声招呼。
而自家孙女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战老头,一句问候都没有,冷漠的不近人情。
那清凌凌的双眼饱经沧桑与艰辛,像是有人掐灭了里面的热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悲凉。
宋春花那个又蠢又毒的女人,把自己孙女折磨成这样,叶奶奶又在心中骂宋春花祖宗十八代。
“然然,你把这蛋糕送给战爷爷吃,孩子,这世上最复杂的学问。
不是探究真理的物理学,也不是挖掘旧物的考古学,而是与人相处的交往学。”
“好,桌上的留给爷爷,我包里还有。”叶思然从善如流的说道,立即从斜挎布包里拿出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