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想求他带他们上山。
有点意外，钱虎蹙着眉没有开口。
赵奎，赵一文几人更不敢开口，就怕听到钱虎的拒绝，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
钱虎：“……”
今年收成太过惨烈，日子太难过了，这些他一清二楚，也知道村里不少人家如今面对的是什么，都在想方设法多存些吃的，就连几岁的娃娃都拘在身旁一起。
说真的听到这个答案前虎心里是还是高兴的，虽然也有依靠他求保护的意思，不过也算是自食其力，敢迈出那一步不怕危险。
没有想不劳而获，让钱虎也高看了他们一眼。
而且……旱情若真到了最坏，村里人没吃没喝他们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能够远离人群吗？即便他呢孩子们也能吗？
眼下他还没有离开石柳村的打算。
如此上山打猎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打猎所获的猎物不论是留着换钱，还是风干做食物都能让大家的日子看到希望，目光自然也就不会聚集到其他人身上。
钱虎小时候饿过肚子，这种感受是最清楚，饿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红着眼的。
这……确实是个法子……
片刻，钱虎猛的眼一闭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再睁开眼眸光很是清亮：“行，你们若不怕，就跟着我上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去之前要先经过村长签个契约，若不听指挥上山出什么事，责任各自承担。”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能答应就已经很高兴了，赵奎他们此刻只有激动，说什么都赶紧点头。
既然想上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最坏的打算也有，本来就是他们上门求带的，钱大哥能答应他们已经很惊喜了，真的有什么意外自然是自己承担。
“行，那咱们去村长家一趟。”
村长家的大孙子读了几年书，是识字的，正好契书也解决了。
赵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尤其是赵奎，因为老三赌债的事家里的银子掏的差不多，老三家更是将分家分的一亩良田也卖了。
还有爹看病花了不少银钱，地里的收成又如此惨淡，哪怕家里的女人孩子不停采各种野菜能吃的，日子还是过不下去，不然他也不会明知山里危险也要求人带着去，就想能打些猎物换银子买点粗粮存着。
同赵奎一样来的几乎都是家里比较困难的，想为自家找点出路，不然深山那么危险也不会将主意打在它身上。
所有人都深深的松口气，当即就和钱虎去了村长家，一刻都不想浪费，早点弄到猎物早点换钱换吃食。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村长家，他们的到来村长愣了一下，知晓原因后也没说话，而是让他们各家的长辈来一趟。
上山不是小事，关乎着性命问题，必须家里的长辈同意，这个契书才能写。
钱虎也觉得是，是以并不着急。
很快几家长辈都过来了，虽然也担心不舍但眼下的情况已容不得他们想的太多，一旦交完粮税家里根本支持不了多久，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按照以往其实粮税这两日该交了，但官府那边还没消息，没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其实更希望朝廷会因旱情能免了这一季的粮税，实在是家家难熬啊！
长辈知晓赵村长这边放心了，正准备让儿子拟契书没料到村里听到消息又过来了不少后生，除了日子能熬下去的村里几乎一多半的后生还有汉子都来了。
本以为就几个人，结果来这么多看的钱虎都头疼，太多了，虽然山上的野物丰富，但毕竟都是生手，带着这么多人上山钱虎是真犹豫。
可看着这么多双期盼的眼睛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只能带着一起。
当然话还是要说前头的，瞅着几十个汉子年轻人，签契书之前钱虎开口了。
“丑话说前头上山可以，但要听安排，遇事……话虽然不好听，但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带你们上山可以，可人数众多若没达到你们的预想，不能将黑锅撂在我身上……”
钱虎长相本来就凶，在一本正经的说，震慑力是很强的，大家哪敢有其他的想法，纷纷点头。
“既如此，麻烦村长了。”钱虎冲村长点头。
由已经准备的赵青乐拟写契书，得亏村长家有读书人有存纸，不然光是契书的纸张都成问题。
当然作为有媳妇识字的钱虎家里自然也是不缺纸，可毕竟是别人求他，为何要上赶着拿东西。
契书拟好接着上山的青壮年及他们家里长辈按手印，村长和族老签字画押。
契书一式两份，其中一份钱虎保存，剩下的一份由村长保留。
契书这边一好所有人都看向了钱虎，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钱虎既答应肯定会去，但也不能现在就去，此事还得告知一下媳妇，而且大家也不能空着手去，防身的武器，吃的喝的，最起码要都准备些。
最终约定一炷香后在村后集合，那时也不过才辰时正，时间来得及！
41.进山
确实需要准备，大家都没异意，从村长家散开就赶紧各回各家。
村长蹙眉看向了老大老二“你们想好了，真也一起去。”
他心里是不想儿子进山的，毕竟他家还不到山穷水进的地步，家里还是有些积蓄，没有也供不起小儿子读了几年书。
而且自去年老天爷就不正常他心里就不安，是以从去年就在刻意的存储粮食，前阵子又去集镇买了些，省着点家里的粮食吃上半年一载是没问题的。
是以真不想儿子去冒险。
赵老大却肯定的点头：“爹，我想去，机会难得，有钱大哥一起你就放心吧。”
“我也是”钱老二赶忙跟着点头，本来就崇拜钱虎的他大哥即便不去他也是要去的。
见两儿子如此坚定村长也不在劝，“好，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不过上山后一定听虎子的话，遇到厉害的也别上赶着往前冲，别忘了你们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两兄弟只管点头“我们记下了”。
“嗯，去吧，去做准备，家里那两把最锋利的砍刀带上，还有我屋子里的那把弓箭，让你娘和你们媳妇准备些干粮和水带上。”
“谢谢爹”赵老大和赵老二难掩喜色，然后赶紧往自家屋里跑去。
“爹……”
“闭嘴”赵老三刚想开口，还没说就被自己家爹一个眼神给整蔫了，缩了缩脖子。
已经两个儿子去了剩下两个可千万不能再去了，老三那表情太明显了村长又怎会不知，直接绝了他的念头。
赵老四一瞧，暗叹着幸亏自己没张嘴。
话说钱虎这边还正想着怎么和媳妇解释说服呢，没想到一回家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出去要带的吃食水还有闺女自己做的防虫药等都全了。
“媳妇……”钱虎有点心虚，又先斩后奏了。
“行了，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这边只有一点注意安全。”
“欸欸，媳妇放心。”钱虎赶紧点头。
接着将去村长家发生的一一道来，可当听要带这么多人上山母女俩脸色顿时都变了。
只有几个人魏氏是相信自家相公能力的，几乎都不用入深山就能打到足够的猎物，可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魏氏是真不放心，光是注意这些人的安全就够累的了。
钱宝也是皱着眉头。
“她爹，要不咱不去了，去跟村长
说……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害媳妇担心了，钱虎不太好受，赶紧轻搂着媳妇安抚着：“没事的，你要相信你男人的能力。”
“可……”
“爹我陪你一起”钱宝突然开口打断了娘的话。
她大概能够理解爹为什么答应，“不患寡而患不均”爹爹不想做最显眼的那一个，带他们上山谋生路确实是一个办法。
但……人多就容易出乱子，所以……她必须跟着。
“宝儿……”钱虎傻眼了，咋闺女也要跟着一起了。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爹”钱宝认真的看着娘，做着保证。
魏氏：“……”
她啥时候让闺女好好看着相公了，张嘴就要拒绝却被洞察娘意思的钱宝给抱住了，然后不顾爹爹好奇将娘拉会屋。
半盏茶后娘俩出来了，魏氏眼睛里虽还带着不愿，却也没在说拒绝的话。
“她爹，你带着闺女还有钱一他们一起去，不然就不准去。”
钱虎：“……”
皱眉，带着闺女不反对，闺女厉害，说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利器都不夸张，进入深山里那还不是如鱼得水。
可此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留媳妇孩子们钱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但当触及到媳妇头上的那朵花时，什么担心顿时全无。
也是，闺女既然这么说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旋即点头。
闺女跟着，他这心里确实也更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