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直接,是她这种直球的性子会说出来的话。
姜至想起刚才方其澜的话,说她是第一个被他温柔相待的女孩子,八卦地问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话题转太快,太突兀,李惟钧没反应过来,噎了下,随后低下头喝汤,“都说了我没谈过恋爱。”
“那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找什么样子的女朋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李惟钧擦擦嘴唇,深沉的眼里含着笑,像是调侃:“这么想了解我的感情问题?”
“冬子说来这儿住店的女客人里有好多都是冲你来的,而且长得都挺漂亮,各种类型的都有。”
民宿工作环境非常轻松自由,但李惟钧第一次萌生出上班期间闲聊该给高越冬扣工资的想法,“他净胡扯。”
“我倒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哦。”她拿出手机给他看,“我第一次来盛夏将至住店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视频推荐,评论大半都在夸你。能得到这么多女客人的青睐,还说人家冬子胡扯?”
他想问,那得到你青睐了吗?
李惟钧撇开头,“那也不像他说的那么夸张。”
“所以真的有人冲你来咯。”
“不多。”
“什么样的?”姜至略微在脑海里刻画了一下,“热情直球的?”
“那不然就是温柔文静的?”
他都不回答,只一味地埋头吃饭。
“那看来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了,哇,你要求还真挺高的哎李惟钧。”姜至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兴奋了,“但是也对啦,咱们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肯定不能像十几岁一样当成玩了,该考虑的事也得考虑,我之前刷到一个看手相的视频,人家说感情线长的话不好找对象,有可能一辈子就谈一段恋爱,初恋即结婚对象,很长情耶,我把那视频推送给你,你看一下呀,感觉很你很像哎!”
“要是不准就当看乐子啦,不要过度迷信。”
“喂李惟钧!我说这么多,你都没点反应?有没有听到啊!”
方其澜说她温柔。
哪里温柔了,在他面前明明就很话痨,叽叽喳喳的,也很八卦,总是充满了好奇心。
李惟钧抬眼,答非所问:“我喜欢这两种结合起来的。”
“又热情又温柔?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两个矛盾的性格,好少见啊。”
“少也有这样的。”
“那你找到了可得好好珍惜,物以稀为贵呢。”
他点点头,“嗯,她应该是块宝。”
第14章
来了两个住店的女生,姜至帮她们办了入住,关了客厅的大灯留了盏落地灯,再回到餐桌旁,就看见李惟钧眼皮微垂,嘴角轻勾,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她笑。
哦,对了,刚才那俩女生喊她“老板”来着,而她完全没拒绝。
还没等她怼回去,李惟钧先说:“新员工找到了,后天要来面谈工资顺便熟悉下业务,跟冬子年纪差不多,但我四月初会比较忙,清明假期要离开西途几天,可能得麻烦你带他熟悉熟悉民宿了。”
她坐到他对面,“没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四号晚上出发,先去趟清潭,五号在那儿待一天,六号回来跟我姐去老家,上次她过来就是为了拿老宅钥匙,回民宿估计就得到七号晚上了。”
她颇感惊讶,“你要去清潭啊。”
“去看看我爸,每年清明我都回去跟他说说话。”
姜至无声哦了下,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但又觉得,他很强大,看上去也不难过,提及他父亲时没有那种强烈的悲伤,反倒很自然,至少现在不需要她那些多余的安慰。
她又问:“那你是不是要回秋谷?”
“嗯。”
“秋谷的苹果出名,高二的时候你爸爸给过我好几个,特别甜。”
李惟钧顿了两秒,说:“你还记得。”
“当然啊,那次是开家长会嘛,他坐错位置正好坐到我那里了,还往我那张成绩单上签了字,你忘啦?”
“没忘。”他摇了下头。
李惟钧垂眸掩下情绪,那张成绩单还在他这里,七年了,纸张已经泛黄,变软,不再有韧性。
写着姜至名字的墨迹却依旧清晰。
姜至说:“秋谷苹果确实很好吃,皮薄,果子脆甜,汁水也多。我们家逢年过节都特意跑到秋谷买。”
他指指咖啡厅里的一个箱子:“忘跟你说,那箱苹果就是从秋谷买的,你喜欢吃就拿。”
“怪不得,你给我煮苹果热橙茶的时候我就觉得那苹果很好吃,”姜至脸上带了点儿惊喜,“什么时候买的?能网购吗?”
“跟果农熟了,我出钱让他们定期给我寄,民宿的苹果一直没断过,以前我跟我爸也喜欢吃。”
姜至乐了,纳罕道:“那你一年光买苹果得花多少钱啊!这边都不是包邮区。”
“也没多少,果农跟我爸认识,给了个友情价,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在清潭了,算是留个念想吧。”他走到吧台从箱子里拿了两个苹果洗净,坐在餐桌前切小块,“而且可能也是小时候吃习惯了?那会儿我没吃过几样水果,苹果是最常吃的。”
姜至接了他切好的苹果,一边嚼一边说:“这个不容易坏,我妈每次都给我提一大堆水果去学校,吃不完都放坏了。”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勾了勾唇:“我还帮你往宿舍提过一次。”
姜至右腮还鼓着,不动了,脑海里迅速回忆一圈,“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说完,脸色一愣,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含糊不清道:“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而且我不太爱记事。”
李惟钧也应和,淡声说:“是挺久的了。”
“别光我吃啊,你也吃。”她把小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记忆力还挺好的哎,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印象里咱们俩高中都没怎么接触过。”
李惟钧眼含笑,看着她,“那是你觉得。”
这话给的太直白,姜至乍然对上他柔和的目光,心咚咚的跳起来了,但她没有撇开头。
李惟钧知道她不会记得,给了个台阶下:“可能时间太久,你忘了吧。”
姜至赞同地点了点头,苹果嚼得咯吱咯吱,忽然又说:“哎!不该吃的!晚上吃苹果是毒苹果!”
李惟钧说:“你这是造谣我们苹果。”
她哈哈大笑,结果乐极生悲,一吸气,被苹果肉呛了下嗓子,咳得直不起腰。
李惟钧坐近了些给她拍背,姜至眼泪都出来了,他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角,姜至嗓子好痛,胳膊肘杵他,“都怨你!”
“我怎么了?”他很冤。
姜至清了清嗓,好像还是有异物感,李惟钧顺着她的脊背,“别清了,越清越难受。”
她捂着嗓子冲他说:“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笑话!”
李惟钧很正经地答:“好,记住了。”
真是……认真的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姜至一扭脸,发现此时她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被浓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包裹住。
他们靠得极近,近到她可以在灯影下看清李惟钧脸上有细小的绒毛,她的肩膀压着他坚硬的胸膛,他的右手还停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掌心宽厚,透过衣物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体温,整片背脊似乎都要烧起来。
姜至默不作声把头扭回来。
如此暧昧的距离和肢体接触让姜至的脸燥了,心也躁了,呼吸下意识变轻,又稍稍侧头想去看李惟钧的反应,先看见的却是他泛红的耳垂。
姜至头一次见有男人在她面前时耳垂红成这样,而且还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于是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你很热吗?”她问。
李惟钧说:“嗯?”
姜至盯着他的耳垂,嫣红的嘴唇轻轻抿抿,“李惟钧,你耳朵好红。”
说着,一个凉凉的东西碰了下他滚烫的耳垂,是她的指腹。
一触即离。
耳朵很痒,李惟钧身子僵直,腰腹紧绷着,喉结滚了下,感觉整个脑袋立刻像火一样燎起来了。
气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掌心下是她柔软温热的身体,李惟钧闻到她头发上护发精油的香气,她刚刚流过泪,眼睛湿漉漉,鼻尖也有点红,搂住她那一刻他完全没想到会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耳朵红了,一颗心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地跳。
他攥紧了掌心的纸巾,松开她,揉了揉耳垂,告诉自己要稳住,“刚吃完晚饭,吃热了。”
姜至拖长嗓音,意味深长:“哦。”
李惟钧知道她是故意的了,往她张成“o”的嘴巴里塞了块苹果。
她也毫不客气,往他嘴里连塞了两块,手掌按在他下嘴唇和下巴上,撞回他胸膛里,“你这人怎么那么不禁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