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爱医院回来后,洛弗一直在办公室思索昨夜的经历,既然让索芙娜暴露在警署的眼皮子底下是一场阴谋,说明突然砸下来的灯架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可在场好几个人中,还有蒂欧丝这样的现任警员,不应该对此毫无察觉才对。
后来洛弗才从蒂欧丝口中得知,为了给索芙娜制造惊喜,餐厅的灯曾经全部熄灭过一回,即使被动了手脚,也因为这是早就说好的计划给掩盖了过去,无人起疑。
偏偏洛弗因为去取胸针来晚了,错过了这一幕。
目前唯一能肯定的是,至少在索芙娜的生日前,金阿霍就萌发了暴露她身份的念头。
那么疑问重新绕回来,是什么导致金阿霍有了这个念头?他已经老老实实的在达芙妮餐厅当了好几年的厨师,意味着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一定有某个理由迫使他不得不打破如今的宁静,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出面。
当然,还有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金阿霍在认识索芙娜后,就对她心生不满,藏到今天才故意害她暴露——哪怕撇去洛弗的个人情感,他依然认为没有人会在和索芙娜的正常相处中产生矛盾。
洛弗曲起的指节轻轻叩击桌面,好了,那么究竟是谁在故意针对索芙娜呢?
80
第80章
一连三天,洛弗几乎称得上无功而返,患上怪病的病人有老有少,有挥金如土的富豪,也有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普通人,单凭简单的调查就想在这群人之中找到可能造成了他们感染的源头实在是太难了。
更令洛弗没想到的是,波布突然一脸颓丧地找到他,说布丽兹也病了。
“唉,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感染了这种怪病,现在洁丽诺都快在家里急疯了。可格丽丝院长说了,患上怪病的病人都得接受隔离,即使是家属也不允许探视。”
波布将自己塞进沙发中,懊恼地捂着脸叹息。他身下明明是能坐下几个人的长条沙发,却愣是让他一个人占去了大半。
没办法,洛弗只好站在一边,安慰了他几句。
“起码布丽兹待在医院里,还有医生能处理她的病情,如果她呆在家里,不小心把你们俩也传染了,说不定她还要偷偷的在心里难过。”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一想到她只能独自躺在病床上,却没法见到亲爱的爸爸妈妈,会难受。”波布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手帕,放在眼睛底下接了满满的泪水。
他和洁丽诺只有布丽兹一个孩子,从布丽兹出生到现在,一家人从没有超过24小时不见面。
不管布丽兹会不会在医院的病床上想念父母,至少波布现在已经牵挂她牵挂得不行了。
难以想象一个巨大的山峰一般的兽人就这么拎着手帕默默垂泪。
洛弗能够理解波布的心情,但他十分吃惊布丽兹的情况怎么会如此糟糕。
先前从格丽丝院长那要来的病例显示,还没有哪一个病人像布丽兹这样病得严重。
好不容易劝住了波布,等洛弗回到自家的办公室,逊姆就脚步匆匆地敲门进来了。
洛弗心中隐隐有股预感,逊姆或许是来转告格丽丝院长传来的消息的。
他想的没错,逊姆将格丽丝院长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他:“洛弗警长,医院新接收的一批病人表现出了比上一批病人更严重的病情,很多人甚至只能躺在病床上,即使一日三餐正常进食,依旧虚弱得无法自主行动。”
“而且,”逊姆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仿佛一块巨大的砂砾,磨得他嗓音发颤:“新出现的这批病人,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分明上一批病人加上不幸患病的医生一共才二十来个,然而这批新病人却超过了一百人,几乎是疯了似的翻倍增长。
更令格丽丝院长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新病人的出现意味着传染源依旧存在于海星石市之中,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出病人感染的原因。
没办法,她只好把现有的情况通过逊姆转告洛弗。
洛弗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逊姆没别的事可以先出去忙别的工作。
他在办公室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找上了波布。
*
见到洛弗登门,洁丽诺显然很惊讶,但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拿来茶壶与点心招待客人。
“听说布丽兹生病了,我想问问她在生病之前有没有出现别的症状?”洛弗主动提及自己的来意。
“别的症状……”洁丽诺倒是不意外洛弗会知道布丽兹生病的事,她只是诧异洛弗专程上门询问这事的用意。
当了那么多年的署长太太,加上涉及到亲爱的女儿,洁丽诺立即猜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布丽兹生病这事不是意外,对吗?”
她率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丈夫。
波布装作没看到洁丽诺审视的目光,拿起好几块曲奇饼干塞进嘴里,似乎嘴忙得根本来不及说话。
洁丽诺皱眉,瞪了波布一眼,不想说就不说,装什么忙。
波布吓得赶紧又拿了好几块曲奇饼干塞进嘴里,不是他不想说,是涉及到公务的事不能说,哪怕对着亲人朋友,警署也有相关的保密条例需要遵守。
至少在案子完结之前,相关的内容都属于一级保密状态。
不过洁丽诺做的曲奇饼干真好吃,就是平时管他管得太严,不许多吃,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波布巴不得把盘子里的曲奇饼干全部扫荡干净。
深知丈夫什么德行的洁丽诺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上手掐一把他手肘内侧软肉的冲动,重新看向默默地低头喝茶好像对老夫老妻的交锋毫不知情的洛弗:“还是让我们说回布丽兹吧。”
比起波布,身为全职家庭主妇的洁丽诺明显对女儿的行踪更清楚。
“布丽兹一直和平时一样,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学校,晚上六点左右回到家……”
“等一下,我不是强调过很多遍了,她必须在下午五点之前回到家吗?女孩子在外面玩得太晚可不安全。”波布打断洁丽诺,一副受伤的表情,“原来你一直帮着布丽兹在骗我。”
“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十几岁的女孩需要正常的社交,怎么可能一放学就回家呆着,不要没事瞎担心。”洁丽诺忍无可忍地终于掐上了波布的手臂。
波布吃痛,没敢抱怨说不定就是因为布丽兹在外面疯玩才不幸中招了。
否则整个学校包括老师一共上千号人,怎么唯独布丽兹病得起不来床。
幸亏洁丽诺不知道波布脑内闪过的念头,不然波布今晚能不能保证自己不被赶出家门都不一定。
说回正题,洁丽诺继续回忆布丽兹生病之前的日常,“……上周的休息日,她像平时一样同朋友们出门去玩,回来就说自己有点不舒服。”
“我给她测了体温是正常的,第二天看她又是活蹦乱跳的样子,加上她还亲口跟我说自己的头不疼了,我以为这就没事了。没想到过了一天,她就烧得满脸通红,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
“布丽兹和朋友们一般会去哪玩?”洛弗问到。
“附近的公园吧。”洁丽诺有些不太确定,毕竟布丽兹出门在外,随时都有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她还真说不准布丽兹在外的行踪。
“除了布丽兹之外,她的朋友们有没有出现生病的情况?”洛弗又问。
这个洁丽诺倒是能十分肯定地回答他了,“没有。”
“说来也奇怪,布丽兹是她们一群年轻女孩里身体最好的一个,结果这次除了她之外,没再听说谁也生病了。”
倒不是洁丽诺看不得别人家的孩子好,说起来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布丽兹受波布的影响,一直不喜欢太苗条的身材,从不刻意减肥。加上她从小就喜欢运动,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会生一次病,是个让洁丽诺放心的健康孩子。
冷不丁突然生了这样一场重病,洁丽诺顿时觉得像是天塌了。
身体健康但是反而生病了吗?洛弗隐隐间像是明悟了些什么,他同波布与洁丽诺告辞,打算回警署把心底的想法好好整理一遍。
然而令洛弗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的车子还没靠近警署,就让突然涌上来的一批人围了一圈,无法挪动丝毫。
不仅如此,还有人直接敲响了驾驶座这一侧的车窗。
洛弗不得不得降下车窗,警告他们不要骚/扰正常驾驶。
结果话刚到嘴边,就被人抢了先,是那个敲响车窗的人:“洛弗警长,听说您的妻子是名邪教徒,这可真是轰动整个海星石市的大新闻呀,您能说说当初为什么要同一名邪教徒结婚吗?”
下一秒,另一张陌生的人脸挤上来,眼中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听说她是位长相十分出众的邪教徒,看来无论是谁都不能对美丽免俗啊,您愿意让我们见见这位美丽到令您失去警长所应有的判断力的邪教徒吗?最好能让我们拍几张照片……”
“去去去,哪来的三流小报,净问些八卦。”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一把推开挡在车窗前的阻碍,用最标准的冷脸面对洛弗,问到,“洛弗警长,您现在还没有切断这桩不该存续的婚姻关系,是否证明您打算以丈夫的身份包庇身为邪教徒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