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芙娜小姐提到过的那位修女呢?”阿瑞娜问。
年轻的警员摇了摇头,“很奇怪,我们并未在教会中找到符合描述的修女。”
闻言,阿瑞娜陷入沉思。
索芙娜没有撒谎的必要,尤其她如果真的是为了摆脱嫌疑,才更不应该说出这名修女的存在。否则他们找不到她,索芙娜身上的嫌疑只会更重。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名修女不存在,是有人假扮了教会的修女混了进来。
二,这名修女存在,但她用了伪装的手段。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证明凶手不止一个人,他或她有同伙。
阿瑞娜找上了莱奥波尔多,她想要知道霍伊斯遇害时他在哪。
“你在怀疑我杀害了大主教?一个把因为血脉返祖而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捡回教会,让我在这长大,读书,成为教职人员的恩人?!”莱奥波尔多拔高了音调。
他用那双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瑞娜。
阿瑞娜镇定地同他对视,她办案这么多年,虽然第一次见到莱奥波尔多这样血脉返祖的兽人,但一双眼睛罢了,还吓不到她。
“莱奥波尔多主教,质疑霍伊斯大主教对你的恩情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恩情有时候和矛盾并不冲突,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阿瑞娜平静地看着他。
“你只要告诉我,霍伊斯大主教遇害时你在哪,做什么,有谁能作证就好了。”
莱奥波尔多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那个早上我一直和教会的几名牧师待在办公室里,商量一些教会的工作。”
接着莱奥波尔多将这几名牧师的名字告知阿瑞娜,随便她去查证。
“阿瑞娜警官,我要提醒你,你的怀疑在我看来非常可笑。教会里有不少人看到我带着人在寻找大主教,当时他已经躺在了那间会客室的地上。”
这正是阿瑞娜下一个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带着人前往那间会客室寻找大主教呢?我记得大主教分明有自己单独的会客室,就在他办公室的隔壁。是因为你知道大主教会出现在那里,对吗?”阿瑞娜问道。
莱奥波尔多的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他反驳阿瑞娜,“我并不知道大主教在那间会客室。我只是在寻找大主教的中途看到洛弗和萝格德站在走廊上,感到奇怪,才想要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吗?阿瑞娜记得洛弗说过,当时莱奥波尔多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来,看着可不像是什么友好的样子。
阿瑞娜第二个找上的人是奥蕾莉亚。
她正在教会的藏书室里,面对突然找上门来的阿瑞娜,奥蕾莉亚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只能拨给你十五分钟,你想好了就开始问吧。”
奥蕾莉亚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提问者。
不愧是教会中出了名的高傲主教。
阿瑞娜不受奥蕾莉亚的态度影响,把之前问过莱奥波尔多的问题拿来问了她。
“我那一天都在教堂,前来做礼拜的信徒们都能为我证明。”奥蕾莉亚道。
“如果你想知道那天有哪些信徒前来做了礼拜,直接去问其他人,不要让我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回答上。”奥蕾莉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还有十分钟。”
“奥蕾莉亚主教,你和霍伊斯大主教的关系如何呢?你看上去好像并不为他的罹难感到悲伤。”阿瑞娜突然道。
“要怎么样才算悲伤呢?像莱奥波尔多那样闹得人尽皆知,还是像艾瑟琳那样领着教会的其他人为大主教做祈祷。”说到他们俩,奥蕾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不太看得上他们的行径。
“死亡的黑暗不会剥夺我主的光辉。既然已经知晓大主教会在我主的指引下寻得另一个世界的安宁,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奥蕾莉亚冷淡地勾了勾嘴角,其中透着无声的嘲讽。
“无非是有人想要做戏给别人看,而我不屑于此。”
十分钟的时间到了,奥蕾莉亚如她说的那样,捧着书离开了,留给阿瑞娜一个冷漠的背影。
最后,阿瑞娜在教会内的学校中找到了正给孩子们上课的艾瑟琳。
阿瑞娜站在走廊上听了一会儿,既然是光明神教会创立的学校,课程自然也是同光明神相关的内容。
艾瑟琳用温柔的语调将光明神迄今为止展现的恩泽娓娓道来。
比教科书上简略的神明史要丰富多了。
直到下课,孩子们有序的离开,艾瑟琳才将走廊上的阿瑞娜请进了教室。
“抱歉,教室里没有可以招待客人的茶水和点心,希望你不要介意。”艾瑟琳提前向阿瑞娜致歉。
“没关系。”阿瑞娜并不在意这个。
“艾瑟琳主教,看起来你经常为孩子们上课?”
“是的,”艾瑟琳扬起笑脸,“我在管理方面不如莱奥波尔多,在神学研究上的天分也不如奥蕾莉亚,但我知道该如何引导这些孩子学习我主的经文,领悟祂的教诲。”
“你喜欢和孩子们相处吗?”
“当然,他们都是教会的未来,以后会成为一名可靠的修女或牧师,替代我们这些终将老去的人,为同袍们继续播撒我主的光辉。”
看得出来,艾瑟琳说的话完全发自内心,她是真的这么认为,哪怕她因此成为三位主教中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会支持她接任大主教的也是教会中最没有什么权利的一群人。
在外界的猜测中,莱奥波尔多和奥蕾莉亚才是竞选下一任大主教的有力人选,艾瑟琳能成为其中凑数的那个,完全是因为她也占了一个主教的名头。
不过这些是光明神教会内部该操心的事,阿瑞娜只需要问清楚艾瑟琳在霍伊斯遇害那天做了什么,又有谁能为她证明。
“那天我刚好带着新来的孩子们上第一节课,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艾瑟琳回忆道。
她是后来才从别的修女口中得知霍伊斯大主教遇害的事。
很好,这下三个人都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阿瑞娜同艾瑟琳道别,回到警署。
“阿瑞娜长官,这是您要我调查的关于索芙娜鲁比特的报告。”阿瑞娜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下属给她递来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好的,我这就看。”阿瑞娜拆开档案袋,快速地阅读上面的文字。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家六个孩子,除了她和一个哥哥,其余全部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的父母还在她上高中的时候突然自/杀了。”
“是的。”下属在调查的时候,同样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毕竟索芙娜看起来可不像出身于这样一个残破的家庭。
不是她对这种家庭抱有偏见,而是她见过太多类似出身的孩子,他们往往性格阴郁,情感冷漠,很难和其他人打交道。
但索芙娜恰恰和他们相反,和她打过交道的人无一不夸赞她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的兄弟姐妹们都在草菇石市的红堡精神病院,医护人员说他们最近的精神状况很好。”阿瑞娜思考了一会儿,“既然这样,稍后你让草菇石市警署这几天派个人去和他们见一面。”
“简单的聊一聊索芙娜的事情就好。”
“您是觉得其中有哪处不对劲的地方吗?”下属有些惊讶。
“不,资料上没什么不对劲的。”阿瑞娜摇头,只是她的心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古怪,需要找人替她证实一下。
此时,在拘留所提供的单人间内安静看书的索芙娜若有所感,仿佛冥冥中一股不安的预兆在警示着她。
是有关霍伊斯的案子吗?索芙娜暗自思索着不安的来源。
按理来说,她只要耐心等待警署查出真相就好。
尽管这个案子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波折。
距离新年假期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她在此之前赶不上真相水落石出,达芙妮大概要重新招一名侍应生了吧。
如果是这样,索芙娜好像要重新找一份工作了。
或许不安的源头是这个?
索芙娜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希望在此之前,警署能加快进度,顺利结案。
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来着。
38
第38章
红堡精神病院还是第一次接待来自警署的客人。
考虑到病人的特殊性,最初草菇石市市政厅拨款建成精神病院的时候,就特地将地址选在了远离市区的郊外。
僻静的环境有利于病人们调养身心,减少陌生人的打扰也能让他们更好地养病。
除了时不时前来探望的亲属,科莫西的造访简直令人惊讶。
好在来之前,科莫西已经同院长打过招呼。他刚踏入病院的大门,就有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女性貂人迎了上来。
“您就是院长提到的科莫西警官吧?我是负责照顾鲁比特兄妹的护士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