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警署的食堂还要美味吗?”索芙娜想起梅辛先前的介绍,忍不住打趣他。
“嗯……在今天之前,是这样没错。”洛弗沉吟片刻,给出了相当谨慎的答案。
即使今天之后警署食堂的饭菜好吃程度直线上升,洛弗的回答也挑不出毛病。
“真的有那么难吃吗?”笑归笑,索芙娜想不明白警署那么舍得花钱,怎么会找不到手艺好的厨师。
“其实不能怪厨师的手艺不好,只是比起口味,警员们更需要健康的食物保持营养。”洛弗还是替无辜的厨师们解释了一下。
总不能让警员们拖着一身赘肉在狭窄的巷道中追捕罪犯吧。
索芙娜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笑出了声。
不过无论是洛弗还是蒂欧丝,穿着夏季制服时,笔挺的肩背撑起板正的走线,修长的马靴绷出凌厉的腿部线条,看着还是很养眼的。
索芙娜一直觉得警署的制服专门找人设计成这样,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年轻人们对帅气的幻想,吸引他们投身警校。
“怎么了?”洛弗伸手扶了一把突然朝自己跑来的小男孩,防止他跑得太快摔到地上。
不远处,原本牵着他的护工递给洛弗一个无奈的笑。
“等我待会午睡醒了,还能见到您吗?”小男孩磕磕绊绊地吐出一个句子。
原来孩子们已经到了午睡时间,他担心一觉睡醒后洛弗就会离开,于是被牵着走到食堂门口后又忍不住折返回来。
“当然,我保证等你睡醒,我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用来玩游戏。现在,和护工叔叔乖乖去睡午觉,好吗?”洛弗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他兴奋地点头,小跑着回到等待的护工身边,重新牵着手离开了。
洛弗注意到索芙娜看着自己的目光,仿佛若有所思,“怎么了?”
“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是位好父亲。”索芙娜对洛弗道。
看着洛弗和小男孩稀松平常的互动,索芙娜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咳。”闻言,洛弗忍不住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索芙娜的嘴里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与此同时,洛弗颊边的耳羽飞快地抖了一下。
引走了索芙娜的全部注意力。
明明达芙妮也有类似的耳羽,偶尔生气时,她的耳羽同样会跟着不停扇动,索芙娜见过好几次,并没有产生任何感觉。
但洛弗的耳羽不一样,它静立于洛弗耳后时,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端庄与矜持。
忽然这么一抖,仿佛淑女轻微的失态,让索芙娜萌生了想要看它再做些别的动作的恶趣味。
被索芙娜的目光紧紧盯着,洛弗的耳羽又扑扇了一下。
没办法,洛弗只好靠说话转移索芙娜的注意力,“对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想要帮助芭琪解决手术费用的问题吗?”
“那件事有眉目了,市政厅明年将会开设一笔专门用于帮扶单亲家庭治疗重大疾病的基金,芭琪完全符合申请的条件。到时候,申请到的钱应该能替她承担大半的手术费用。”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芭琪不在,只好我先替她谢谢你了。”索芙娜认真的和洛弗道谢。
哪怕洛弗没有细说,这件事能这么快办下来,他在其中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这没什么,”洛弗失笑,“我只是希望每位海星石市的市民都能在此获得他们想要的生活。”
说到底,芭琪的母亲当初之所以带着芭琪离开家乡来到海星石市,不就是因为这里能给她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那海星石市也不应该辜负她们的期待。
“何况像芭琪的母亲这样一个人抚养孩子,本就比两个人分担养育责任更困难,市政厅有义务向她们伸出援手。”洛弗道。
“这也是光明神信徒的特质吗?还是属于神眷者的法术。和你相处仿佛光明就在身边。”索芙娜觉得比起天上的太阳,洛弗好像才是那个发光体。
“如果真的有这种法术,我希望光明永远照耀在你的身上。”洛弗注视着索芙娜,眼中含着仿佛被春日洗涤过的温柔。
换做任何人被光明神的眷者这样真挚地祝福,估计会高兴得昏过去。
偏偏索芙娜是那个例外。
永远沐浴在光明中对邪教徒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还是祈祷光明离她远一些吧。
第30章
时间过去了好几天,海星石市的邪教徒像是一夜之间尽数蒸发了一样。
索芙娜将邪教徒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全都走了一趟,愣是没找到一点可疑的影子。
这可不妙啊。
她和露舒的约定眼看着已经来到第六天。
大概是服用的药量增加的原因,露舒身上的症状越发严重,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棵被抽干了生命力的老树,行走间还会往下飘白屑。
是皮肤的粉末。
“我好像撑不到十天了。”第四天的时候,露舒朝索芙娜苦笑。
她也不想逼索芙娜,原本想要花十天时间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已经够紧迫了,谁能想到她的身体在此之前先一步走到了极限。
“加大服药剂量呢?”索芙娜提议道。
尽管对于如今的露舒来说,吃药和给自己下毒已经没有区别了。
吃药是导致她异变的罪魁祸首,而吃药又能控制她异变的速度,阻止身体彻底崩坏,简直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但目前来看,加大服药剂量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等到一个机会。
“我尝试过了,现在我一次要吃三粒胶囊才能勉强控制住情况,按照药瓶里剩下的数量,只够撑到第八天。”
这是预想中最好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还没到第八天,露舒率先投入死亡的怀抱。
“我会尽力撑到第八天的。实在不行,就麻烦你把我送回我的老家赤纹石市吧。”露舒下意识想耸肩做出轻松的样子,结果肩膀抬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停下了。
地上还是落了一些飞屑。
好在索芙娜的洁癖并不严重,她可以假装看不到。
为露舒的自尊心留了一点余地。
“我还没去过赤纹石市,有机会的话会找你当导游的。”索芙娜看了眼客厅上的时钟,建议露舒早点休息,她也回房间去了。
索芙娜走后,露舒坐在空荡荡的客厅,费劲表演出来的表情被抽离,留下一具颓唐的壳子。
看到刚刚索芙娜过分淡定的模样,露舒其实有一瞬间的恼怒,如果陷入生命倒计时的人是她,她还能保持这副淡定吗。
如果索芙娜能把所有精力都拿来寻找邪教徒,她是不是就可以快点恢复正常,而不是听指针对所剩无几的时间倒数。
偏偏索芙娜的淡定仿佛一管镇定剂,注/入露舒的身体,让她焦灼的内心稍稍降温。
她知道索芙娜已经尽力了,想在偌大的海星石市找出藏起来的邪教徒,比大海捞针还困难。
连警署上百号警员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能苛求索芙娜一个人就能做到。
出门捡钱的概率都比出门撞上邪教徒的概率大。
她只是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想找个发泄的出口罢了。
索芙娜将杯子里粉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这是她进入酒馆后花了二十枚海星石币点的最受女士欢迎饮品,味道和蜜桃气泡水差不多,非常不值得再来一杯。
以及今夜似乎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夜。
索芙娜走出了酒馆,夜风拂过,卷走了她脸颊上的热意。
时间还剩下两天,她也不是全然没做别的打算。
假如真的到了第八天,索芙娜依旧准备使用法阵。她已经设计好了法阵的雏形,只差在对材料的理解上。
一般来说,法阵构成句子的框架,材料构成句子的标点,材料如果准备错了,大概类似于断句断错了,导致神明对祷词理解错误。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赌一把露舒能全手全脚地从法阵中走出来。
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露舒缺了只胳膊少了条腿,或者身上多出了点别的东西,至少她活下来了。
当然,如果露舒拒绝这么做,索芙娜也不会逼她。
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即可。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索芙娜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看去,是一名健壮的男性熊人,大概两米多高,表情凶恶,正跟在她的右后方,好像没有掩藏自己的打算。
索芙娜正走在一条僻静的巷道,四下除了她和熊人之外不存在第三个人,或许这正是熊人有恃无恐的原因。
照明的街灯年代久远,烧黄的壳子泛着模糊的光晕,半明不昧的点亮索芙娜脚下的路。
索芙娜转弯,后头的熊人同样跟着转弯。